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有仇不過夜

  藥池是緝偵司一個比較特殊的部門,裡面的人不擅殺伐,但卻備受緝偵司密探尊敬。

  負責看守藥池的是藥師李景,此人易雲見過,只是當時他的身體狀態有些特殊,醒來後還險些釀出禍事。

  要不是姚老頭及時趕到的話,李景當時不死也得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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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李景並未因此記恨易雲,反而在之後也一直對易雲敬佩有加,特別是在他聽說了易雲當初在落凡城獨自替全城百姓扛下天劫後,李景更是對易雲的勇氣與胸懷佩服有加,易雲用實際行動證明了緝偵司不僅僅只會殺戮。

  作為一名藥師李景的目的也從來不是殺戮。

  此時早已得了通知的李景帶著手下藥奴在藥池外等候,見到易雲抱著憶苦走來,李景立即上前幾步,也不廢話直接中易雲手中接過憶苦。

  在藥師眼中只有傷患沒有什麼男女之別。

  剛一搭手,李景便運轉真元查探憶苦的傷勢,隨即眉頭一皺冷聲道:「好狠毒的崔氏。」

  「李師,可有辦法?」

  李師是易雲對李景藥師身份的尊稱,這個世界藥師與丹師有著一些共同之處,那就是他們都精通藥理,只是後者主要是利用靈草大藥煉製成丹藥。

  而前者則是能夠根據不同的傷勢配置出針對性更強的藥物,更加精準的達到治療目的。

  但不論藥師還是丹師在修行界都屬於比較稀少的一類修士。

  見李景如此神情,易雲心頭越發沉重。

  「且不說她身上的八處暗傷,單是她之前被人用異種真元粗暴破壞的經脈就極難修復,雖然修士的經脈只要不被徹底摧毀都有一定的自愈能力,只要平日多用真元蘊養即可,但是恢復起來會極其緩慢,數年或者數十年才能徹底恢復,甚至有的人直到壽元耗盡都沒能修復經脈也是有可能的。」

  李景說著便把憶苦放入藥池之中,同時對身旁藥奴低聲吩咐幾句,報出一大串靈草的名字。

  隨即藥奴飛快跑去庫房取藥,臨走時還不忘對著易雲恭敬行禮,自從上次聽過易雲的事跡後這名藥奴就非常崇拜易雲。

  「那要如何做?」

  易雲目光微凝,他的意思是讓李景儘管開口,只要他能幫得上忙的都行。

  「易大人,此時她的傷勢最重的不是經脈問題,經脈雖然難以恢復,但是據我觀察她傷的不算太重,屬於難治但是能治的範疇。」

  沉吟片刻後李景接著道:「可是神仙難治將來病,憶苦姑娘此生怕是無望結丹了。」

  此話一出,頓時讓易雲心頭一驚,無法結丹?那豈不是終其一生都只能成為一名築基修士了?這與斷了別人長生路有何區別。

  難怪剛才李景會說崔氏狠毒。

  「憶苦姑娘的丹田已破,結丹之前真元都在經脈之中,所以不會有任何異常,可往後若是想要結丹就基本無望了。」

  李景搖頭嘆息,雖然此時的憶苦才是凝氣後期修為,可誰知道她以後不會成為金丹修士呢?

  然而丹田被破,便成了一個無底洞,在結丹時大量渾厚凝實的真元湧入其中卻永遠都無法凝聚成金丹,反而會讓真元飛速流失,屆時不但不能結丹還有可能會因為真元枯竭而亡。

  易雲雖然有系統傍身可在結丹的時候他還是感受到了那個過程,並且在結丹之前寅虎就跟他說過許多關於結丹的知識,此時李景稍微一解釋他就明白其中關鍵。

  也正是如此,易雲心頭的殺意就愈發狂暴,腦海中憶起這個重傷而不自知的丫頭在緝偵司大門口與自己打招呼的畫面。

  這丫頭每次見到自己就只會笑著叫一聲易大人,再多就不會說了。

  「李師,真就沒有任何辦法了嗎?」易雲猶不死心。

  「易大人,修復經脈都這麼難了,作為修士命脈的丹田……至少李某從未聽說過有人丹田被破後還能結丹的。」

  李景搖頭嘆息,這時候藥奴搬來大量靈草,李景隨手一揮,不同的藥草相互搭配著臨空飛起,隨即被煉化成一灘藥汁,融合之後才墜入藥池當中。

  光看這手法都比當初治療易雲時複雜得多,這也從側面證實了憶苦的傷勢之重。

  見狀,易雲沉默著對李景行了一禮,隨即便退出了藥池,別人在專心救人,他留在哪裡不但幫不上忙,反而有可能讓李景分心。

  此時的易雲眼神冰冷,他還有事情要做,只見他先是找到寅虎兩人嘀咕了幾句,隨後他便悄然離開緝偵司。

  而這時候無眠領著被衛戍軍釋放的長河歸來,在得知了憶苦被救,如今正在藥池治療,長河眼眶微紅跪在地上砰砰磕頭。

  他與師妹自小一起長大,山門被毀後更是跟著師伯混跡俗世數年,如今又在京都一起討生活,要說感情,長河無疑是這世上最在乎憶苦的人。

  「易雲說,事情還未徹底了結,這幾天你就暫時住在緝偵司,只要不亂跑就行。」

  這時寅虎走來,對長河吩咐幾句後隨手招來一名丁字牌密探,讓他把長河帶去屬於易雲的靜室。

  同時寅虎揪過無眠在其耳邊低聲道:「去崔氏大宅外盯著。」

  說罷他也離開了緝偵司,眨眼便隱入黑暗中。

  城牆上,得了功法的譚夢心情大好,這碎心決他從未聽說過,可是當他看完整部功法後,心底也是微微一驚,如此陰險的功法也不知是何人所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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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說這碎心決殺力其實一般,可這門功法恐怖的地方就在於讓而受傷而不自知,心竅被震碎的裂紋盡數隱藏在血肉紋理當中,這是其一,而更加讓人無解的是伴隨著這些裂紋的還有那種與心跳聲頻率重合的詭異波動。

  只要這種波動一天不被消除,傷勢就會持續擴大,最終等待你的只有心竅破碎而亡這一個結局,這才是讓譚夢真正感到心驚的原因所在。

  嗯?

  正在體悟碎心決的譚夢突然間眉頭一皺,收斂心神後側耳凝神,好似黑暗中有人在與他傳音,可是由於距離太遠,所以無法把聲音直接送到他心湖之中。

  少頃,譚夢起身招來一名心腹低聲吩咐幾句,心腹領命後悄然離去。

  不多時,城門處開始換防,雖說這一次換防比往日提前了半個時辰,但是大夥也沒太在意,畢竟這事兒偶爾也會出現。

  可若是有人留心的話就會發現,這一次換防結束後,城頭上站著的軍士全都變成了譚夢的心腹班底。

  一刻鐘後,兩道黑影從遠處飛速接近,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就掠上城頭飄然遠去。

  然而詭異的那些往日無比警覺的衛戍軍好似沒有察覺那兩道貼著自己眼皮掠下城頭的黑影,一個個目不斜視,甚至連眼神都不曾有過一絲晃動。

  寬闊的城道上譚夢杵刀而立,目光複雜注視兩道黑影遠去。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今夜任何人不得出城,誰來都一樣,老子現在要去閉關,有事沒事都別來煩老子。」

  譚夢低喝一聲,徑直離去,今夜他不想見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