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飄蕩多久,陳華感覺到了自己的意識,只是眼前依舊一片虛無,連黑暗都不存在。
「這是哪裡,我死了嗎?可是為什麼還有感覺。為什麼我什麼也看不見,我失明了嗎?」陳華試著睜開眼睛,但沒有成功,身體的其他部位也一樣,陳華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但卻沒有反應。
忽然間,陳華感覺附近似乎有人來了。那人輕輕抬起他的頭,墊在了柔軟的枕頭之上。一股熱氣湊到了嘴旁,流過喉嚨傳到肚子裡。這種感覺陳華很熟悉,此前陳華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的時候護士照看自己便是這樣,應該有人在給自己餵飯。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超讚 】
「看來我還沒死,那之前是靈魂出竅麼,或者是幻覺?又怎會看的如此真實。我以後都要以這種狀態或下去嗎。」一念至此,饒是陳華性子淡泊,也不禁有些憂慮。畢竟,無論是誰,意識困於虛無中一輩子,都是極大的折磨。
陳華正想著未來的事,突然感覺自己好像被翻動了。「應該是有人幫自己在清理身體吧」陳華心想。此前陳華癱在病床上的時候,那些護工也會幫他做這些事。只是這人好像手法很生疏的樣子,手掌也有些粗糙,不過動作很輕柔,很慢也很細緻。
終於一套護理做完,陳華感覺到那人離開了床邊。過了一會兒,陳華感到又有人來幫自己整理好被子,然後貌似坐到了床邊,口中在念叨著什麼。
「兒啊,你睜睜眼看看媽媽,你已經睡了七天了,快點醒來吧。」
「媽媽?這誰啊,是不是認錯人了。」陳華心想,前世的他是孤兒出身,從來也沒享受過親情,這也使得他對於情感十分淡漠。
「兒啊,你爸昨天趕車,順道去神殿見晏大夫。他說沒有找到其他辦法,明天只能用強行用金針了。他說過,用金針會有很大的後果。萬一你要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活啊」
「神殿?金針?晏大夫,這都是些什麼…,惡搞嗎,行為藝術?」陳華不禁腹誹。
「兒啊」,咱們家就你一個獨苗,我跟你爸一直去神殿燒香拜神,想要孩子。終於到這個年紀才有了你,沒想到現在又發生這種事。「婦人有些哽咽。
「額,咋說著說著還哭起來了呢,我是陳華,不是你兒子,你認錯人了「陳華在心中努力的辯解著。
可惜,床邊的婦人並不能聽到他的心聲。
床邊的婦人不斷的絮叨著,說著這些天發生的事,說著兒子小時候的事,說著家事,期盼著有奇蹟發生。
床上的陳華,則無奈的聽著。雖然心中也不禁為婦人的話所感動,但卻始終止不住的吐槽「這事兒有些離譜。」
不知說了多久,婦人道了聲別,便出了房門,忙活去了,房間裡又陷入了沉寂。
「終於清淨了。」陳華心想「不過這房裡是不是太安靜了,怎麼一點兒聲都沒的?「
此前,陳華雖然是住在單人病房,但時不時還是會有些護士、醫生經過的動靜,床邊也會有些儀器的聲音。現在的環境顯然與陳華的認知有些偏差。
但陳華本就是樂於清淨的性子,很快便習慣了。
翌日、清晨
一陣喧鬧聲將陳華吵醒,安靜的房間內似乎來了好幾個人。
來人正是晏大夫與那對夫婦。晏大夫進入房間後,便走了到床邊,幫陳華把脈。
「我回神殿多方諮詢,遍查典籍,但還是沒找到能治療令郎昏睡之症的辦法,現在只有施行金針之術了。」晏大夫說道「只是,我還是要再跟你們說一次,金針之術後果未知,令郎可能能治醒,但靈智能保留幾分還是未知之數。「
「此外,昨日京華南邊有飛星墜落,神殿巡查使今日會到這邊來調查,我不能久留,將令郎救醒之後,就要回神殿待命。所以,抓緊時間吧。」說罷晏大夫便將陳華扶起。
「我兒已經昏睡這麼多天了,只要能救醒他,無論什麼後果我陳平都能承擔。」男人說道「無論他變成什麼樣,都是我的兒子。晏大夫,你儘管用針好了。「
「我兒命苦,只要能醒過來,我都能接受。」婦人說道。
「好,你們有此心就好,我會盡力而為的。你們坐到兩邊將他扶穩,我要準備施術了。施術期間,不要讓他亂動。」晏大夫說道。
陳華此時意識已經清醒,將幾人的對話都聽在耳里。
「臥槽,你們要幹嘛。什麼金針之術?還後果未知,靈智喪失?庸醫,別動我,我覺得我自己快能動了…」
