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級別的戰鬥易雲和寅虎兩人明顯是無法幫忙的,若是強行插手的話有可能越幫越忙。
於是兩人乾脆在原地觀戰。
「咱們真要宰了崔老兒?」
吞下一粒療傷丹藥後寅虎再次詢問,他不相信易雲想不到崔文心的重要性。
「殺個屁,磨一磨這老傢伙的戾氣而已,崔彥君才剛死,咱們要是急著離開說不定會給崔老兒尋到破綻,運氣不好都有可能減員,我之前說還有機會是想要看看能不能讓這老傢伙投鼠忌器,到時候從他身上敲點好處出來,如今看來怕是不可能了。」
雖然無法插手戰鬥,但是易雲作為旁觀者看得比誰都清楚,戌狗和亥豬的配合雖然十分默契,再加上兩人的修為都不弱,可是面對崔文心這種成名多年的老怪還是顯得有些吃力。
先前戌狗之所以能夠拖住崔文心,最主要的還是他所修功法的特殊性,但凡崔文心一發狠一樣可以短暫脫離戌狗的糾纏,就像剛才那樣,自己差點就栽在這老傢伙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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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易雲也從未想過要殺死崔文心,至少此時此地是不能殺的,崔文心作為崔氏上一輩的核心成員,同時又是朝中重臣。
是崔氏在官面上與李相抗衡的重要力量,若是崔文心死在這裡的話,後遺症實在太大,至少很少有人能夠扛得住崔氏後續的瘋狂報復。
更別提崔文心若是死了,崔氏在朝中的勢力必然一落千丈,屆時李相很有可能騰出手來轉而對付緝偵司,這個結果是易雲最不想看到的。
別看之前緝偵司看似與李相臨時結盟,可是雙方之間但凡有機會一樣要掏刀子見紅,根本不存在鐵桿盟友這一說法。
這些問題易雲早已看得通透,一切都只是為了維持一個平衡,所以崔文心不能死,不然平衡將會被打破。
此時眼看崔文心的戾氣被消磨得差不多了,戌狗跟亥豬也開始逐漸後撤,同時出手也沒有一開始那麼狠辣,易雲能夠想到的問題,他們這些緝偵司老人自然更加清楚。
只聽易雲招呼一聲,亥豬率先退出了戰鬥,因為菸鬼老張的原因,亥豬一直以易雲的手下自居,並且是心甘情願的那種。
至於那個頗為神秘的戌狗,易雲其實並不知道,他是可以指揮對方的,至少他說的話戌狗會認真考慮。
這個號稱殺不死的戌狗當初可是因為說了易雲一句話而死過一次的,一條命換來的教訓,足夠讓戌狗明白易雲在姚老頭心中的地位有多高了。
所以在亥豬退出戰鬥後,戌狗同樣停手,兩人眨眼出現在易雲身旁,隨後就見臉色陰沉的崔文心提著墨龍杖與四人對峙。
「崔老兒,心氣耗得差不多了,咱們既然誰都殺不死誰,不如各走各的如何?」
被緝偵司「年輕一輩」兩大高手護衛著的易雲此時膽氣很足,只覺有一種狐假虎威的感覺。
「小畜生你做夢,你連殺我崔氏兩位天驕,今日老夫必殺你。」
崔文心厲鬼一般的面孔上帶著徹骨恨意。
「能被被人殺死的天驕真的是天驕嗎?」
易雲一句話噎得崔文心殺機再起,差點就沒控制住再度出手,好在他自己也清楚,此時此地想要殺了易雲幾乎不可能,除非他崔文心舍了這條命不要倒是有可能徹底拼死對方四人,不然的話還真就像易雲所說的誰都殺不死誰。
場面繼續僵持著,崔文心在拖延時間,他在等崔氏派來接應的高手,而易雲同樣不急,他之所以不急是因為戌狗不急,而寅虎曾給他透露過戌狗的信息。
戌狗作為掌握著姚老頭第二個情報系統的人,易雲相信這一次自己的所有計劃早已被姚老頭知曉,那麼既然戌狗沒有絲毫焦急,不曾催促自己儘快離開,就只有一種解釋,那個老硬幣一定在附近觀察著這邊的一舉一動。
正如易雲所猜測的那樣,早在半個時辰前距離他們不到百里的山巔有個貌若中年的高大男子停步而立,男子身形飄忽不定好似隨時會隨風而散,一雙眸子中蘊有星辰幻滅不定。
在其眼中百里外的戰鬥仿佛近在眼前,似乎只要他一步跨出就能出現在崔文心身旁,屆時幾個緝偵司的小鬼不過彈指就能滅殺,而他也正是這樣打算的。
只是當他抬步後又緩緩收回即將跨出的腳步,因為有個手提破舊燈籠的矮小老人憑空躍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他看似飄忽不定的身形在被對方抓住衣袖的瞬間也變得凝實起來。
男子輕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無奈,乾脆盤膝坐在山巔遙遙看著百里之外的鬧劇,在他看來這就是一場鬧劇。
「天殺的喲,崔老七都走出烏龜殼了喲,這可是天大的驚喜喲,老夫這次肯定不能放手的,等著皇城裡的老王八趕來弄死你這隻老烏龜。」
