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上山

  這幾日柳河很忙,每天要處理從望月樓匯總過來的大量密報,院中石桌上堆積著大量批覆過的公文,對於這項工作,柳河顯然已經習慣,處理起來越發得心應手。

  幾丈外的榕樹下寅虎毫無形象的躺著,無聊的他甚至開始眯眼打盹,似乎完全沒注意到有一滴墨汁從柳河桌上的硯台中脫離,緩緩向他飛來。

  墨汁臨近,在寅虎上方左右晃動似乎在猶豫要落在哪裡,埋首於公務中的柳河嘴角微翹,搖搖頭繼續批覆公文。

  門口站崗的三玄咧著大嘴打哈欠,看到這一幕後立即扭頭移開視線,心底替某人默哀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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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那滴墨汁好似有了決斷,朝著寅虎眉心處落下,而此時雙目緊閉的寅虎看似不經意間伸出一隻手朝身旁空無一物的地方一抓一擰。

  隨即有稚嫩的痛苦嗓音傳出,而那滴墨汁始終距離寅虎眉心一寸處遲遲不能落下。

  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看似被人隨手掀開帷幕,被揪住耳朵的離梨苦著臉齜牙咧嘴。

  「寅虎叔叔我錯了,下次不敢啦。」

  離梨撲閃這大眼小聲求饒,漆黑的眸子中透著真誠與悔過。

  寅虎冷笑一聲,「離女俠,這話我都聽了八百遍了,下次認錯能不能有點新意,玩去。」

  說罷一腳踢在小丫頭屁股蛋上,就見她騰雲駕霧一般整個人嗚哇亂叫,徑直撞進後院美婦的房中。

  也不知此時那美婦在做什麼,發出的羞怒呵斥聲就連前院都聽得清清楚楚。

  門口的三弦憋著笑,心底有些羨慕這個小丫頭。

  趕走了搗蛋鬼離梨後寅虎揉著眉心,他有些後悔傳授這丫頭障眼法了。

  自家兄弟的女兒,我不疼愛誰來疼愛。寅虎如此告訴自己。

  「大人,根據密探發來的情報,屬下覺得這兩處青樓有異常,另外按照易大人的要求,我讓人查詢了近幾年來南梁郡所有青雲車的使用記錄,發現河西縣的青雲車記錄異常,並且行蹤不明。」

  青雲車造價不菲,拉車的馬匹也非凡馬需要有專人管理,擁有青雲車的衙門更是視若珍寶,每次使用都會被記錄在案,包括用途,目的地以及所載何人何物都有詳細記錄。

  負責記錄的官員則是屬於各個郡的監御史管轄,守,尉,所屬的官員不得干涉。

  「找。」

  寅虎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隨即低聲道:「我那兄弟果然敏銳,那些傢伙想要運送走那麼多人就需要代步的馬車,試問這世間還有什麼比青雲車更方便快捷的,而且青雲車路過各個縣城都可以免於盤查,嘿。」

  掃了一眼柳河手上拿著的兩份密信,寅虎隨手拿過一份,看過地址後直接銷毀,賤兮兮笑道:「清水縣那份傳給我那兄弟,青樓嘛,逛青樓傷身體,你就別去了。」

  隨後寅虎的身影消失在小院中。

  數天後,距離南梁邊境不到六百里的荒野上,一輛青雲車在寒風中急速飛馳,車轅上一名短衫男子目光陰冷警惕四周。

  此時車廂內有陣陣低泣傳出。

  「真是教不乖啊。」

  車轅上的男子嘴角露出一抹殘忍,屈指在車廂上快速敲擊。

  「砰砰」鼓聲響起,隨後便有慘嚎聲從車廂內傳出,同時還混雜著其餘人的驚恐喊叫。

  血腥味在車廂中瀰漫,男子發出一陣瘮人怪笑,而此時整個車廂陷入一片死寂,沒人再敢發出響動,眼前捂著胸口臉色紫青的屍體像是在對他們發出無聲的警告。

  眼看就要離開南梁郡,漢子眼中的警惕消減幾分,只要運完這最後一批螻蟻,自己在南梁郡的任務就算是徹底完成了。

  原本這種小事都用不到他親自出馬,他只需在青樓中摟著姑娘飲酒作樂,然後每月按時把賺到的錢交給尊上就行。

  可是半月前尊上告訴他南梁郡的買賣不做了,讓他去把最後一批螻蟻運回門派,至於那些以為能夠獲得仙緣的廢物直接弄死就行。

  於是他親手捏死了自己一手培植起來的老鴇,趕去接手最後一批螻蟻,可笑的是那幾個廢物還以為自己會帶他們一起上山,哈,一群凡俗而已,也配?

