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9 安靜

  整個皇宮裡格外地安靜,所有人的心情都是沉重的,特別是皇帝,再次經歷失去致愛的痛,他一下子就好像老了好幾歲,白頭髮都長出來了。

  小風被他們關起來了,擇秋後處置。

  而商靖承被擎蒼扶著回了宮殿,謝初瑤和輕影則是在後殿裡看著變瘋了的皇后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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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影,你說,皇后娘娘這病還能冶好嗎?她好像是得了失心瘋!」輕影一臉婉惜地看著皇后,她現在這個樣子與小孩子沒有什麼差別,竟然還把自己的頭髮放在嘴裡吃,想必是之前的事情對她的打擊太大了,所以才會瘋掉的。

  謝初瑤看著這個本來尊貴無比的女人,她知道她是過不去良心的那一關才會瘋的,特別是剛才清妃出現的那一刻,她看到她一直都在一旁看著她,卻又不敢上前去跟她說一句對不起,也許就是因為親眼目睹了她自己了斷,所以才會受不了刺激瘋了的吧。

  曾經的好姐妹,如今天人永隔,想必她的心裡除了愧疚,更多的是傷心和痛苦。

  「能治,不過得費些時日才行!」這失心瘋的病說難治也難說好治也好治,藥物,有時候並不是萬難的,這還得她自己想開,世上最難治的便是心病了。

  輕影微微沉思了一會說:「初瑤,如果皇后再也好不了了怎麼辦?」晉國不需要一個瘋子做皇后,皇帝會不會把她打入冷宮呢?

  想想就覺得有些可怕,冷宮也只是她在話本上看到的地方,真實卻是沒有見過,但是她卻能想像得出來,那裡該是多恐怖,多孤單。

  一個人孤獨終老是最可怕的。

  謝初瑤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但願不會吧,我會盡力治好她的。」說完,她微蹲下身子對皇后微笑著伸出手道:「娘娘,你還認得我嗎?」

  皇后呆呆地看著她,然後緩緩地搖頭,又開始玩自己的頭髮了,整個人好像就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了。

  謝初瑤想要拉拉她的手,卻被她極快地閃開了,她忙輕聲道:「娘娘,不用害怕,我是瑤兒啊,來,我帶你回朝陽宮好不好?」

  「朝陽宮……皇上,皇上來了嗎?我要好好打扮,皇上最喜歡我穿粉色衣服了,皇上,呵呵,你來看臣妾啦。」她的語氣嬌羞得就像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一般,想來是神志不清楚,把眼前的謝初瑤當成了皇帝了。

  謝初瑤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她輕輕地撫了一下她的髮絲說:「嗯,我來看你了,來,我們一起去走走吧!」現在只能暫時順著她的話題走,要不然,她能在這個地方給她坐上好幾天。

  皇后立馬笑得像個孩子一樣點點頭,然後任由她拉著自己站起來,她看著她的眼睛裡全是光芒,想來,皇后是極愛皇帝的。

  謝初瑤一直拉著她回了朝陽宮,然後安頓她睡了之後,便讓輕影在這裡候著,而她先是下去找藥了。

  宮裡的太監丫頭全被那些屍人殺了,現在整個宮裡沒有一個下人,顯得十分淒涼,她走在路上,看著這一路的風影,本來已是夏季的,可是莫名地她感到了一股子瀟瑟的寒意。

  「大小姐,終於等到你出來了!」綠珠和紅薔候在朝陽宮外看著她出來了,趕緊迎了上去,眼睛裡紅紅的,看來很是擔心她。

  謝初瑤看見她們,心裡也是十分的欣喜,她緊緊地和她們抱在了一起,感受著彼此之間的溫暖,她輕輕摸了一下她們的髮絲問:「你們沒事吧?家裡怎麼樣了?」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之戰,她的聲音聽起來都顯得蒼桑了許多。

  綠瑤和紅薔放開了她,然後細細地端詳了她一會,確認她真的沒事之後,才搖了搖頭說:「沒事,大小姐,我們沒事,家裡也沒事,三夫人和三小姐被老爺安排人看守起來了,現在老太太在家裡擔心著你們的安全,其他的都沒事。」

  「雲意呢?小寶呢?」她們沒有把雲意和小寶帶來,那是讓祖母安排人照看了嗎?

