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禮的擔憂,儘管沒有從言語中表現出來。
可從他的面部表情上卻盡顯無疑。
楊鳴看在眼裡,但沒有吱聲。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他知道,敬禮或許在權衡利弊。
是爭取讓自己幫他說好話重要,還是保住虛開增值稅發票的底線重要!
楊鳴抽出兩根煙,遞一根給敬禮。
敬禮趕緊接過,順手拿起茶几上的火機,湊過身子給楊鳴點上。
然後,再給自己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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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默無聲息的抽著煙。
抽了幾口,敬禮終於忍不住,低聲道:
「楊市長,幾家企業虛開增值稅發票,是我們國稅局監控不力造成的。
我作為國稅局的一把手,肯定要負一定的責任。
但是,這跟咱們市領導沒有任何關係!」
楊鳴彈了彈菸灰,認真道:
「好,我明白!」
說完,楊鳴就住了嘴,就沒了下文。
敬禮感覺不對,若有所思地看著楊鳴。
沉思了片刻,敬禮道:
「楊市長,我說的都是真話!
如果我這邊發現什麼問題,我會及時向您匯報。
只是我的事情,就懇求您幫個忙!
我不會忘記您的!」
楊鳴認真地聽著,他能感覺到,敬禮不會把虛開增值稅發票的情況告訴他。
敬禮不會那麼傻,把虛開增值稅發票的實情告訴他!
弄不好,那可是死罪!
不正當的男女關係跟虛開增值稅發票相比。
前者只是受紀律處分而已,而參與虛開增值稅發票就不一樣了!
作為國稅局局長的敬禮,那是執法犯法,那是要判刑的。
重的可判無期,甚至死刑!
權衡之下,敬禮當然選擇讓上面查實,他跟李艷美不正當的男女關係,接受紀律處分!
這樣想著,敬禮把沒吸完的香菸在菸灰缸里摁了摁,站了起來。
對楊鳴道:
「楊市長,我就不打擾您了!
如果我們的上級部門來調查,我還是希望您能幫我說上幾句好話。
當然,如果很為難,就不好意思強求楊市長了!」
這番話下來,再次表明了敬禮的態度。
虛開增值稅發票是國稅局監管不力,跟市領導沒有關係!
楊鳴沒有站起來,只是微微點頭。
敬禮不再說什麼,轉身往門外去。
楊鳴若有所思地看著敬禮走出大門。
……
敬禮從楊鳴的辦公室里出來,心裡翻騰不已。
江輝進去了,他跟許達厚這「兩大金剛」,或許也會牽扯進去!
怎麼辦?
省國稅局秘密到天火,對涉嫌虛開增值稅發票的幾家企業進行暗查。
按照正常的查帳程序,再怎麼秘密暗查,都要讓他這個國稅局的一把手知曉。
可這次卻越過了他,直接暗查!
說明省國稅局對他已經有所懷疑!
從不正當的男女關係,再到執法犯法、參與虛開增值稅發票,敬禮危機四起!
如果再不想辦法避過,自己就等著坐牢去!
敬禮很快來到了一樓,坐上車子,敬禮突然想到了許達厚。
江輝被帶走,不知道許達厚知道了沒有?
現在這樣的情況,必須得跟許達厚通通氣,看看怎麼渡過這危險期!
於是,敬禮撥通了許達厚的電話。
很快,許達厚的聲音傳了過來。
「喂,敬局,好久不見,怎麼就突然想起我來了?」
敬禮道:
「是啊,咱們平時都各忙各的,很久不見了!
你現在哪裡?咱們見面聊聊。」
許達厚道:
「好啊,現在也到了下班時間,咱們晚上出來喝幾杯吧。
我訂個廂,一會兒發信息給你。」
敬禮搖頭。
「許局,我有要事跟你說。
不要到公共場合,還是到你的房間吧。
你還住在天火飯店九樓嗎?」
許達厚道:
「還在的!就到我的房間來吧。
我讓餐廳把酒菜送到房間裡來就行了。」
敬禮道:
「好,這樣更好!
我現在就往天火飯店去,十分鐘左右到。
你現在房間嗎?」
許達厚道:
「我剛從工商局出來,幾分鐘就到天火飯店了。
哦,對了,要不要叫上幾個藝術團的女團員。」
敬禮搖頭。
「不用!我要跟你說要事!就咱們倆。」
許達厚這才意識到敬禮突然要見自己的重要性。
反問道:
「敬局,發生什麼事了?
你給我怎麼有一種很沉悶的感覺?」
敬禮的眉頭皺起。
「許局,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你一無所知?」
許達厚一頭霧水,不解道:
「我今天下午剛從省外出差回來,什麼事情?
我不知道啊!」
敬禮道:
「到了房間,我慢慢跟你說吧。」
許達厚道:
「好的,一會兒見!」
……
十幾分鐘後,敬禮走進了天火飯店的大堂。
很快,敬禮來到了九樓許達厚的房間門口。
敬禮不由得向對面的走廊那幾個房間看去。
那是楊鳴跟市府辦主任陳啟東及秘書沈浩所住的房間。
他現在最擔心的是,在這裡遇到楊鳴等幾個人。
他趕緊就摁響了許達厚房間的門鈴。
門開了,是許達厚開的門。
敬禮立即就走了進去。
看著敬禮一副緊張的樣子,許達厚奇怪道:
「敬局,怎麼了?看你慌裡慌張的樣子。」
敬禮道:
「我擔心遇到楊鳴他們那幾個人。」
許達厚搖頭。
「放心吧,他們都搬走了。」
敬禮在沙發上坐下,一臉驚愕。
「啊,搬到哪裡去了?什麼時候的事?」
許達厚給敬禮倒上一杯茶,在敬禮的旁邊坐下。
「搬到公務員小區去了,也就是這兩天搬的。
他奶奶的,楊鳴那小子真不是人!
他竟然要求我也搬出去,而且要自掏腰包補齊這裡的房費。
說實話,老子想殺他的心都有!」
聽到後面這句,敬禮的心不由得一動。
怎麼就跟自己想到一塊兒去了?
或許這是保全自己的最好辦法!
這樣想著,敬禮沒有馬上表態,端起杯子喝了兩口茶。
見敬禮不吱聲,許達厚又道:
「敬局,你找我有什麼事?」
敬禮把杯子放到茶几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認真道:
「江書記被帶走了!」
許達厚一怔,脫口道:
「開玩笑吧?我今天上午還跟他通話呢。」
敬禮搖頭。
「不是開玩笑!就在今天下午五點鐘左右。
是省公安廳下來帶人的,我親眼看到他被三個人帶上車!」
許達厚的牙齒咬得咯咯響。
「看來又是楊鳴那小子搞的鬼!得想辦法把他滅了!
否則,咱倆遲早也被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