  男子臉上露出一抹譏諷,他喜歡聽心碎的聲音,特別是看到那些廢物眼神中的不甘和怨毒讓他越發開心。

  只是那種美妙的感覺在與尊上失去聯繫後便化作刺骨的寒意縈繞在他心頭,於是他開始瘋狂趕路花了半月時間才來到此地,雖然他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一定是出事了,不然尊上不可能會失蹤。

  快了,只要回到宗門就安全了,男子如此想著,馬鞭狠狠揮下,青雲車速度激增。

  「這麼急要去哪兒啊。」

  就在男子心神放鬆的時候,一道帶著冷意的嗓音傳來,同時他身旁突然出現一位長衫背劍男子與他並肩而坐。

  一瞬間男子心弦緊繃,眼中的恐懼開始擴散,他是築基初期修為,而對方卻能夠悄無聲息出現自己身旁,只憑這一點就已經說明很多問題。

  「在山上好好待著不行?非要下山來搞事情。」

  易雲抬手輕拍長衫,拂去滿身寒意,頂著寒風急速趕路幾千里,哪怕他真元渾厚,也覺得有些微涼。

  「前輩,咱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男子此時全身僵硬不敢有絲毫多餘動作,他甚至不敢扭頭去看對方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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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清水縣經營的那座青樓我去過,經營合法,每月按時交稅,裡面的姑娘全都來歷清楚,沒有逼良為娼,也沒有人命案傳出。就連當地官府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易雲語氣平淡,自顧自接著道:「可是太乾淨了啊,整個南梁郡只有兩家青樓這樣,你說可笑不可笑。」

  嘴裡說著好笑,可語氣中只有濃濃的寒意,讓一旁的男子手腳冰涼,心頭更是絕望。

  此時馬車已經逐漸減速趨於靜止,易雲一手掐著男子的脖頸把他提到半空,冷聲道:「說說你的跟腳,記得詳細一點,別學你們那個什麼尊上,他死的可慘啦。」

  男子全身汗毛倒豎,在寒風中死命顫抖,尊上可是金丹修士啊,聽這人的口氣,似乎……他不敢在繼續想下去。

  「我是天心派弟子,山門所在黑岩嶺,除去掌門和尊上外,派中弟子共計十人。」

  早已被嚇破膽的短衫男子竹筒倒豆子一般老實交代,只求能夠活命,體會過山上風景誰又想死?

  「你們這天派都有些什麼修為的人,那個尊上又是什麼身份?」

  「回前輩的話,派中金丹有兩人,分別是尊上與掌門,除了晚輩外,剩餘九人中,有築基三人,凝氣六人。尊上是掌門的師弟。」

  這樣就對得上了。

  易雲把男子的話跟寅虎那邊傳來的信息做了對照,最終確定這男子沒有說謊,至少比被寅虎從青樓里揪出來的那個築基修士老實多了,聽說那人在寅虎手上堅持了一炷香才交代的。

  我和劉二在靈犀廟宰了一築基一凝氣,又殺了那個尊上,寅虎趕去那座青樓宰了一名築基,再加上眼前這個,這麼說來現在的天心派就只剩一金丹,一築基和五名凝氣弟子了。

  易雲在心底仔細計算過後便接著道:「車廂中的人你們打算帶回去做什麼?」

  然而讓易雲沒想到的是,一直有問有答的男子在聽到他這個問題後臉色瞬間慘白,開始在半空掙扎。

  「不說?」

  易雲語氣冰寒,一縷劍氣刺入對方體內。盞茶時間男子全身便被汗水浸透,整個人如同爛泥一般掛在半空。

  被劍氣折磨過後男子不停的顫抖著道:「回前輩,門中所有人都被掌門種下束心咒,只要開口提及這等機密都會死啊,求前輩燒了我吧。」

  原來如此啊。

  心神奔潰的男子開始求饒,而易雲也終於搞清楚了為何在李員外府上那個尊上寧願自爆也不回答他的問題,因為他知道只要開始回答,最終都會問道不能說的核心機密上去,到時候他依舊是難逃一死,倒不如直接自爆說不定還能拉上敵人一起陪葬。

  無數劍氣從易雲手中竄出鑽入男子體內,眨眼攪碎對方的心竅。

  而系統界面上也多了5000摸屍經驗值和50點摸屍技能點,不過讓易雲意外的是他同時還獲得了一門功法。

  「恭喜宿主獲得功法:碎心決,請問宿主是否同意加載。」

  聽到系統提示後,易雲也注意到了方格內多出來的玉簡,只不過他沒有選擇加載。

  此時自己只有的摸屍經驗值,他打算留著用來提升修為,所以暫時不考慮加載其他功法。

  「只是這碎心決……」易雲眉頭微皺,想到劉二心竅中的暗疾應該就是中了這碎心決的緣故。

  功夫如此陰毒,門派卻叫天心派,易雲嘴角露出一抹譏諷。

  恰好此時視線盡頭處兩道人影正飛速接近,被易雲半道拋下的劉二正被寅虎拎小雞似的提著後領疾飛。

  大腦袋上時不時還被寅虎扇一巴掌,離著老遠易雲就聽到罵聲:「廢物一個,我那兄弟孤身阻敵,你卻在後面慢慢悠悠,簡直該死,若是我兄弟有個好歹,老子剝了你的皮。」

  易雲揉了揉眉心,懶得揭穿這個愛演的賤人,而是吩咐劉二把青雲車趕回去,車廂中的人也一併交給他去安撫。

  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寅虎低聲道:「兩份口供對得上嗎?」

  見易雲點頭後,寅虎冷聲道:「上山?」

  「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