  「雲意在陪著老太太呢,小寶在白樺那裡帶著,她應該也是在老太太院裡吧。」她們出來的時候跟白樺說過的,好好照看小寶,還有就是要注意老太太的身體,雖然有小雲意在身邊候著,但是畢竟是小孩,多個人照看還是穩妥一些。

  謝初瑤這才點點頭說:「我暫時還不能回去,爹爹剛才由司灝哥哥護送回去了,啊福還留在這裡處理後事,你們等啊福處理完事情之後也隨著他回府里去吧,皇后病了,我得留下來給她治。」雖然這個病是個長久活,但是她還得先給她開藥方,還有商靖承那裡她很是擔心,所以今晚上她也是得留在這宮裡了。

  綠珠有些擔心的說:「大小姐,你要小心一點保重自己,這宮裡不知道還有沒有那些怪物!」她是真的害怕啊,這一路進宮看到的那些屍體就能讓她好久都不敢好好睡覺了。

  紅薔也是抓著她的手說:「大小姐,要不我們一起回去吧,這宮裡實在是太可怕了。」

  謝初瑤對她倆微微笑了一下說:「沒事了,那聖手丹郎死了,那些屍人沒有人掌控,也都跟著一起死了,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我的。」再說了,要是真的還有那些東西的存在,外面也並不比宮裡安全到哪裡去。

  綠珠和紅薔這才對視了一眼,然後點頭說:「那,大小姐,我們先去找啊福了。」

  謝初瑤點頭說:「去吧,我去一趟太醫院。」希望那裡還有個人,不過今天本來是大喜的日子,那些太醫要不就是沒有當值,要不就是被屍人殺了,只怕那裡也是沒有半個人影的吧。

  她來到太醫院的時候,果然發現四下一個人影都沒有,還好藥材什麼的都好好的,只是看著這空空蕩蕩的院子,她的心裡多少會有些發毛,於是拿了藥材便趕緊走人。

  現下已是黃昏時分,天空中盛滿紅霞,夕陽斜照在宮牆上,映出一幅優美的影色,只是,如此影像卻是讓她看了眼眶酸脹酸脹的,本來人來人往的宮道上卻是空無一人,偶有士兵走過,也是啊福帶過來的人。

  搖了搖頭,她不再去想這些傷感的事情,快步回了皇后的朝陽宮,開始著手熬藥了,朝陽宮後院有個小灶,可以開火熬藥,平日裡皇后的藥也大多是宮女們在這裡熬的。

  等她把藥熬她端出去的時候已是大晚上了,她回到皇后的正殿,卻發現皇后和輕影都不在,她有些擔心地放下了藥碗跑了出去。

  四下找了半響才終於在御花園裡找到了她們,只是情況好像有些不妙,皇后娘娘正坐在地上撒潑,而輕影則在邊上勸,只是好像沒有什麼效果,越勸她越哭得厲害。

  「輕影,怎麼回事?」謝初瑤上前問著她。

  輕影一看見她來了,明顯地鬆了一口氣說:「我的好姐姐啊,往後這熬藥的差事你就交給我吧,我實在是搞不懂她要做什麼,這剛才一睡醒的時候還很正常地跟我說著話,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就跑了出來,跑出來就算了吧,可是她,她竟然二話不說的就坐地上哭起來,任由我如何勸都沒有用,真的是沒辦法了。」

  謝初瑤看著仍然『哇哇』大哭的皇后,她嘆了口氣蹲下身子問:「你怎麼了?為什麼要坐在地上哭呢?」現在皇后的就是個孩子的智商,所以她得像對待孩子一樣的方式對她。

  皇后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垂下頭來哭得極是傷心。

  她見狀便只得伸出手來,輕輕地撫著她的發頂說:「好了,有什麼難過的事情跟我說說好嗎?別哭了好嗎?再哭就不漂亮了。」

  果然,女人都是愛美的,皇后娘娘一聽說不漂亮了便立馬把哭聲給憋了回去,她睜著一雙可憐兮兮的眼睛看著她問:「我的小紅鞋不見了,你能幫我找到它嗎?」

  小紅鞋?那是她以前穿過的鞋子嗎?


  皇后抹了一把眼淚,聽話地把手伸給她,然後指了指花園說:「我記得它是在那裡的,可是現在卻是不見了,你幫我把它找出來啊!」說著,便自己先一頭衝到了牆角邊。

  謝初瑤和輕影趕緊跟了上去,只是這大晚上的雖說有宮燈照著,如此走在這牆角邊,還是有些發毛的感覺。

  「哈哈,找到了,小紅鞋啊,看你往哪裡逃,看你往哪裡逃!」皇后一手抓著一隻小強一邊笑著揚給她們看。

  這一舉動可是差點沒有把謝初瑤給嚇壞了,她連連後退了好幾步才擺著手說,「那個,皇,皇后,你能不能先把那個,小小紅鞋給放下來啊?」天啊,她還以為她說的是鞋子呢,怎麼會是一隻小強,小強啊,如此噁心的東西她竟然拿在手裡,還在笑,果然,皇后真的是病得不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