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住院時間推遲了。他今天沒有來醫院，徐主任下午聯繫過他，他說公司還有事情沒有處理完。」
「他是具有完全行為能力的成年人。意識清楚、能夠自主決定，醫院總不能派人去把他綁過來。」
「上次複查時，他已經出現過胸悶、眩暈和心律波動，身體的耐受能力比最初評估時差了很多。」
「病灶的位置靠近心包，一旦發生嚴重心律失常、突發暈厥或者出血，原本計劃充分的手術就可能變成急診處理。」
「現在每多拖一天，術前身體狀態就可能再差一點。到時候麻醉風險、術中出血和術後恢復都會受到影響。」
「真等到人倒在公司，再由救護車送進急診，留給醫生準備的時間就沒這麼充足了。」
電話掛斷以後，屏幕退回聊天頁面。
江赫野坐在原處，很久沒有動。他的手無意識抬到唇邊，牙齒剛碰到拇指指甲，又想起下午還要拍手部近景，硬生生停住。
造型師早上才替他修過指甲，邊緣整齊。江赫野改用食指反覆刮著那層光滑的邊緣。颳了半天，什麼都沒刮下來，心裡的煩躁反而越來越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重新拿起手機，點開聊天軟體。
【新的朋友】里還留著沈停雲發來的兩條驗證消息。
江赫野盯著看了一會兒，手指落到其中一條上。頁面停頓片刻，很快彈出提示：
【該朋友驗證請求已過期，請對方重新發送。】
江赫野的動作停住，他又點開另一條。
同樣已經過期。
胸口的火毫無預兆地冒了起來。
兩次。
沈停雲一共只申請了兩次。
第一次是在星光大賞當晚，第二次隔了不到一天。之後這麼多天，沈停雲再也沒有發過新的申請。
沒有換一個號碼打給他，也沒有托任何共同認識的人傳話。
甚至連第三次好友申請都懶得發。
江赫野越想臉色越差。
嘴上說喜歡，說讓他等，真等自己轉身走了，沈停雲也不過象徵性地追了兩步。大概發現他沒有立刻回頭，就覺得這段關係確實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果然沒那麼喜歡他。
江赫野冷著臉退出頁面，將手機重重扣在桌上，面前的午餐被震得輕晃了一下。
他低頭生了半天悶氣，連沈停雲見到面以後可能會怎樣解釋都在心裡駁了幾遍。
可氣著氣著，陳致遠剛才那些話又不合時宜地鑽回腦子。
嚴重心律失常。
突發暈厥。
出血。
急診手術。
每一個詞都讓他剛升起來的火氣泄掉一點。
江赫野重新拿起手機，又沒出息地點開那兩條已經過期的好友申請。看了幾秒，他更煩了，索性把站在不遠處的林小文叫過來。
「你幫我問件事。」
林小文正在吃三明治，聞言趕緊咽下去：「什麼？」
「問問沈停雲今天在哪裡。」
林小文愣了一下，視線下意識落到他的手機上。
「看什麼？」江赫野沒好氣，「讓你問就問。」
「問陸峋嗎？」
「別直接問他。」江赫野皺眉，「找你在《舊港回聲》劇組認識的那幾個助理，隨便找個理由問一下。別提我。」
這副拐彎抹角的樣子實在不像江赫野。
林小文沒敢指出來，拿著手機去了一旁。十幾分鐘後，他帶著打聽到的消息回來。
「沈老師今天正常去了公司，好像一直在開會，沒聽說身體不舒服。」
江赫野緊繃的肩背無聲地鬆了一點：「還有呢？」
林小文看了眼手機：「晚上應該還約了人見面。」
「誰？」
「聞敘川。」
剛剛緩和一點的臉色瞬間又沉了下去。
沈停雲沒有時間住院，沒有時間重新發一條好友申請，倒有時間帶著那副隨時可能暈過去的身體去見聞敘川。
行。
非常行。
江赫野拿起叉子，狠狠戳進已經涼掉的義大利面里。
林小文看得心驚：「江哥，您慢點。」
江赫野惡狠狠：「噎死我算了，怎麼還不噎死我。」
林小文：「……」
江赫野草草吃了幾口便放下餐具，起身準備回攝影棚。
臨走前，他到底還是停住，從桌上拿起手機，點開陳致遠的聊天框。
【你們京和不是一直講醫者仁心嗎？】
【病人都快把自己折騰進急診了，你們還真是心大啊】
【鼓掌.jpg】
三條消息發完，江赫野盯著看了兩秒，煩躁的把手機甩進了林小文懷裡。
林小文手忙腳亂的接住手機，默默的按滅屏幕，跟著江赫野回了攝影棚。
江赫野這次來米蘭，最主要的工作，是為他代言的義大利奢侈品牌拍攝新一季全球GG。
前幾天已經完成成衣、腕錶與配飾的平面大片，下午要拍的是最後一支動態GG。
造型師替他重新整理領口時，還在和他開玩笑，話說到一半，江赫野只掀起眼皮看了過去。
那張臉依舊年輕漂亮，神情卻冷得讓人很難再靠近。
江赫野平時很容易讓人忘記他的咖位。
他沒什麼架子，工作人員幫忙整理衣服會主動道謝，等燈時也肯和周圍的人閒聊。別人隨口開一句玩笑，他總能笑著接住，再順勢把現場逗得更熱鬧。
短短几天，攝影棚里的人已經習慣了他眉眼明亮、見誰都顯得親近的樣子。
直到此刻，眾人才發現，那些親近都是江赫野主動給出來的。
現在他不想給了，只是收起笑意，整個人便陡然顯出鋒利的攻擊性。
造型師停了一下，笑意跟著收住，替他壓平最後一道衣褶，安靜地退到旁邊。
江赫野站到鏡前，場記打板後，他沿著既定路線向前，在標記點準確停下，抬手整理袖口。
腕錶從衣料間露出來，錶盤掠過一道暗光，他隨即轉身，目光準確落進主機位。
壓了一下午的煩躁沒有再遮掩。那一眼鋒利、冷淡，帶著拒人千里的傲慢感，幾乎要穿透鏡頭。
快門聲立刻密集起來。
換景時，他從工作人員手裡拿過流程表，低頭翻到最後一頁，忽然問林小文：「今晚從米蘭回去，最早的航班幾點？」
林小文抬起眼，有點懵：「回國嗎？」
江赫野沒有回答，只將流程表重新折好，隨手扔了，煩躁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