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初瑤吃完了晚飯,便讓下人進來把碗給收了,然後坐在床上看了會書,直到夜幕降臨,她才終於放下書本緩步走出了廂房。
這前腳剛踏出廂房呢,便見一個穿著粉衣的侍女走了過來,一臉恭敬的問:「謝大夫,您有什麼吩咐嗎?」
謝初瑤的眼睛閃爍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說:「哦,沒有,就是剛才吃得有些飽,想出去走走,你不用侍候了,退下吧。」
「不不不,謝大夫,小的不能退下,小的得在旁邊侍候著,這攝政王府里好多機關的,小的怕大夫一不小心被碰著了機關,便讓小的帶你去走走吧。」侍女著急的說道。
謝初瑤盯著她看了一會才問:「你叫什麼名字?」看這女子也就十四五吧,一臉青澀的樣子讓她想到了紅薔,這樣子也長得挺好看的。
侍女急忙低下頭又朝她行了一禮才說:「回大夫,小的叫春雨,是這院裡的看房丫頭,平日裡就負責打掃這院子的,現在大夫住進來了,便由小的來侍候大夫了。」
謝初瑤點點頭說:「那辛苦你了,我也就在這附近走走,不會走遠的,你先退下吧,不用管我。」她說著,見她還是一副不放心的樣子便又笑道,「怎麼,你這丫頭還怕我偷了我家皇爺的東西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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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大夫言重了,小的哪敢如此想啊,小的只是擔心大夫走在這攝政王府里會不小心碰到不該碰的東西,這樣到時候皇爺責怪下來,小的便是罪該萬死了。」她可是知道皇爺對這謝大夫的上心,她哪裡敢放她一個人在這府上走啊。
她得趁著這夜色四下多走動,好好認認路,把這攝政王府的每一處都給摸熟了,李維給了她一張這府上的地形圖,她也粗略看了看,知道哪裡的暗衛多,也知道哪裡是地牢,但是今晚,她不會去闖地牢,她一個只懂得些皮毛功夫的女子,去了地牢也是死路一條,還不如先四下看看先,探探情況。
侍女春雨看著她走遠了,這才轉了身,忐忑的候在了小廳外,一臉的擔憂著急,可是又不敢去向那羽無相稟報,這大夫看著人很好,如果皇爺知道她到處亂跑的話,說不定會責罵她,自己還是好好守在院裡等她回來吧。
謝初瑤走出了自己住的院子,便朝左邊走了過去,她看地形圖,這左邊便是那些傀儡呆的地方,這裡有兩個地牢,那些傀儡便被關在了這裡,不用猜,這裡肯定是有人看守著的,她過去也只過不是去碰碰運氣,看看會不會遇到些什麼,她可沒有進地牢的打算,先不說她身上並沒有多少藥,就算是有藥她也不敢使呀,若是這個時候被那羽世攀知道她有克制那些傀儡的藥,還不把她給囚住了。
來到離地牢不遠的楓樹林旁,她躲在了一棵楓樹旁,偷偷打量著那地牢里的情形,她猜想的沒錯,這裡確實是有人把守著,而且還是個個都是精英高手,人數不少,有大大二十來人,這些人排了兩排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站在了地牢前,就好像木頭人一樣,只知道守門了。
謝初瑤盯著他們看了一會,沒有發現什麼,覺得自己不能再呆下去了,如果被發現了可就不好,就在她準備離開時,便看見幾道人影朝著這邊走了過來,她連忙將自己的身子隱沉於黑暗中,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盯著他們看,在看見人群中的一道熟悉的身影時,她的心都提了起來。
是啊承,是她的啊承啊!
