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8 結束

  梁玉兒看了何夫人一眼,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她再也無法維持臉上那種溫婉的微笑,再也無法裝作大度有禮,她咬了咬牙,對著她行了個禮,便轉身回到了堂中,默默地跪了下去。

  商靖承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這梁小姐其實挺可憐的,可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就是因為她這種溫婉處處維護的性子,才會給了這黃山無法無天的機會,如果她稍微潑辣一點,也許這個男人便不會如此膽大妄為了。

  他一拍驚堂木,看著梁縣令和黃山說:「現在證據確鑿,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五皇子,下官自知自己做的事情天理不容,可是五皇子,一人做事一人當,下官只希望五皇子能放過梁家老小,下官就算是死也冥目了。」梁縣令自知自己罪深孽重,不敢再為自己開脫,只救得不株連,他一人死了就死了,可是他還有老婆女兒家僕,要是她們因為自己受了罪,那就是他的過錯了。

  商靖承微微頜首說:「本宮答應你。」

  「謝五皇子,謝謝五皇子!」梁縣令顫抖著手朝他拜了下去。

  而黃山卻是睜著一雙失神的眼睛看著他,半響才不停地喃喃:「五皇子,五皇子,這事情我知道是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犯了,五皇子,求你饒了我,饒了我吧!」

  商靖承卻是一臉嘲諷地盯著他,沒有說話,這樣的人,多跟他說一句都是污了自己。

  黃山見他不答理自己,便知道是求情無望了,他趕緊跪爬著過去,在啊福的面前不停地磕著頭,痛哭流涕地說道:「啊福啊,我們自小一起長大,你就算是不看在我的份上,也看在我們的情誼上幫我一把啊,你與五皇子是朋友,你幫我求求情好不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啊福冷著臉瞥了他一眼說:「兄弟?呵,在你強迫我表妹的時候,你可有把我當成兄弟?」他緊了緊拳頭,差點又揍了上去,這個人要不是看在他們以前的那一點情誼,他早就把他給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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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山整個人都軟在了原地,他不敢相信地看著他說:「你竟然如此無情,你不記得了以前是誰幫你打架的?你不記得了以前是誰見你可憐吃不上飯給你飯吃的,你不記得了,你什麼都不記得了,我只不過是沾污了你表妹,她只是你表妹,你為什麼要偏幫她而不幫我呢?」

  「因為你是個衣冠禽獸啊,你這樣的人,就算今天讓你逃過了,明天,後天,你照樣還是會去禍害別的姑娘,那還不如就今天把你給打倒,這樣你就再也無法作威作福了,還有,春花她是我表妹,這再怎麼說也要比你這個一點邊都沾不上的人要來得親一些吧?」啊福冷冷地說完,便不再理會他,轉身看著身邊的紅薔。

  商靖承這時再也不想留在這裡浪費時間了,這個黃山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他沉重地拍了一下驚堂木,然後看著他們說:「寧白鎮梁知縣因貪髒妄法,草菅人命,即日起收監寧白鎮,待新縣令上任年後處斬。寧白鎮黃山,知情不報,強迫民女,不顧國紀王法,即日起收監,年後處斬!」

  他這話一說完,門口的那些百姓都歡呼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還能有這麼一天,他們以為,這樣日復一日的日子沒了盼頭,可是現在卻終於來了個五皇子,將那貪官給收監了,真是大快人心。

  「五皇子饒命啊,五皇子饒命啊,我知錯了,求五皇子饒了我吧!」黃山一聽年後處斬,嚇得尿都出來了,他不停地痛苦求饒,可是商靖承卻是沒有理會他絲毫,只是命人把兩人帶下去。

  梁玉兒哭著拉住她父親的手,不捨得放開,她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她的家破碎了,她的夢破碎了,她的父親丈夫都要沒了,往後的日子,她該怎麼辦?

  梁知縣被那衙役給扯著走,也是哭得不能自己,早知道當初就不要那麼貪了,現在好了,家沒了,只剩下女兒妻子兩人可怎麼辦才好?

