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老人一出現,華貴馬車上立馬傳來動靜,一名衣著華貴的青年男子三兩步跳下馬車,還未等他開口就聽管家王喜冷聲道:「說了老爺還未下值,你若等不及就去刑部找,要不就在門口等著。」
這一刻的王喜不怒自威,只用一句話便止住了青年想要上前的腳步,同時王喜再次把目光看向陳望道:「接著說你的事兒。」
之前剛要開口的陳望被青年打斷後重新組織語言到:「在下陳望,得人薦特來拜會王大人。」
這也是易雲提前便交代過的,有外人在場絕對不能透漏他的名字。
又是一個走偏門的讀書人?王喜凝眉,這種人他這幾十年見過不少,只不過都是求的其他貴人府上,來找自家老爺的少之又少,結果全無意外都被趕走了。
只不過王璞的家教使然,所以王喜耐著性子道:「可有拜帖?」
若是沒有那就滾蛋,若是老爺不熟悉的人也滾蛋,不怪王喜不待見陳望,而是自家老爺的脾氣他最清楚不過,就算是熟人介紹最多也就是請入府中喝杯茶水再給些盤纏,哪裡來回哪裡去,推薦入士,不存在的。
「自然是有的。」
陳望伸手入懷,小心取出懷中牛皮信封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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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王喜目光微凝,拜帖都是怎麼華貴怎麼來,極少有人用信封當做拜帖的,一般只有老家來人才會如此做,要不就是非常熟悉的朋友之間才會這樣,一封書信就能解決所有。
於是王喜不得不認真幾分,雙手接過信封,他不敢拆信,只是翻過背面看印文。
南梁郡易雲。
短短五個字,讓王喜不禁雙手一抖險些把信紙掉在地上,南梁郡很普通不過是國朝一個郡而已,哪怕是郡守來到京都也得乖乖夾起尾巴做人,比起自家老爺差了不知多少,只是當南梁郡三個字跟易雲聯繫在一起後意義就不一樣了。
因為易雲這個名字王喜太熟悉了,可以說如今的京都官場就沒有誰不知道這位來自南梁郡的緝偵司密探。
自家老爺也不止一次在酒後誇讚此人,雖然每次誇人之前都會罵一句惹禍精,但是王喜知道老爺是真的很欣賞易雲此人。
還記得聞天鼓響起的那一夜,平時只飲一杯的老爺足足喝了一整壺酒,拍著桌子「大罵」那個惹禍精不孬,是值得他王璞敬佩的人。
此時見到信封上的名字王喜臉色數變,變得無比溫和,甚至嘴角還帶上一抹笑意,原本只開了一人寬的大人被他完全推開。
「陳公子快請進,我家老爺也快下值了,陳公子可在府上飲些茶水等候。」
「有勞了。」
陳望一鞠踏入朱門內。
直到大門緩緩關閉,那青年男子還未回神,車夫滿臉驚懼一臉欲言又止,最終咬牙走到主子身旁低聲說話。
他不敢隱瞞,他知道主子的脾氣,瞞著只有死路一條。
「啪」
響亮的耳光聲響徹半條街道,車夫的身子狠狠摔落出去,青年喘著粗氣全身顫抖眼中滿是殺意,只是此地同樣不是他能放肆的地方,要殺也要等著回到家中再殺。
遠處幾名衛戍軍同樣呆滯,這種事兒發生在天祿街其他府邸都不奇怪,可唯獨這王璞府上,他們從未見過王喜對來走偏門的人如此客氣的。
早知道就該提前查一查那書生的拜帖了,也好知道到底是什麼人竟然僅憑一封書信就讓王喜如此對待。
幾名衛戍軍懊惱不已,畢竟這種事他們也十分好奇,可惜機會錯過了,退一萬步說就算當時他們想要查,陳望也會謊稱沒有拜帖,絕不會讓旁人知道他是易雲舉薦入京的。
此時的陳望在管家王喜的引領下一路來到前廳,很快有下人送上香茗。
陳望危坐椅內,目光平視,手中緊緊捏著信封,他不知道易雲與王璞的關係,不過從管家的態度也能猜出一二。
不愧是易大人,這等人物都能結交到。此時的陳望對易雲越發敬佩。
管家王喜原本想要套幾句話,只是陳望看著歲數不大,為人處世卻十分老道,繞來繞去竟是沒能套出半點口風,於是王喜退而求其次,打發府上下人去刑部找自家老爺,也好讓老爺提前知道府上來的是誰,走的又是誰的路子。
就在陳望感覺自己半邊屁股都快沒知覺的時候王璞終於回來了。
早已得了消息的王璞也不廢話,進屋後第一局話便是,「信件拿來。」
王璞也有些奇怪,易雲那小王八蛋明明幾日前還在京都,怎麼這時候會有人拿著他的舉薦信來找自己。
普通人從南梁郡趕到京都再快也要一旬時間,那時候的易雲明顯已經在京都了,所以這人是他一早就安排好進京的。
王璞都沒有懷疑過信件有假,因為沒人敢如此戲耍他,也瞞不過他。
此時陳望一鞠到底,雙手送上信件。
王璞掃過背面的印壓後隨手撕開信封,短短几句話而已,一眼就能看完,信件末尾的印壓是緝偵司密探特有,上面帶有易雲的氣息,這個無法作假。
看完信後王璞眼神閃動,對管家使個眼神,這位自小就伺候的他的老僕瞬間會意。
揮推伺候茶水的下人,同時自己走到屋外把門關上,並且親自守在門口,任何人不得靠近前廳半步。
「怎麼來的京都,見過誰,說過什麼話,細說。身上的傷又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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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璞臉色晦暗,把信封丟入火盆親眼盯著燒成灰燼又用鐵簽攪碎。
「城外三里下的車,車夫是一個我都不認識的人幫著找的南梁城本地人。」
「小人步行入城,路上被馬車撞了一下,沒驚動任何人,之前在府外給衛戍軍盤問過幾句,不過沒有透露任何。」
陳望低聲交代,不敢有絲毫隱瞞。
少頃王璞冷笑一聲,「這臭小子真是狗膽,不過老夫倒是想問一句你怕死嗎?」
王璞前半句還在罵易雲,後半句直接讓陳望心生一股冷氣,只見他面色一整,認真考慮後才道:「怕,自然是怕的,只是比起死,陳望更怕辜負了易大人的信任。」
「哼,果然跟那小子一個鳥樣,都不是什麼好鳥。」
王璞低罵一聲,隨即讓管家找來紙筆,不多時一封墨跡未乾的書信遞過來。
「陳望,吏部不比其他部門,那裡是李相和崔氏一直都在爭奪的地盤,處處血腥時時兇險,拿著這封信有人會賣老夫面子,但是往後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此時王璞語氣嚴肅接著道:「老夫雖不知他要謀劃什麼,不過老夫信得過那小子的人品,只是他既然是緝偵司的人,把你塞進吏部肯定兇險無比,如今有了老夫這封舉薦信你算是徹底洗乾淨了,今後好自為之。去吧。」
王璞大手一揮,端起茶碗淺飲一口。
陳望跪伏地上磕頭拜謝,隨即一瘸一拐走出府邸,這一次沒人送他,他也不需要任何人送。
這一日京都吏部多了一名小吏,姓陳名望,來自西涼郡三鄉縣,初到吏部時手持刑部次官王璞王鐵面的舉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