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奪取了他太多東西,一次又一次地搶他的機緣、壞他的計劃、把他逼到絕路。
這份仇,他記在心裡,刻在骨頭上。
他要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特別是祖龍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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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殺了陳平,奪了祖龍氣運,他就是最後的勝利者。
韓道人收回思緒,手指在地面上又刻下一個節點,陣圖又完善了一部分。
就在這時,密室外傳來了腳步聲。
腳步聲在密室外停下,然後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
」大人。」
韓道人頭也不抬,手指繼續在地面上刻畫陣圖,嘴裡吐出一個字。
」進。」
密室的石門推開,一個人走了進來。
這人身材瘦小,穿著一身暗灰色的長袍,臉上布滿了細密的皺紋,顴骨很高,眼窩深陷,嘴唇很薄,看起來像一具裹著人皮的骷髏。
他走到韓道人面前,單膝跪下,動作乾脆,膝蓋撞在獸皮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個人是絕命九老中排名第九的九元老,也是韓道人最信任的心腹。
九元老是韓道人一手扶持起來的。
他的資質很差,靠正常修煉,這輩子連金丹中期都很難達到。
但他運氣好,遇到了韓道人。
韓道人祭獻了不少東西,煉製了血丹,然後用血丹,強行幫他突破了境界。
血丹的藥效猛烈,服用之後經脈被撐裂了三次,丹田差點炸開,渾身骨頭都碎了一遍。
但挺過來之後,他突破了金丹中期,又突破到了金丹後期,最後依靠更加強大的血丹,突破到了元嬰境界。
正常的元嬰修士是靠積累和感悟突破的,他不是。
他是被血丹堆上去的。
他的元嬰境界比任何人都虛浮,戰力在元嬰修士中墊底,但他不在乎。
原本的人生上限是金丹中期,現在能踏入元嬰境界,多活千年,比什麼都值。
所以他對韓道人忠心耿耿,比狗還要聽話,比狗還要忠誠。
」稟告大人。」
九元老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
」陷阱已經布置完成,情報也已經釋放出去了。所有環節都按照大人您的吩咐安排好了,人手全部就位,只等目標入陣。至於那人是否會上鉤,只能聽天由命。」
韓道人停下刻畫陣圖的手指,緩緩抬起頭來。
他的眼睛很亮,眼白里布滿了血絲,瞳仁中倒映著密室牆壁上陣紋的暗紅色光芒。
盯著九元老看了幾息時間,然後笑了。
」不。」
韓道人的聲音很輕,語氣卻篤定。
」他會上鉤的。準確地說,這不是上鉤,是他一定會來。」
他從地上站起身來,走到九元老面前。
伸出手,五指張開,抓在九元老的頭顱上。
韓道人的手指收緊,指節嵌進九元老的頭皮里,抓出了五道紅印。
九元老一動不動,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任由韓道人抓著他的頭。
韓道人彎下腰,把自己臉湊到九元老的臉前面,兩張臉的距離不到三寸。
」陳平這人,氣運之強大,還在我之上。」
韓道人咬著牙說話,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這百年的機緣,夠驚人了。但仔細想想,陳平的氣運比我更離譜。我每一次遇到機緣,最後都被他截走了。每一次。這說明什麼?」
九元老不敢接話,只是低著頭,維持單膝跪地的姿勢。
」說明我韓某人,很可能就是他陳平氣運落實的一環。」
韓道人的聲音嘶啞起來。
」我辛辛苦苦找機緣、拼死拼活奪造化,到頭來全是替他忙活。我就是他的送寶童子。」
手指越抓越緊,九元老的頭皮被抓破了,幾滴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滲出來,滴在獸皮上。
九元老依然一動不動,連呼吸都保持著原來的節奏。
」可那又如何。」
韓道人突然鬆開手,直起身子,聲音恢復了正常的語調。
」我不信命。老子從來不信命。這一回,我就要讓陳平這狗雜碎,帶著他的貪婪,帶著他的命數,一起去死。」
韓道人咬牙切齒的樣子落到九元老眼裡,九元老心底泛起一種不適。
在他的印象中,大人一向是面色淡然、胸有成竹的模樣。
不管遇到什麼事,大人的表情都不會變,語調都不會變,永遠是那種一切盡在掌控的姿態。
什麼時候見大人,露出過這種歇斯底里的表情?
九元老不敢直視韓道人的眼睛。
把頭低得更深,額頭幾乎貼在了獸皮上。
他不知道大人和陳平之間到底有什麼仇怨,能讓一個向來淡然的人恨成這樣。
也不敢問。
大人的事情,只需要執行,不需要理解。
韓道人深吸一口氣,情緒平復下來。
低頭看了一眼手指上的血跡,從袖口扯出一塊布,慢條斯理地擦拭每一根手指,擦得乾淨仔細。
擦完手,他轉過身去,重新盤坐在陣圖前,背對著九元老,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淡然的語調。
」下去。按計劃行事。該放的風聲繼續放,該留的破綻繼續留。不用多餘的動作,他自然會來。」
九元老應了一聲是,起身退出密室。
石門合上的聲音沉悶,密室重新陷入寂靜。
韓道人一個人坐在陣圖前,低頭看著地面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註,眼神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