  春花看著黃山那被拖走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她終於軟軟地癱在了椅子上,她一直在硬挺著,一直在堅持著。她稍一抬頭,便看見梁玉兒那略帶幽怨的眼光,她卻是直直的對了上去,她自己的決定,從來就不覺得錯了,就算這梁小姐恨她也好,她從來就不後恨自己今天的決定,未來會怎麼樣她不知道,但是她不能讓惡人繼續下去,她今天放過了那黃山,日後會有千千萬萬個春花。

  「你做得很好。」謝初瑤在她的身邊輕輕地說道。

  春花側頭看著她,本來就沒有幹過的眼睛又流下了淚水,她輕輕地點頭說:「謝謝你。」謝謝她能如此安慰她,謝謝她能理解她的決定。

  這一場鬧劇從中午一直到晚上,等到這一切結束,他們已是覺得飢腸轆轆了。

  「我覺得我們不如去飯館裡吃一頓吧,我餓了。」謝初瑤來到商靖承的身邊撒著嬌道。

  商靖承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髮,點頭說:「好,我們去下館子吧。」

  「太好了,大小姐,我這肚子也是早就餓得咕咕叫了呢!」紅薔剛好經過他們身邊,一聽到他們的話趕緊出聲說道。

  商靖承瞥了她一眼,微微動了動唇,又側頭看了謝初瑤那笑著點頭的樣子,不禁把到了嘴邊的話收了回去,罷了,她喜歡一起去便一起吧,反正大家也是餓了。

  一眾人來到了鎮上的客棧好好吃了一頓,這才回了羅母家。

  一路上何夫人一直接著自己姐姐的手,不停的說著話,跟在她們身後的眾人都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聽著她們說話。

  「小妹啊,你往後可有什麼打算?」羅母終於還是問了出來,這件事情完結了,但是春花的名聲也算是毀了,就算是剛剛他們在吃飯的時候,她也是能感受得到那客棧里的客人對春花的指指點點,雖然她們刻意的不去在意,但是並不代表它不存在了。

  何夫人只是微微笑了笑說:「還能有什麼打算,就是帶著春花好好過唄,別人的閒言碎語不去理會便行了,這人活一世,哪還沒有一點污點呢,你說是不是?」

  這事她倒是想得開。

  春花默默地跟在後面沒有說話,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說她在意別人的眼光嗎?那在意又有什麼辦法呢?她們終是這裡的人,所以,就算是羞著被鄙夷著,也只能裝作不在意地過活著。

  羅母看了春花一眼,有些話不知道怎麼說,只能化作一聲嘆息,輕輕撫了撫何夫人的手說:「小妹啊,有什麼困難儘管跟我說。」以前這小妹都是靠接繡活來生活的,現在春花出了這樣的事情,只怕會對她的活計有影響,只希望她別什麼都藏著就好。

  何夫人一臉坦然的說:「哎,這都是些什麼事,沒事的沒事的,你不用擔心哈,反正過了這一段時間便人們便會望記這事的,所以不用擔心我。」說完,她對春花招了招手說,「春花,走吧,我們回家吧。」

  春花點點頭,然後向羅母行了個禮說:「大姨,往後春花不在你身邊,你要照顧好自己,春花回家了。」說完,她的眼睛又紅了紅。

  羅母有些心疼地看著她說:「嗯,好,孩子,你要好好的,千萬不能想不開啊!」

  春花對她笑了笑說:「我會的。」說完,她便拉著她母親一起離開了。

  一眾人目送她們離開,然後便回了屋子,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間。

  「你這丫頭在想什麼呢?」商靖承看著謝初瑤一進房間便撐著腦殼在想事情,不禁問道。


  「你也看出來了?」商靖承不覺有些詫異地看著她,這丫頭的洞察能力還是不錯的。

  「你是說,她們真的決定離開對嗎?」她在心裡想了半天,終於想通了,不禁脫口而出地說道。

  商靖承點點頭說:「嗯,我的猜想是的,畢竟這寧白鎮就算再大,這來來去去的就那麼些人,所以春花的事情肯定很快便會在縣裡傳開的,這樣對她們的生活不好,不如乾脆離開這裡,重新去另一個地方開始生活,最起碼那裡沒有人認識她們,她們母女倆相依為命,倒也算是能平靜過日。」

  謝初瑤有些難受的看著他說:「商靖承,我心裡很難過,一想到春花有可能會把懷裡的孩子流掉,我就覺得難受。」孩子總是無辜的,可是春花更加無辜,她一個才二十歲的姑娘,還沒成親卻大著個肚子,這在古代世俗人的眼裡,是傷風敗俗,是不可容許。

  商靖承卻是與她有不一樣的見解,他搖了搖頭說:「按我來說,她應該會把孩子留下來,所以,你不用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