第147章 感冒不是小病
時間進入了七月十日，距離梅斯文大戰已過二十天。
蘇格蘭高地，泰湖西側峽谷深處三十英里，本莫爾山麓。
這條峽谷是蘇格蘭高地的一個縮影——終年雲霧繚繞，河水湖水穿行其中，荒草叢生，低矮的綠色植物和苔蘚遍野，高地的遼闊、滄桑、粗獷、孤寂的自然美在這裡完美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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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莫爾山峰坐臥在遼闊的荒原上，平緩起伏的山脈並不高，也沒有突兀的氣勢，山腳下大片的荒原之中，散落的巨大圓石和乾淨的溪水映襯出蘇格蘭的原始風貌。
一切都那麼安靜，低低的雲層之下，或晴或雨的天氣讓這份靜謐呈現出另一種精彩，雖然沒有鋒利或突兀的氣勢，但在雲霧繚繞下，陡峭的山脊矗立在平地之上，峰頂裸露的岩石勾勒出粗獷的線條，直指蒼穹，倒也增添了幾分高大峻美。
抬眼望去，荒原畫卷上樹木似乎是難得一見的孤行者，偶爾看到一兩棵，也顯得瘦骨嶙峋，就算在夏日裡似乎也沒有枝繁葉茂似的勃勃生機。
蒼涼、險峻的高地峽谷正如那些居住在荒原峽谷間石塊茅草屋中的高地牧民那般豪放、粗獷又堅韌不拔。
如此的絕世美景，可惜此刻身處其間的羅傑並沒有絲毫欣賞的興致。
隊伍已經出行半月，若是再未找到蘇格蘭國王和他的殘軍，羅傑的所有後續計劃都將化為泡影。
隊伍攜帶的糧草消耗殆盡，原以為沿途可以補充，卻不曾想過了斯特靈城堡之後不是敵占區就是無人區：不好搶更不好買：偶爾能遇到的一兩間破舊的牧民茅屋中連睡覺的被褥都被英格蘭人搶走，哪裡還留得下一粒糧食。
更麻煩的是羅傑生了一場小病，估計是前幾天在英軍控制區夜間不敢生火，加之高地晝夜溫差過大，「嬌生慣養」的貴族少爺一覺醒來四肢酸軟渾身乏力。
估摸著也就是後世的感冒之類的小問題，但在這個缺醫少藥的時代卻也只能靠身體熬過去。
羅傑可不敢輕視，所以下令隊伍暫停休整。
昨天傍晚他們遇到了一個牧羊人，用半磅精鹽問出了泰恩德拉姆距離他們目前待的地方還有大半日路程。
但昨天早上他們險些與一支英格蘭征糧隊遭遇，加上羅傑身體不適，也只能先停下來。
落日西斜，本莫爾山北坡山麓處有一塊巨大的岩石，岩石附近散著十幾匹啃食牧草的峽灣馬，這些馬一路奔波，隨行攜帶的豆料剩餘不多，只能靠吃牧草補充，饒是耐力極佳的峽灣馬也掉了不少膘。
四周稍遠處可見遠眺警戒兼顧放馬的著甲軍士，他們都隨身帶著明黃色的三角旗幟，若有可疑人物靠近便遠遠地搖旗示警。
一股青色炊煙從岩石背後升起，裹在褶毯中的羅傑滿臉倦容，他將一小包浸蠟亞麻布包裹的細鹽倒進了篝火堆上深桶鍋，拿起木勺漫不經心地攪拌著鍋中越發清淡的麥糊，深桶鍋中的糊糊已經開始冒泡，淡淡的麥香飄進有些堵塞的鼻腔。
渾身汗臭的禿頭尼爾懷抱一捆零散的灌木枯枝朝岩石後走來，到了火堆旁一把扔下枯枝柴草，罵罵咧咧道：「該死的荒原，連根枯樹枝都撿不到，今晚這堆篝火恐怕燒不了多久。」
「該死的高地，該死的冷夜。」禿頭尼爾又是一陣嘟囔。
「就你個懶雜種屁話多。」話音剛落，禿頭尼爾就被人從背後踢了一腳。
他怒氣沖沖地回頭一看，見是軍士馬恩後立刻蔫了半截，不情不願地彎腰往篝火里添枯枝。
馬恩也是一身風塵僕僕，半月的風餐露宿和奔波讓這個中年漢子的臉頰更顯消瘦，但他眼中的堅韌卻絲毫不減。
走到篝火邊，抬手將兩隻斷氣的山鼠扔到禿頭尼爾懷中，「你不是嚷著要吃肉？處理乾淨扔鍋里煮了。」
說完走到羅傑身邊坐了，低聲問道：「大人，感覺好點沒有？」
羅傑猛吸了一口鼻涕，「放心吧，死不了。」
馬恩不是一個善於表達的人，點了點頭轉移話題，「康納和黑皮狗白天四下偵查累了一天，今晚的夜哨還是由我和奧拉夫負責。」
羅傑微微點頭，這一路走來馬恩和奧拉夫兩人頗為得力，行軍哨探、偵查敵情和布置營地的工作基本都是他們輪番負責。
「還剩多少食物？」羅傑問了一句。
馬恩盯著面前的深桶鍋，「半袋麵粉、五根裸麥麵包和一點燻肉，省著點吃還能再堅持兩天。」
羅傑一把掀開裹在身上的褶毯，起身長長地伸了伸腰，抬眼看著北邊的山谷，「不用省了，把所有的燻肉麵包和麵粉都拿出來，今晚讓大家全都吃飽喝足。」
禿頭尼爾以為羅傑終於撞牆回了頭，滿是期待地問了一句，「大人，我們不去找新國王了？是不是要回家了？」
羅傑白了一眼這個懶鬼，轉頭對馬恩說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們昨天早上避開的那支英格蘭征糧隊？」
「當然記得。」馬恩起身面帶期許，「您要打那支征糧隊的主意？可他們有二三十人，還有五個騎兵。」
羅傑恨恨道，「我們一路過來見了英格蘭人跟個老鼠見了貓一樣躲躲藏藏，太憋屈了。」
「禿頭往日總是吹噓奶屋莊園的軍士是蘇格蘭最剽悍的勇士，揚言我們一個能打十個那是扯淡，但一個打兩三個總非不可能吧？」羅傑自認為奶屋莊園這群每日訓練八個小時以上的脫產職業士兵應該有不俗的戰鬥力。
「我估摸著那些狗雜種搶夠了糧食也該返程了，明天一早我們就去找他們，吃肉還是喝風就靠這一錘子買賣。」
羅傑四下望了幾眼，「今晚由我和禿頭負責放哨，其餘人吃飽喝足後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帶大家去泄泄火。」
馬恩也是憋屈了許久，此時見自家大人疾病初愈後又恢復了往日的氣態，頓覺血性上涌，高聲答應後輕踢一腳禿頭尼爾，朝警戒哨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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