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國王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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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私港停了半日，與卡德爾交代完事情，羅傑返回海狼號，繼續沿著河道東進，河岸兩側的道路上越來越多逃難的人，連河道上也多了不少西逃的小漁船。
駛到格拉斯哥東邊五英里一處名為拜利斯的小漁村，海狼號靠岸卸貨。
克萊德河從這裡開始往東南方流淌，羅傑要去的梅斯文位於此地的東北方向。
奧拉夫領著康納先下了船，兩人進入小漁村打聽了一番確定附近除了難民沒有其他大隊人馬後方才回來。
羅傑下令登陸，軍士和船員們立刻行動，先是將馬匹牽下船拴在木棧橋附近的空地中，然後將隨行攜帶的糧食草料、軍帳炊具等物品搬上馱馬捆好。
軍士們各自領了短矛和盾牌等物品放到自己的馬背上整理一番。
約摸花了半個小時，所有人已經做好了準備。
羅傑沒有理會周圍那群從最開始的驚恐變為好奇的漁民和難民，招過黑皮狗西古德讓他取出了褶毯口袋中一張羊皮紙，鋪在地上仔細觀察起來。
這張羊皮紙是一份蘇格蘭地圖，卡德爾花了一英鎊從格拉斯哥市政廳購買的。
儘管這幅抽象派地圖堪比後世的兒童畫，但對羅傑來說也算是難得的瑰寶，至少這張羊皮地圖上的蘇格蘭輪廓與羅傑後世見過的大體相符，而且頗為詳細。
羅傑在羊皮地圖上找到了拜利斯，又扭頭看了看身後河流的走向並與天空的太陽位置稍作比對，確認這幅地圖上的各處方位大致是沒錯的，這才讓黑皮狗西古德小心收了地圖。
羅傑走到自己的那匹峽灣馬旁，整了整腰間騎士劍，踩著馬鐙跳了上去，四下環顧，見所有人都上了馬，馬恩的戰馬後還用韁繩拴了匹馱運輜重的馱馬。
「出發！」說罷輕踢馬腹，朝漁村東北方向行進。
奧拉夫和康納兩人則漸漸超過行進的馬隊，在前方半英里距離領路並偵查。
基督紀元1306年7月上旬，蘇格蘭局勢漸趨明朗，戰爭的天平倒向了強大的英格蘭一方。
六月底，蘇格蘭軍隊梅斯文大敗後，西蒙·弗雷澤領導下的游擊隊也沒能堅持多久，他本人被圍捕，遭到處決，摩下的數百游擊隊伍潰逃。
而在梅斯文僥倖逃過一劫的羅伯特國王也在泰湖再次被打敗。
進入七月，蘇格蘭一方連連噩耗。
羅伯特的妹妹瑪麗和巴肯伯爵夫人伊莎貝爾在梅斯文之後被俘，關進了羅克斯堡和貝里克城堡城垛上的籠子裡。
他的王后和女兒馬喬里被阿索爾伯爵帶到了基爾德魯米城堡的安全地帶，此地由新國王的弟弟尼爾·布魯斯鎮守。
但旋即英格蘭的軍隊追殺而來，王后和女兒被從城堡帶到了泰恩的一個避難所，企圖乘船逃亡挪威，卻被緊追而來的羅斯伯爵抓獲。
尼爾·布魯斯在貝里克被剖腹、絞刑並斬首，成為了首位在戰爭中被戮的蘇格蘭王族o
接著，羅伯特在東部的大部分支持者相繼被俘，格拉斯哥和聖安德魯斯的主教都被逮捕，門蒂思伯爵被監禁並被剝奪了土地，弗雷澤、阿索爾伯爵和其他人被帶到倫敦處決。
作為這場戰爭的始作俑者，蘇格蘭國王羅伯特布魯斯此刻卻消失在蘇格蘭高地的連綿群山之中，無數人都在尋找他的蹤跡。
其中就有我們的阿倫島騎士羅傑·坎貝爾和他摩下的一支九人騎兵隊伍。
自格拉斯哥附近拜利斯登陸之後，羅傑帶著隊伍一路北上，原本按計劃是在斯特靈附近渡過福斯河繼續北上直抵珀斯城。
但這一路並不順暢，英格蘭軍隊已經陸續向中部進發，隊伍先後在坎伯諾爾德城堡和丹尼村遭遇英格蘭軍隊，人數都在五十上下，幸而康納和奧拉夫是合格的前哨偵查員，羅傑的隊伍得以提前預警躲過了英格蘭人的兵鋒。
隊伍行進到斯特靈附近的時候，再次遇到大股英格蘭軍隊在附近的城堡村寨征糧，康納摸黑靠近了斯特靈城堡，發現這種扼守交通要塞的城堡已經進駐了至少三百英格蘭軍隊，而且附近的橋樑渡口均有英軍把守。
一番敵我實力對比後，羅傑不得不放棄潛越斯特靈的打算，帶著隊伍返回了丹尼村，從丹尼村西部的低山緩丘帶經由卡倫湖繞克雷格頓後東北而行。
由於大家都不怎麼熟悉道路，不到二十英里的山路走了整個白天，夜間也在山裡露宿一夜，好在英格蘭人覺得山中窮苦也沒派軍隊四處巡遊搜刮。
繞過斯特靈後，隊伍繼續走了兩天，期間羅傑儘量不去招惹麻煩，見到英格蘭軍隊能躲就躲、能繞就繞，畢竟尋找羅伯特的蹤跡才是最重要的目的。
