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組的幾個人瞬間愣住。
看著吳右憤怒的樣子,洪會舉趕緊說道:
「吳書記,你還沒看完呢,你繼續往下看。」
聽洪會舉這麼一說,吳右有些尷尬。
可卻晃著手裡的材料問楊鳴:
「楊市長,這份材料是誰寫的?為什麼以這種方式寫?
把我好的一面放到最後?」
楊鳴剛想說什麼,鬍子查卻搶先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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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書記,調查材料大致都這麼寫。
也沒有把你好的一面放到最後,只是按時間順序來寫而已!」
吳右聽著,臉上怒氣未消,可卻已經無言以對。
楊鳴本來想說什麼,見鬍子查解釋於此,也就沒有吱聲,低頭看著手上的另一份材料。
他知道,吳右心裡不痛快,找著法子發泄心中的不滿。
像這樣的情況,材料都是實事求是地寫,且有錄音做佐證,他不敢不簽字。
只是在簽字之前,他會從中挑出毛病,以發泄內心的不滿。
近半個小時後,吳右終於把材料看完,卻晃著材料道:
「楊市長,你作為市長,發生那麼大的事故,難道你就沒有一點兒責任?」
鬍子查剛想開口答話過去,楊鳴向他揮了揮手,輕聲對吳右道:
「吳書記,有沒有責任,不是你說了算,更不是我說了算。
在這份材料里,也同樣提到了我,且有錄音做證。
哦,對了,你還沒有聽錄音呢。
那些錄音包括你給我打的電話,全在裡邊,聲音很清晰。」
吳右鄙夷地看著楊鳴。
「看來,你早有準備要害我!
跟我的通話都錄了音。」
楊鳴搖了搖頭,無奈地兩手一攤。
「對不起,我的秘書在我的手機上裝了個錄音軟體,所有打進打出的電話都會自動錄音。
所以,錄音不是針對你。」
吳右氣得牙齒咬得咯咯響,卻又無可奈何。
洪會舉道:
「吳書記,最好你還是聽聽錄音吧,這樣可以消除你的許多質疑。」
吳右長吐一口氣。
說實話,他根本不想去聽那些錄音。
他的記憶不錯,他所說的每一句話,他都還記得。
特別是跟楊鳴溝通關於讓不讓學生立即搬出宿舍樓時,他的態度是強硬而堅定的。
在他看來,他剛到天火,就這麼一件事就聽楊鳴的,他以後就更壓不住楊鳴。
本來楊鳴的風頭就超過他,到時候更沒有他什麼事。
沒想到他當時的強硬和堅持,成了追責自己的強有力的證據!
但他還是不想簽字。
他心裡明白得很,一旦他簽下這個字,對他的責任追究和處分就成立了!
必須在材料里雞蛋挑骨頭,堅決不簽字!
這樣想著,吳右又說道:
「這份材料,裡邊很多內容值得再考究。
你們重新修改,我看滿意了,我再簽字。」
洪會舉有些氣憤,卻平靜道:
「吳書記,我們第一次拿給你看這份材料,你破口大罵。
這次拿給你看,你沒有破口大罵。
可卻想著法子不簽字。
我告訴你,沒有關係,這份材料不一定要你簽字。
從我們走進這間辦公室,我們就一直在錄音。
有錄音作證,你簽不簽都無所謂。」
楊鳴不由得向洪會舉看去。
不愧為老紀委,工作經驗不僅豐富,而且把吳右的情緒拿捏得恰到好處!
你越是要他簽字,他越是不簽!
乾脆就來個簽不簽都沒有關係,到頭來你自己擔責!
這個還真把吳右拿捏住了!
思忖了片刻,吳右指著材料道:
「楊市長,我記得在那天晚上的會議上,還有幾個人反對學生連夜搬出宿舍樓的。
他們怎麼處理?
不會只抓著我一個人不放吧?」
楊鳴回答道:
「吳書記,您放心,組織會按照相關規定做出相應的處理。
我們還是希望您在這份材料上簽字。
當然,你不簽也可以,我們已經走了該走的程序。
你不配合是你自己的事情!」
說著,楊鳴站了起來。
鬍子查和洪會舉也跟著站起,洪會舉還把桌上的材料拿到手上。
眼看著幾個人就要出去,吳右心裡突然有些著急。
他知道,這個字他不簽,對他一點兒好處都沒有。
既然已經做好接受處分、打道回京的準備,又何懼簽這個字呢。
這樣想著,吳右揮手道:
「好吧,我把字簽了!」
楊鳴和鬍子查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不由得對視了一下。
洪會舉趕緊把材料遞了上去。
「謝謝吳書記!」
……
呂㽵決定用錢讓江輝閉嘴,便電話給原寧市公安局看守所所長於建興。
呂㽵說他明天回原寧,約於建興出來吃個飯。
於建興毫不客氣的答應了。
於建興是呂㽵多年老朋友,呂㽵在省委辦公廳工作時,兩個人經常出來吃吃喝喝。
當然,兩個人也有利益上的關係。
呂㽵讓於建興幫撈人的事沒少干。
於建興從中也得到了不少的好處。
打電話約好於建興後,呂㽵想了想,就往楊鳴的辦公室去。
剛到門口,便被秘書沈浩攔了下來。
「呂市長,您找市長啊?」
呂㽵點頭。
「是的,我向他匯報一下工作。」
沈浩道:
「麻煩呂市長等等,市長裡邊有客人呢。」
呂㽵往辦公室裡邊看了看。
「好的,沒關係!
裡邊是什麼客人啊?」
沈浩道:
「咱們公安局施政局長和市公安局潘直副局長。」
呂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片刻後,忍不住問道:
「是不是又有什麼大的案件?」
沈浩搖了搖頭,故意道:
「具體的不知道!
我想應該跟江輝的案子有關吧。」
呂㽵心裡一頓,脫口道:
「江輝的案子?有這麼嚴重嗎?
把兩個公安局長都驚動了!」
沈浩道:
「應該很嚴重!」
呂㽵問道:
「聽說他身上有命案,不知是真的還是假的,不會被判死刑吧?」
沈浩猶豫了一下,小聲道:
「就看他坦白的程度了。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話音落下,呂㽵的心怦怦直跳。
依江輝的性格,就為了保命,他會什麼都供出來!
想到這裡,呂㽵的眼睛不停地往辦公室里瞟,心裡更是忐忑不已。
頓了片刻,呂㽵道:
「好了,也不知道兩個局長什麼時候出來,我也不等了。
我先忙去了。」
沈浩點頭。
「好的,呂市長!
他們出來後,要不要電話讓您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