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請跟我來,陳玄師就在坊中的醫館裡。」徐敬辭領著齊明與李寧汐往清安樓邊的街巷裡走去。
三人踏在青石板上,周圍昏黃的燈光反覆拉伸著他們的影子。偶爾會遇見幾位修行者,也是匆匆離去。
「寧汐姐,這陳玄師是什麼樣的人?」齊明戴著面具一邊走著,壓低聲音向李寧汐問道。
李寧汐想了想說道:「性子有些古怪,不過他雖是玄師卻待人不差,請他幫忙出手清除穢染的費用也是最低的。」
「陳玄師確實是這樣的,清安坊能在這地方撐下去,他的功勞不小,」徐敬辭聽到他們的對話,讚許地說道。
能讓兩人都給出不俗的評價,那應該算好接觸的人吧。齊明想著。他還未曾這么正常的接觸過其他修士。
三人又走了會,便到了一間古樸的醫館前,基底是石砌的,兩側的玄色木扇門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古字。看起來頗為奇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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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你們在此等待,我去後院找找他。」徐敬辭見堂座上無人,便轉過身對兩人說道,走過堂側邊的門去了後院。
齊明與李寧汐兩人,看了堂內,便在一邊的空座上坐下。
醫館內有一股符籙燃燒後的草木焦味,幾位脖頸爬上黑斑的修行者坐著,靠牆等待著,神情滿是疲憊。
齊明感受了一下,都是體靈者。看來這條路比他想的還要艱險些。
隨後他看向周圍。
牆壁上掛著些陣紋圖,大堂中間放了一張案板,前後有各放了張椅子。案面上面擺了一個黃色布袋,一疊符籙紙與幾隻毛筆。
高堂上,是一張供台,兩側點了香燭,中間放著爐銅燭台,裡面三束香正燃著。
白煙飄上了大堂正中間的畫像。畫中是一個身穿玄色長袍,五官端正,臉色沉穩的男子。
這是誰?齊明不禁疑惑。還在思索時,便聽到徐敬辭的聲音從堂後傳來。
「陳玄師,這可是難得的好苗子。」
徐敬辭跨出門檻,身後是穿素色布衣的高瘦男子與還有一名漢子。
「下次早點來,知道了嗎」男子對著連連點頭的漢子叮囑道。
隨後,他看向徐敬辭說道:「我自會看看,若是達不到要求,別怪我將人趕出去。」
齊明瞧見了陳玄師的臉,頓時心裡一驚。這不是堂上畫像里的男人嗎?
這自己供奉自己的操作確實古怪。
「你不知道,這小姑娘可斬殺了一隻受到賜福的大令。」徐敬辭站到齊明身邊介紹道。
「而且她還和江玄師有些淵源。」
聞言,陳玄師才抬眸掃了齊明一眼,隨後被他邊上的李寧汐吸引了注意力。
「寧汐,你身上的穢染怎麼消去了這麼多?」
「陳玄師,這是林如明幫我除去的。」李寧汐行了禮,語氣尊敬。以往都是陳玄師為她清除穢染的。
「你還會這一手,」徐敬辭有些驚訝,眼裡的光更亮了些。帶齊明來這,他其實也是存了讓齊明學習如何除去穢染的心思。沒想到他居然會。
聞言,陳玄師神色也認真了些,雙目中隱約可以見到躍動的赤色火焰。
「誒,」陳玄師忽然疑惑一聲,沉吟片刻,說道:「你們等我會。」
隨後,陳玄師坐在案幾前抽出幾張符籙遞給那魁梧的漢子。
那漢子見到坊主來此肯定是有要事,拿了符籙便跑了。
將剩下的幾位患者看完,陳玄師的臉上也多了一絲疲憊。
將醫館的門關上後,他揉了揉眉心,走到齊明身前說道:「將你的神火放出看看。」
聽言,齊明知道,這應該是想看看自己的資質,於是將神火自掌心燃起,紫色火焰靜靜燃燒。
見了異色神火,陳玄師瞭然,眼中異色愈加明顯,追問道:「你這神火顏色是先天的還是後天造成的。」
齊明想到引火時林虎的交代,便說道,「先天為赤色,後誤食了一種未知靈果,得了場大病,再醒來時神火便是如此顏色了。」
「這樣啊,」陳玄師眼中詫異,隨即想到了什麼,補充道:「也算是奇遇。」
他看著齊明沉吟片刻,隨後對齊明說道:「你那祛除穢染的法子可讓我看看?」
聽言,齊明有些猶豫。他昨日可是靠著畫卷祛除李寧汐的穢染的,若是在這玄師面前使用,不知道他能看出些什麼。
「怎麼,不方便嗎?」陳玄師的聲音沉了些。
氣氛頓時凝重了下來。
「陳玄師,人都有秘密嘛,他就是這脾氣,林小姐你莫要見怪,」徐敬辭在兩人中間打了個圓場。
見狀,陳玄師想了想,也沒強求。他對著徐敬辭說道:「人我收下了。至於她能學會多少得看她的本事。」
「那好,就交給你了陳玄師。若有坊間能幫上忙的,你直接同我說就好,」徐敬辭鬆了口氣,笑著說道。
「嗯。」陳玄師應道。
「你跟我來後院吧。」陳玄師對著齊明說道,隨後跨過門檻走進了後院。
齊明心中也是一松,剛剛那一瞬感覺後背都浸出些汗來。
到了後院,齊明跟在陳玄師身後。
後院不大,地面是平整的青石板,上面刻有一圈繁複的陣紋,邊上壓著一疊符籙。看樣子,剛剛那漢子就是在這裡祛除穢染的。
前面,陳玄師忽然說道:「剛剛是我有些唐突了。」
「李寧汐身上的穢染我看了,祛除的很到位。所以想學一下你的法子。不過徐坊主說的也確實是對的。」
齊明瞭然,說道:「陳玄師為坊里想的多了。剛來的路上,徐坊主還在和我誇讚你來著。」
走到一處廊前,陳玄師忽然嘆了口氣,說道:「你的神火虛浮,氣息駁雜,身上的麻煩必然不小,我本不應該收下你的。」
「只是我與江玄師有舊,或許這也是徐坊主帶你來找我的原因。」陳玄師接著說道。
齊明頓時腳步僵住,神火秘而不發,看著陳玄師的背影多了幾分戒備。
「不必緊張。修士本身就是這樣的。背負著心路來,背負著行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