如此憋屈行軍，花了兩天時間他們終於到達了梅斯文戰場，除了滿地的亂墳堆和焦土外，此地已經沒有了戰場的痕跡。
康納領著隊伍找到了最後見到蘇格蘭國王潰軍的地方，花了十枚銀便士從一個佃農口中打聽到蘇格蘭國王的軍隊的大致去向，接著便像狗一樣一路聞著味追蹤。
直到隊伍抵達珀斯城堡北邊二十英里外的泰河河畔鄧凱爾德時，方才尋到了馬尾辮厄爾留下的第一份情報。
在這座河濱小鎮的教堂中，喬裝成旅商的羅傑花了一先令從神父手中買到了一封來自肯莫爾教堂的信件。
信件寫在一張揉得破舊的羊皮紙上，大意是寫信人按照與同伴預先商量好的行商計劃帶著一批小麥和食鹽等貨物向西沿途兜售，在泰湖邊的肯莫爾集鎮遇到一位出價七百便士的大買主購買小麥，三百磅小麥只剩下不到一百五十磅，告知同伴接下來將沿著泰湖河谷繼續西進，到一個名為泰恩德拉姆的村莊等待他。
這是一份旅商給帶著貨物追上來的同伴留下的尋常的信件，但足以讓羅傑激動萬分。
按照羅傑事先與馬尾辮厄爾約定的暗語，貨物就是蘇格蘭國王和他率領的軍隊，大買主就是英格蘭軍隊，貨物的數量自然就是蘇格蘭潰兵的人數，買主的貨款自然就是英軍的人數。
信件的內容翻譯過來大概就是，馬尾辮厄爾跟著蘇格蘭國王的三百潰軍逃到了泰湖邊一個叫肯莫爾的小鎮時被七百英格蘭追兵趕上，雙方爆發了激戰，蘇格蘭潰軍大敗，三百潰兵只剩下半數。
馬尾辮厄爾預計蘇格蘭潰兵接下來會逃往泰湖河谷中一個叫泰恩德拉姆的地方。
羅傑與馬尾辮厄爾商議的這種情報傳遞方法十分簡陋，但卻相當管用。
首先，馬尾辮厄爾傳遞消息的地點是修道院、教堂或禮拜堂，在信仰至上的時代教堂幾乎是每個規模稍大的聚居點都存在的建築，隨便找個路人甲都能打聽到位置。
其次，在戰火紛飛、動輒屠村的年代只有教堂和修道院是稍微安全的庇護所，少有軍隊敢跑進上帝的地盤燒殺搶掠，所以這裡相對穩定。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馬尾辮厄爾雖說在羅傑麾下的「軍事夜校」學過幾個字母，但還不到能獨自寫信的地步，所以他只能花重金請人代寫，放眼中世紀只有神職人員和少數貴族能提筆。
至於馬尾辮厄爾對蘇格蘭國王及潰軍去向的猜測是否準確也沒關係，因為不管馬尾辮
厄爾到了何處，他一定會花錢僱人去泰恩德拉姆送羊皮信件或口信，到時候羅傑只要去泰恩德拉姆附近找到教堂或禮拜堂，一定能得到馬尾辮厄爾的確切位置。
這種傳遞方式很費錢，但在缺乏情報傳遞渠道的時代，這也是羅傑目前所能想到的最穩妥的方法。
當然這也不是馬尾辮厄爾唯一的傳遞方式，畢竟處於逃亡狀態的蘇格蘭潰軍不可能總往人口聚居的地方跑。
況且隨著蘇格蘭潰軍的人數越來越少，以隨軍商販身份掩護的馬尾辮厄爾遲早得引起軍隊注意，到時候他再想偷偷摸摸去找人傳遞消息一定會被發現。
基於這些考慮，馬尾辮厄爾會在蘇格蘭潰軍路過的地方留下暗記，指示潰軍的去向。
在鄧凱爾德得到最想要的消息後，羅傑旋即上路，沿著泰河河畔的道路朝泰湖口的肯莫爾趕去。
臨走時也沒忘向鄧凱爾德教堂神父兜售阿倫島的秘制精鹽，五磅精鹽換回了剛剛送出去的一先令銀便士。
從神父嘗過精鹽味道後的表情看來，這樣昂貴的價格沒有讓他難以接受。
一路謹慎行軍，沿途遇到零星逃亡的難民和倒在路旁腐爛的屍體，那些眼神迷茫的難民見到羅傑的隊伍時以為又是追殺而來的英格蘭騎兵，遠遠便開始四處躲避。
期間也遇到了一隊巡遊的英格蘭小股隊伍，前哨康納提前偵查到敵情，隊伍驅馬鑽進
了緩丘中得以躲避。
到了肯莫爾附近一打聽，果然不久前在這裡發生了一場慘烈的戰鬥，七百英格蘭追兵將蘇格蘭國王率領的三百潰兵打得落花流水，當場留下一百多具至今無人收斂的赤裸屍體。
此時的肯莫爾已經變成了英格蘭軍隊的一處兵站，集鎮中駐紮了兩百多英格蘭士兵，每日借著搜剿「叛軍」的名義在鄉野間四下掠奪。
泰湖西邊山地深處還有一支三百多人的軍隊繼續追擊蘇格蘭殘軍，其餘的英格蘭軍隊已經北上控制蘇格蘭東北部的斯特拉思迪以北的大片區域。
擔心暴露身份，羅傑絲毫不敢逗留，領著黑皮狗西古德喬裝打探消息後立刻返回了集鎮附近的隱藏點，帶著隊伍繞過肯莫爾集鎮繼續朝泰湖上游峽谷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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