然而,屋內三人並不能聽到陳華心中所想。陳平夫婦一左一右坐到床上,將陳華的身體把住。
晏大夫懷中拿出一套布卷,在桌上攤開,顯露出裡面一排排的金色細針。金針僅半指長短,細如毫毛,在昏暗的油燈照射下,大現光華,顯然不是凡物。
「金針之術需要在極短的時間內,將金針全部打入令郎的穴位。等一下我會先施法點明神魂,探查穴位,然後迅速將金針打入他體內。這期間令郎神魂受激,可能會有抽動,你們要扶好了,不要讓他動作太大。」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您儘管放心施法。」陳平鄭重的說道。
晏大夫說完面向陳華,深吸一口氣之後,腳踏罡步,雙手持劍指,放出點點光芒打向陳華的身體。光芒入體,陳華身上出現一個個的光點,尤以頭上光點最為集中。顯然是晏大夫施法將陳華身上的穴位點明。
一套打完,晏大夫略做調息,右手駢指指向金針,念到「起」。只見晏大夫指尖顯露出點點光芒,桌上的金針隨即全部飛起在空中。
隨後,晏大夫將手轉向床上,念到「定」,金針劃出一道道光芒,飛到陳華頭上,懸空而立。
金針立定,晏大夫口中念道「胎光、爽靈、幽精」。
隨著晏大夫沒念完一個詞,便有一道金光從頭上射入陳華的體內。
「屍狗、伏矢、雀陰、吞賊、非毒、除穢、臭肺」
「三魂七魄、金光定之,疾」
晏大夫,腳踏罡步,手指不停點向陳華,懸在空中的金針不斷減少,全部打入陳華體內。最後,晏大夫大喝一聲「金針定魂,收」,結束了這場施法。而隨著晏大夫收法,陳華身上的光點也逐漸隱去。
一套施法完畢,晏大夫也並不輕鬆,口中喘著粗氣,臉上也露出了汗珠。陳平見狀,趕忙將陳華的身體放向婦人,下床走到桌邊,為晏大夫倒了碗水,說道「辛苦您了,晏大夫,我代表全家感謝您的大恩大德。」
晏大夫在桌邊坐下,接過碗,說道「我沒事,只是施法有些消耗罷了。」
晏大夫喝了口水,繼續說道「我那金針是用極北之地的磁金打造而成,配合我的金針之術打入令郎體內,能夠刺激、喚醒神魂。這也是我能想到的治療令郎的最佳方法了。七日後我會來取針,如果令郎還未能醒轉的話,那我也別無他法了。」
「那只能算我兒命該如此了,無論如何,都要感謝晏大夫您的恩德。以後晏大夫如有需要,無論赴湯蹈火,我陳平都在所不惜。」男人說道。
「我只是神殿普通的醫師罷了,哪裡需要你們去赴湯蹈火。況且,醫生救人是應該的,不必如此。」晏大夫說道「好了,此處基本無事了,我要回神殿等候巡查使的到來了,二位,暫且告辭」。
說罷,晏大夫便走向門口。
陳平看向在床邊照料孩子的婦人和躺在床上的孩子,說「我去送送晏大夫,你在家照顧好政兒。」然後陳平跟上晏大夫。
「晏大夫,我駕車送您回去。」
坐在床邊的婦人隨手整了整被子。此刻,婦人的心思全放在了床上的孩子身上,期盼著孩子隨時能夠醒來。
陳華雖然沒有立即清醒,但其現在正經歷著天翻地覆的變化。
晏大夫打入他身體裡的金光,尤其是打入三魂七魄的金光,讓他終於在一片虛無中,看見了光亮。但還沒來得及等他高興一會,那金光便換作金針,插入他的三魂七魄中,帶來那直擊靈魂的酸爽。剩餘打入穴位的金針,也引發了全身的劇痛反應。
不同於之前虛無中感覺,此刻的感覺十分真切,是陳華能夠真實感受到的。這痛感是如此的強烈,以至於他的全身不自主的抽搐,尤其是施法過程中。如果不是旁邊兩人將他控制住,只怕他早已在滿地打滾。
當然,晏大夫的金針之術給陳華帶來的最大衝擊不止於劇痛,而是對他意識上的震撼。
那打破虛無的金光,點點的鑽入了他的靈魂,他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這他娘的是啥?真氣?魔法?」不論是什麼,直擊靈魂的能量,衝擊著他的科學觀。他那從小到達養成的唯物的、科學的觀念碎的稀爛。
當然,陳華也沒被衝擊多久,很快他便昏過去了。如同他此前的心跳歸零的感覺,意識陷入了最深的黑暗中,失去一切感覺。
屋外,陳平快步向前,將馬車從拴馬樁上解開,牽引馬車轉向後,對著晏大夫說道:「晏大夫,請上車,我送您回神殿。」
晏大夫點點頭,跨上馬車,進入了車廂。陳平緊隨其後,坐上駕駛位,翻轉代表著已有客人乘坐的標識牌後,輕喝一聲「駕」,馬匹前行,馬車緩緩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