聽著姚老頭不著調的嚎叫,這位走出崔家祖宅的崔氏第七祖崔老七越發無奈。
「姚一姚,才一百年不見怎麼比狗還丑三分。」
崔氏第七祖甩開抓住自己衣袖的手,也不急著趕去殺人,既然姚一姚出現了,那麼他今天註定殺不了緝偵司任何一個小崽子,不是說一定不能殺,而是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大到讓他肉疼。
姚老頭見對方坐下,他也打算坐下只是稍作猶豫後又挺直腰杆,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看著對方道:「臭皮囊而已,老子會在乎?倒是你崔老七真是臭不要臉,明明是只老烏龜卻偏要裝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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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七眼神戲謔顯然看穿了姚老頭的小心思,此時的他哪怕坐著也不比姚老頭矮多少。
「咋?看不起老子個子矮?老子躺下來比你高你信不信?」
姚老頭晃動著手中燈籠,一臉得意模樣。
好不容易會意的崔老七頓時給噁心壞了,這個不要臉的老東西真是一點沒變。
只聽崔老七壓著怒火道:「姓姚的,你真要攔著老夫接回我族天驕?」
「呸,狗屁的天驕。」
崔氏第七祖話音才落,姚老頭一蹦三丈高直接吐出一口吐沫繼續道:「不過是你崔氏推出來迷惑別人的廢物罷了,真當世人都是傻子不成?一個心境破碎的廢物,就算回到崔氏一樣是個死,你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崔老七這次打得什麼鬼主意?」
被姚老頭當場說破,崔老七臉上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哪怕此時他看到那名背劍的緝偵司密探進入了崔氏馬車,一腳剁碎了崔彥君的心竅,他的眼神依舊沒有絲毫變化,好似此時死的不是崔氏子弟,而是一隻無關緊要的螻蟻而已。
因為他本就不是來接崔彥君的,就像姚老頭說的,一個心境破碎的廢物怎會值得他崔氏第七祖冒著巨大風險走出祖宅。
他今日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想遙遙看一眼京都,讓那位百官之首知道他崔老七還沒死,還敢走出崔氏祖宅。
這是一種無聲的警告,警告李相別太過分,對於打壓,崔氏可以忍讓,可以適當退讓,可若是太過分那就別怪他崔老七拼著一死也要走一趟京都討個說法。
這便是他走出祖宅的目的,剛才想殺易雲幾人不過是順帶而已。
此時看到亥豬與戌狗開始圍攻崔文心後,這位崔氏第七祖再次開口道:「姚一姚,崔氏若是在京都失勢,緝偵司當真能好過?這可不是那位想看到的結果。」
他當然看得出來戌狗和亥豬殺不了崔文心,可萬事總有一個萬一,哪怕修為到了他這個級別的修士同樣會在修行路上撞見無數個萬一,正是這些萬一躲過了天道的眼睛,成就了修士登上更高的台階。
也同樣是萬一,讓那些天才早早就在天劫之下灰飛煙滅,無望長生。
「怎麼,擔心緝偵司鬥不過那頭老狐狸?哼,老子只是不想斗而已,不然……」
不然如何姚老頭沒說,說了別人也不信,更何況他自己都不信,緝偵司真要跟李相不計後果開戰,只怕兩邊都得被推到重來,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是帝君在隱入皇城之前就刻意造就的局面。
而各大勢力也同樣在朝著這個方向努力並且十分小心的控制著這個平衡不會被打破,因為他們誰都不想死,主人喜歡看家裡養著的狗相互撕咬。
但是主人只是想要看戲而已,誰真要徹底咬死了誰,那麼那隻贏了的狗就會被洗剝乾淨燉了吃肉。
所以他們這些狗都在小心的苟活著,偶爾趁著主人不注意的時候搞點小動作罷了。
過完了嘴癮,姚老頭笑眯著眼道:「崔文心那丑鬼傻是傻了些,不過老子手下的小崽們可不傻,敢不敢賭,一會兒緝偵司會率先收手。」
似乎想到了某人有口皆碑的賭品,崔老七懶得理會姚老頭。
正如姚老頭所說,很快戰鬥就進入了尾聲,在那個背劍的緝偵司密探開口後,亥豬與戌狗相繼退出了戰鬥。
自己崔氏這邊的崔文心似乎並不打算放過對方,對此崔老七並未有任何表示,目光則是重點放在了背劍的易雲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