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亡與昏迷

  人之一生因果流轉,心所共業集合而成。業果不停,輪迴不息。

  人的一生該如何度過?是選擇跟隨命運,隨波逐流。亦或是轟轟烈烈的反抗,不留遺憾?

  每人都有自己的答案,亦或者本沒有答案。命運無常,度過了,便是一生。

  只不過多數時候,人根本沒得選。

  陳華此刻安靜的躺在病床之上,過去種種浮上心頭,卻又如夢幻泡影,抓不住,留不下。

  認識陳華的人對其的印象只有冷漠,永遠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無論何事發生都仿佛一個過客般,冷眼旁觀。

  陳華也自認感情過於淡漠,對於生離死別都沒有啥概念。孤兒出身的他也從未有過什麼深交的朋友,以至於最後在病床邊都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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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首過往一聲,雖然時間並不長,但似乎他一生都像無根之葉,跟隨著命運,在時間的長河裡飄蕩。雖說其中不乏傳奇色彩,但如今一切似乎都如輕煙一般流淌而過,宛若虛幻。

  但在這個時刻,這些對於陳華也都沒有意義,因為他已經感覺到,自己的最後一刻似乎就要來臨了。

  夜幕已深,專門照料陳華的護士正坐在病床邊,打著瞌睡。

  陳華努力的轉過頭,用模糊的視線看向病床旁的心電儀,等待著自己心跳停止的那刻。

  90,80,70,,,,,0。

  陳華感覺自己似乎飄了起來,不知過了多久,他驀然回頭,恍惚間似乎看到了自己依然躺在病床上。

  醫生在為挽救他做著各種的努力。

  最後,似乎醫生也放棄了,無奈的宣布了死訊。

  「這便是死亡麼,感覺也就這樣啊。」陳華的意識慢慢消散,陷入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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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華城,元旦

  一戶普通平民家中,此刻正經歷著重大的危機,這家中唯一的孩子已經陷入沉睡中一天一夜了。

  一對焦急夫婦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住的搓手,抹眼,憂心忡忡的望著在床邊為孩子號脈的大夫。

  這對夫婦兩的頭髮已經有些花白,而床上的孩子看起來卻依然幼小,顯然是老來得子。對於普通的人家來說,孩子便是天下最最大的事了,而如今,他們的天都快塌了。

  床邊的大夫似乎只是中年,但蓄著長須,身著深色長袍,袍子胸口刺有白色蓮花狀圖案。大夫正伸出右手為床上的小孩把著脈,左手時不時捋捋鬍子,眉頭緊鎖,似乎遇到了不解的難題。

  「晏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我給您磕頭了」婦人說罷便跪在了地上,對著大夫不停磕頭。

  坐在一旁號脈的大夫見狀伸手起身攙扶,說道「不必如此,醫者治病救人是理所應當的,我自會傾盡全力,先起來。」

  原本站立一旁的男人也走到婦人身旁,對著大夫,雙膝跪地。

  「晏大夫,我陳平一生沒有求過別人。我給您磕頭了,求求您一定救救我們的孩子。只要您能救他,我今後當牛做馬報答您。」說罷男子便重重的向著晏大夫磕了三個頭。

  晏大夫嘆了口氣,伸出手將兩人攙起,說道「二位真不必如此,晏某雖然不是什麼名醫,但是治病救人的擔當還是有的。況且我與你父親也算有些交情,更應盡力。方才我給令郎號過脈了。脈象上看,看不出有什麼問題。至於他為什麼一直昏迷不醒,我亦沒探明白。令郎在昏迷前有吃過什麼奇怪的東西,或者遇到過什麼奇怪的人嗎?」

  「沒有啊,我兒子一直很聽話,平時多數時間都是呆在家裡,很少出去,也從來不會亂吃東西。」婦人焦急說道。「我們一家老實本分,平時也從來也不敢得罪別人。」

  「那他昏迷前有什麼奇怪的表現嗎,比如失神,頭昏之類的。」晏大夫說道。

  「也沒有,就是睡著後一直沒醒過來,怎麼叫也叫不起。」男人說道。

  「那就奇怪了,令郎雖然瘦弱,但脈象平穩健康,並沒有號出有什麼病徵。為何會一直不醒呢?我行醫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奇怪的現象。」晏大夫捋著自己的鬍子說道。

  「那能想想辦法把他叫醒嗎。」男人躬身對著晏大夫說。

  「有倒是有,我有金針之法或許可以強行催醒之,但是不到最後關頭最好不用。這等昏睡之症若無生命危險之象最好不要以外力強行催醒,否則怕會產生無法預測的後果。」晏大夫說道,「依我之見,令郎目前只是昏睡,暫無危急之象,短期內你們先用粥食餵他,若有餘力可加入人參等補藥,吊住他的生氣。平時勤換衣物保持潔淨,並為其按摩全身,以免萎縮病變。我回去之後會盡力查閱典籍,各方諮詢,看有無方法能安全叫醒令郎。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為令郎負責到底的。」

  「謝謝晏大夫,謝謝晏大夫。那我兒子命就交給您了,求您一定要想想辦法救他,我們全家都謝謝您了。」男人躬身對著晏大夫說道。婦人站在丈夫旁,亦不停的對晏大夫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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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大夫轉身走向屋子中央的桌子旁邊,收起自己帶來的藥箱,對著夫婦兩說道。「令郎目前就先讓他這樣睡著,你們按照我說的方法給他續住命。依我之見,七日之內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七日後若我沒有找到其他方法便用金針之術強行催醒,只是此法只是殘篇,且從未有人用過,後果難以預測。你們,要做好準備。」

  「只要能把我兒子叫醒救活,無論什麼後果我們都能承擔。」男人鄭重的說道。

  「好,你們能接受就好。今日我先回神殿了,若找到萬全的方法我自會過來,如果沒有,那七天後我會過來,施行金針之術。」晏大夫背起藥箱,說完便走向門口。

  男人趕忙追上,「晏大夫,我送您回神殿,車就停在外面。」

  屋外,男人的聲音與晏大夫的聲音漸漸遠去,屋內逐漸陷入了沉寂,只剩下了婦人與躺在床上的小孩。

  婦人回頭看著床上的孩子,止不住的又開始流淚。婦人走到床邊,將孩子露出被子的手臂放回被子內,並將被子四邊弄齊整,包裹住孩子的身軀。而後,婦人坐在了床頭的凳子上,小聲的抽泣著。

  「我苦命的孩兒啊,你睜眼看看娘親吧,你可千萬別丟下我先去了啊,沒了你我這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屋內重新陷入了沉寂,只有細微的絮叨聲和抽泣聲不時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