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重新演變，雲海涌動，天地宛若混沌初開。
「大道無心，善惡無分，皆問本心。道征所成，銘刻不朽。」
男人踩著水面，漣漪蕩漾，一身白衣翩翩。他長袖拂過，雲霧翻湧著向四面八方退去，天地頓時澄明。
齊明立於湖面，腳下水色如鏡。男人朗聲道：
「大道無親，而天道存惡，令我仙朝七世基業毀於一旦。天命之人，若你修為有成，請願斬去這虛偽的天道，撥亂反正。」
「此境名為問心，雖是試煉，卻無成敗之分，或許能為你掃清些浮塵，還內心安寧。」
男人的眼神深邃，說完便轉身離去，好似一瞬，背影就消散在遠處。
齊明跨出一步，剛想開口詢問，卻見腳下鏡湖掀起波瀾，映照出一座霓虹璀璨的現代都市。
江水滔滔，車行如流，蔚藍色的高塔聳立在棟棟摩天大廈之間，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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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前世？
齊明於天空之鏡上俯瞰這座熟悉而陌生的城市，忍不住蹲下來伸手觸碰。
水面驟然破碎，將其沒入。
流水自身邊流淌，他漸漸落到一處窗前。
那是……我？齊明看著燈光前正在碼字的自己，腦中有了些模糊不清的印象。
為什麼，我沒有在意過自己是怎麼到這個世界的？
越是回想，就越是想不起來。那一層記憶就像被迷霧遮蓋，怎麼也看不清。
窗內的齊明似有所感，向雨落下的窗外看去。那裡什麼都沒有。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將敞開的窗戶拉下，合上窗簾，遮去了外界的視線。
大雨滂沱，齊明在空中呆呆地看著窗簾。微弱的燈光在水痕粼粼的窗戶上映照出他破碎的身影。
我是誰？齊明從未認真想過這個爭論不休的哲學問題。
但齊明自認只是一介俗人，此時此刻，他還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存在，這就已經足夠了。無論前世還是現在。
世界驟然收縮，大地變得渺小，星球淡藍的輪廓越來越清晰，直到完整地呈現在齊明眼前。
他曾見過這番景象，在他穿越時。不等多想，一道劍光自宇宙深處飛來，輕巧地將星球一分為二，隨後出現一個空洞將星球上的一切凝固、吞噬。所有的生命與物質都被融入一處龐大到無以言喻的殘缺的世界之中。
齊明瞠目結舌，一時間難以置信。自己，竟然是這樣到達永生界的嗎？原來自始至終都是自己的軀體與靈魂。那其他人是不是也在這裡？
作為孤兒，又是離群索居之人，他倒也沒有太多悲傷，只是默默思索。
想再往後看去時，卻見一道雷光貫穿天地，白光照徹，世界旋即在巨大的轟鳴聲中分崩離析。
齊明跌回鏡湖，伏跪在湖面上喘著粗氣。剛剛那一瞬，還以為他又要死了。所幸只是幻境。
可還未等他適應過來，渾身就驟然發抖，寒毛直豎，下意識地向一旁狼狽地滾去。
幾乎前後腳的事，一口極度厚重的黑棺宛若隕星般砸下，震起漫天水花。
齊明抬頭看去，卻見到了另一個自己。
長槍寒光乍現，已刺到身前！
齊明神火成盾抵擋，卻被直接挑飛了出去。
白影持槍而立，周身威勢驚人！
齊明發動融玄，凝聚出道道圓柱轟然砸下，鏡湖爆開一簇簇銀花。
白影卻是閒庭信步，在每一道攻勢的範圍邊緣游龍，好不瀟灑。
怎麼可能？齊明瞳孔驟縮，隨後雙手附鎧，硬抗下白影的重劈。
咳。鮮血自嘴角流下，齊明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仿佛被震盪得移位，這反倒激起了他的血性。
金紋大亮，他反手凝聚出雙刀，切著槍桿朝白影劈下！
白影將槍桿一挑，周身秘術紋路浮現，轟然的火柱使得齊明不得不放棄，向遠處遁去。他抬頭看著白影，心中已是反應過來了，這個白影擁有他的全部能力，而且運用得更加出神入化。
再次進攻幾次齊明漸漸發現了規律，這似乎是由自己的心境顯化而出的白影。
他靜下心，那白影果然也沒有追擊，只是持槍立著。
既然這個試煉沒有成敗，那麼他應該也能從白影身上偷學些東西。
「那是不是還可以換成其他武器？」隨著齊明心念變化，長刀、劍、弓，乃至融玄秘術凝成的兵器在白影手中不斷流轉。
齊明大喜，想到華服男人的狀態不佳，也迅速變化出對應的武器，跟白影對練。
這樣好的機會，不知道能持續多久，這使得他像海綿般如饑似渴的吸收著戰鬥經驗。齊明不禁有些熱淚盈眶。細數一路來的戰鬥，或者說，根本稱不上戰鬥，全是被碾壓的對局。
此處虛質亦是充足，齊明便一邊煉化一邊戰鬥，直到白影力量逐漸減弱直至消失，齊明才將白影以火柱轟碎。
幻境破碎，齊明在湖泊邊睜開眼，雙眸中靈光乍現。命景里，牧魂書封上鐫刻上一道劍紋，神火上增添上一股鋒銳感，騰燃間宛若長劍出鞘。紫金色的道痕亦是刻畫出一道宛若劍柄的紋路。整個人都仿佛升華了不少。
大陣停息，雲霧也漸漸散開，露出老人倒在大陣邊的軀體，已是沒了生息。見狀，齊明收斂神色，默默在湖泊邊上挖了個坑，將殘軀埋入。
幻境中，男人衣著高貴，身份定然不凡，也不知道他在這裡痴痴傻傻困守了多少個日月，想來也是件折磨事。就安葬於此吧，雖然並不清楚好處多大，但這種能令他的燭台都有所變化的機緣必然不小，九劍仙朝的事他算是接手了。
將沙土填好，齊明合掌，彎腰三次，算是拜祭了。
當他回首時，男人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天命之人，你本不應該現在來的，既然來了，就將這裡當作夢吧。這是仙朝最後的饋贈，願你的前路坦蕩。」
齊明回身看去，男人笑著將手中漂浮的黑珠與一本書傳給了他，隨後神情坦然地化作點點白光，徹底消散了。
齊明怔怔的看著手中的黑珠與書，沉默不語。牧魂書在命景中不斷震盪，再看那書名《燭天劍訣》，這定然也是不凡的秘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