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吳京艷的話,許長行的眼睛變得血紅。
他知道,他根本就無法跟吳京艷說下去,根本就無法跟她溝通!
她不僅不承認,她當年盜了標書,還說是自己給她的!
他隱隱感到吳京艷誹謗誣陷自己,背後似乎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沉思了片刻,許長行道:
「吳京艷,你是個商人,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帶著商業價值。
你說吧,你接下來想幹什麼?」
吳京艷瞟了許長行一眼,說道:
「如果紀委來找我,問我那棟別墅的來歷,我只能如實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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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行臉色變得鐵青,咬著牙問道:
「你怎麼如實說!」
吳京艷翻了翻白眼,直接道:
「你是明知故問吧!
當年是你把標書親自交到我的手上,我又轉給了寶海集團。
然後,他們就拿到了安州市那個水利大工程。
再然後,我們就住進了那棟大別墅!」
這番話出來,許長行瞬間明白。
蘭寶海多年前給自己作的這個局,可以套牢自己一輩子!
只要不從,你在官場上多年的奮鬥,都將一切清零!
不僅如此,還要把你送進去!
時任市委書記項楠就是被蘭寶海套牢拿捏的。
作為市長的他,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當時還從心裡看不起項楠,堂堂的一個市委書記,竟然被一個民營企業老闆套牢要挾,那就是無能的表現!
現在看看自己,跟項楠相比,自己更無能!
許長行憤怒無比,但又無可奈何!
他想硬剛下去,大不了就魚死網破!
可那將意味著,他這個市長不僅當不下去,還得受紀律處分!
他離副省部級的位置,就一步之遙了!
他真的不甘心!
魚死網破很容易,只要他硬剛,馬上就可以實現!
可是,他不想失去他當下的一切!
腦子急速地閃了一下,問道:
「說吧,寶海集團給出的交換條件是什麼?」
吳京艷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酒,一字一頓道:
「停止對他們的調查!或者睜隻眼閉隻眼!」
許長行怔怔地聽著。
不出他所料,蘭寶海為了保全寶海集團,他出手了!
這恰恰說明,寶海集團是有問題的,而且問題非常之大!
他讓吳京艷來找自己,其實也是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自己敢不敢硬剛,敢不敢魚死網破,就看看自己能不能坦然接受、灰溜溜地走出官場的結局!
許長行把杯里的酒直接倒進嘴裡,然後,再給自己加滿,再點上一根煙,使勁地抽著。
吳京艷也不吭聲,抱著雙臂看著許長行。
一根煙抽出一半,許長行終於開口,卻轉了話題。
「吳京艷,你實話告訴我,女兒是不是我的?」
吳京艷堅定道:
「當然是你的!」
許長行抬眼向吳京艷看去。
「既然是我的,那就帶著女兒去做DNA鑑定!」
吳京艷眼裡突然就湧出淚來,哽咽道:
「許長行,我就出軌過一次,你就把我定性為是一個胡搞的女人。
就肯定我們的女兒是別人的,你還是人嗎?」
許長行鄙夷地看著吳京艷。
「出軌一次和無數次是一樣的!
你讓我認這個女兒,必須做親子鑑定!」
話音落下,吳京艷呼地站了起來,說道:
「我可以帶女兒去做親子鑑定,但我有個條件!」
許長行問道:
「什麼條件?」
吳京艷道:
「女兒是你的,馬上復婚!」
許長行不屑地笑了笑。
「你覺得我們還能回到過去嗎?
我告訴你,你上了其他男人的床,就不可能再回來了!」
吳京艷不再說什麼,轉身穿上大衣,圍上圍巾,拎著包走了出去。
她眼睛裡的淚水全無。
她沒有多愛這個男人,只是不舍市長夫人那個位置!
既然他不讓自己坐,就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許長行怔怔地看著吳京艷,直至她消失!
……
蘭寶海幾年前對自己下的套,現在開始發酵。
何去何從,似乎一切都由自己決定!
事實上,自己已經完全被蘭寶海拿捏。
如果想把這個官當下去,就得按著他的套路和局勢走!
如果想終止市長這個職位,他可以立即找楊鳴。
他相信,調查組調查的初步結果,楊鳴會讓寶海集團就此付出巨大的代價!
他權衡利弊。
他一個人待在包廂里,三個多小時過去了。
菸灰缸里扔滿了菸頭。
臨近午夜,他撥通了蘭寶海的電話。
很快,蘭寶海的聲音傳來。
「許市長好,這麼晚,還不休息?」
許長行道:
「我在北南酒店的時代包廂,你想過來就過來吧。」
蘭寶海不傻,他知道許長行的意思!
他也知道,許長行可能「想通」了!
所以,才讓自己過去!
可現在已臨近午夜,這個時候過去合不合適?
見蘭寶海久久不吱聲,許長行又道:
「蘭總,你不敢過來嗎?」
蘭寶海這才說道:
「我有什麼不敢的?我在想,午夜時分,你把我叫過去,會有什麼事?
我是個商人,講究的是經濟效益。
所以,我在權衡,我過去,能不能給我帶來效益?」
許長行冷嗖嗖一笑。
「還真不愧為商人!每時每刻都考慮經濟效益!
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不僅可以給你帶來經濟效益,還會有極大的好處!」
蘭寶海回答道:
「好,我馬上過去!
這個時候不會堵車,大約十分鐘左右到!」
許長行道:
「我是一個人,希望你也是一個人過來!」
蘭寶海道:
「沒問題,就我一個人過去!」
許長行掛了電話。
……
十分鐘後,蘭寶海走進了包廂。
許長行坐在餐桌旁邊,沒有起身,只是向蘭寶海揮了揮手。
蘭寶海在許長行的身邊坐了下來。
許長行端起酒杯,蘭寶海也跟著端起。
兩個人碰了碰杯,許長行道:
「蘭總,如果你願意,咱們好好談談。
如果能達成一致,咱們可以合作。
如果意見不同,我們只有遺憾離場!」
蘭寶海笑了笑。
「我相信,我們能達成一致!
先把這酒喝了吧。」
許長行痛快地把杯里的酒喝淨,蘭寶海也喝了個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