此刻,商靖承正被兩名士兵押帶著朝地牢這邊走來,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鮮血給浸透了,而且看那血跡,是舊的沒幹又添新的,他此刻走路一跛一跛的,想來是腳受傷了,他的頭髮有些凌亂,臉上有些髒污,但是那神情卻是少有的堅毅。
謝初瑤緊緊地揪著自己的衣角,死死地緊咬著牙關,這才沒有讓自己大喊出來,她想他,她每每想到他,心都會疼得難受,可是,如今見到這樣的他,她的心更加難受,她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副樣子過,就算是在邊境那麼慘烈的境況,他身上的傷都沒有今天看到的如此嚴重,他現在還能走著,只怕也是一股信念在支撐著他吧。
看著看著,她的眼淚便盈上了眼眶,她用手死捂著嘴巴,不讓哭聲泄出來,可是那眼淚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不停地往下掉。
商靖承像是有些感應一般,他轉了頭朝她的方向看了過去,可是由於太黑了,他什麼也沒有看見,身上的傷口疼得難受,他咬牙忍受著,心頭告戒著自己不能倒下。
「怎麼?太子殿下這是不想走了嗎?」羽世攀見他停下了腳步朝著楓林里看過去,不禁也跟著投過了視線,待見得那些一片漆黑時,便冷聲問道。
商靖承將視線轉了回來,沒有回應他的話,他已經有兩天沒有喝水了,他的嘴唇乾枯得就像不是他的一樣,一層白白的皮溚在嘴唇上,一說話就難受。
羽世攀見他不搭理自己,也沒有生氣,只是走到他面前,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問:「怎麼,太子殿下這是還跟我耍性子呢?在這地牢里住了兩天了,感覺怎麼樣啊?跟我那些寶物們住在一起是不是感覺特別開心?他們有沒有欺負你呀?嘖嘖,他們竟然沒有把你給手撕了,還真是讓我挺好奇的,太子殿下到底是使了什麼手段讓他們不傷害你的呢?」
商靖承還是沒有回他的話,只是看著他的眼睛裡帶了絲仇恨。
這人明知故問,他也並沒有想要真的殺了自己,這兩天就只是把他關在下面的一間牢房裡,但是隔壁卻是那些傀儡住的地方,他們雖然每時每刻都想吃了他,但是隔著一間牢房關著門,他們想吃他也做不到,只能每時每刻對著他大吼大叫,那顛狂的樣子讓他飽受折磨,他已經兩天兩夜沒睡了。
「不說話是吧?那好,今晚上讓你跟那些東西玩一玩,你不是有治他們的藥嗎?那麼我便給你殺他們的機會,等一下那些傀儡便會從下面上來,你自己好好對付哦,如果對付不了,便只能成為他們的口中糧食了。」羽世攀放開了他,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中全是看好戲的樣子。
商靖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後握緊了拳頭,想要對著他的臉抽過去,可是耐何手上被鐵鏈給拴住了,他一動,那鐵鏈便勒得死緊,把他的手腕都勒出血來了,他只能衝著他咆哮。
羽世攀見他這副樣子也不害怕,只是走遠了一些動手挖了挖耳朵說:「你別叫了,就算你叫得再大聲也不會有人出來救你的,你那些個手下啊,蠢得要死,上次就那麼一次機會都這樣子錯失掉了,有一個啊,還被我的寶貝給抓傷了,現在啊,只怕早就變成與我這些寶貝一樣了吧,哈哈哈!」他臉上是笑著,可是心裡卻是明白,那擎蒼並沒有徹底變成傀儡,如果他真變成傀儡了,那自己吹哨子的時候便會出現在自己面前才對,可是他剛才吹了半天都沒有見到他過來,想來他要麼是死了,要麼就是被人給救了。
商靖承冷漠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反應,他沖他沉聲問道:「誰?誰受傷了?」
「你想知道啊?那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訴你。」李無垠一臉好笑地看著他。
可是商靖承卻只是盯著他看了半響,卻是一個字也沒有吐出來,他訕訕地收回了笑臉,上前用腳踹了他一腳才罵道:「都這個時候了還跟我裝硬氣是吧?商靖承,你的手下都被我這些傀儡給抓傷了,他們都變成了傀儡,你已經沒有同伴了,識趣的便快點答應我父親的要求,與我們聯手,把那狗皇帝給殺了,以後你們晉國也能平安個幾十年,要不然,我立馬把你妻子殺了,看你還敢不敢再跟我硬氣。」
躲在暗處的謝初瑤聽到他這話,手便緊緊地抓住了身旁的楓林幹上,那手太過用力,把樹皮都給抓破了,而她的手指頭,也是見了血。
「你敢,你若是敢傷害瑤兒,我會讓你生不如死的!」商靖承忍痛爬了起來,衝著他咆哮。
「生不如死?哈哈哈,現在我們兩個是誰讓誰生不如死啊?商靖承,你以為你還有機會讓我生不如死嗎?我告訴你,你永遠只能成為我腳下的敗仗,你永遠都不可能再站起來的!」羽世攀惡狠狠地說完,便對那些守門的士兵揮了揮手,便見那些士兵兩兩讓開,有幾個上去把地牢的門給打開,不多時,一陣暗壓壓的冷氣便從裡面沖了出來。
商靖承盯著那地牢門口,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他太清楚這種感覺了,是那些傀儡是出來了,他今天還能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