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蓮在渭南縣很安全,她住的地方正是當初丁寧的小院。
劉二跟當地的緝偵司密探打過招呼,隨即又把四狗揪到跟前耳提面命一番。
如今的四狗在渭南縣可謂黑白通吃,誰見了不得喊聲四爺,此時站在劉二跟前跟個鵪鶉似的,一個勁點頭保證照顧好楚姑娘。
兩人離開渭南縣時易雲傳了密信給寅虎,如今他外出,寅虎就頂替他坐鎮南梁城,聽柳河說已經有修士開始跟緝偵司接觸了,並且表示出想要在南梁城落戶的意願。
對此易雲讓柳河自己看著辦,有什麼難以決斷的事就去找寅虎,而他則是和劉二趕往望邱縣。
一路上看著越發沉默的劉二,易雲臉上一陣膩歪,踹了這撲街一腳,「怎麼,覺得夜梟瞞著你是不信任你?」
劉二踉蹌幾步悶聲道:「大人,我跟他是過命的交情。」
「是啊,過命的交情,所以他知道對方是有宗門的修士就不敢再跟你們說了,何況當時跟對方做買賣的是以離心初一為首的南梁郡緝偵司。你這撲街就這麼想死嗎?」
易雲語氣幽幽,夜梟選擇在最後關頭跟自己透露楚蓮的存在就是信任嗎?不是的,他是沒辦法,只能賭一次,賭我這個背靠姚老頭的新人敢管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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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會怪夜梟嗎?」
易雲啞然,隨即笑道:「不至於怪他,當時那種環境下,他選擇一個人查這件事也沒錯,可惜他低估了離心幾人的狡詐與狠辣,早早就中了人家的水蠱。」
「大人,那……」
劉二眼中露出一絲期翼。
易雲緩緩搖頭否定了劉二的想法,有些事,錯了就是錯了。
好在劉二似乎也明白易雲的顧慮,並沒有過多遺憾,咧了咧嘴露出一絲笑意,只要兄弟沒「背叛」自己就行。
易雲皺眉,伸出手指點在劉二心竅處,真元鑽入其中快速查探一圈。
「吃了。」
收回手後易雲眉宇間沒有絲毫輕鬆,反而整個臉色變得陰沉,剛才劉二咧嘴時他便注意到這傢伙嘴角有血絲溢出,於是凝神觀察,隨即發現劉二的心竅處有些異常,用真元查探後才發現事情有些不簡單。
劉二的心竅內竟然有一處隱藏極深的暗疾,像是一張縮小的蛛網覆在心竅深處,與血肉的紋路極其相似,很容易就會被疏忽。
然而在易雲眼中這張蛛網並非真正的蛛網,而是心竅上的某個點在碎裂之後形成的裂紋,這些裂紋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方式在延著血肉的紋路持續擴散,而更加詭異的是受傷的劉二對此竟然毫無察覺,他的心竅也能夠正常運行。
只是易雲卻知道,當整個心竅的紋路都變成蛛網裂紋的時候劉二必死無疑。
隨即易雲開始仔細回憶劉二受傷的整個過程,最終鎖定在對方敲擊桌面時傳出的鼓聲,易雲確定一開始的確是聽到了鼓聲,隨後鼓聲才變成了劉二的心跳聲,那鼓聲絕對有古怪。
修士手段千奇百怪,這類有宗門的山上修士術法更是詭異,看來今後要多一些防範才行,易雲在心底暗暗告誡自己。
「大人,這點小傷俺扛得住。」
劉二捏著丹藥滿臉感動狀,這麼點小傷大人就送出如此珍貴的丹藥。
「嗯,那就想想死後埋在哪兒,若是不太麻煩的話我會儘量幫你安排。」
易雲一句話讓劉二心肝亂顫,哭喪著臉道:「不是吧大人,我感覺這傷不重啊,俺以前吐血比這個還多都沒事。」
易雲懶得跟這個撲街解釋,徑直加速飛掠,後方的劉二臉色陰晴不定最終一口吞下丹藥快速跟上。
望邱縣終於到了,這裡就是楚蓮逃出的地方。
「大人,楚蓮一逃,那些傢伙肯定挪窩了,咱們再來這裡能查到東西嗎?」
吞下大河派療傷聖藥後,劉二感覺自己神清氣爽,同時易雲再次查探他的心竅後發現傷勢已經被控制住,但之前造成的損傷依舊沒有恢復的跡象,只是那些裂紋已經停止擴散。
「那些人雖然挪窩了,但是被騙走的人總還有家人在的,走吧。」
在來之前易雲已經通過緝偵司查閱了附近幾個縣的記錄,沒有發現大規模的苦主報官事件,可是楚蓮卻說跟她關在一起的人還有很多。
那些傢伙當時已經串通了離心他們,可是卻沒有選擇暴力手段在大街上擄人,而是通過各種誘惑讓人自願跟他們走,那就說明他們想要把這樁買賣長期做下去,如此就必須選擇一種不會引起地方官府注意的方式。
但是騙人終究會暴露,若是不想暴露就必須提前安撫好那些人的家人,當下的世道,安撫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謊言配合金錢,謊言他們有,金錢他們同樣很多,防山縣的靈犀廟就是為他們賺取金錢的一個工具,易雲相信類似靈犀廟這種地方對方一定還有很多處,只是這些傢伙很聰明,他們把斂財的地方和騙人的地方區分開,並沒有合併在一起,這樣一來就減少了兩處據點同時暴露的可能性。
不得不承認,這個方法很有用,至少在楚蓮這個意外出現之前一直都很有用,而經過易雲的調查,防山縣也的確沒有出現過類似的事件。
同時易雲推測楚蓮的遭遇應該是個例,那伙人看她是個瞎子,而且外婆病危垂死,所以才會卸掉偽裝露出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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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之後易雲同樣沒去找當地的官府,既然被對方安撫好了,就沒人會去官府生事,所以他要找人打聽一些風言風語,類似於誰家的女子出息了,被貴人賞識帶去京都過好日子,臨走時那位貴人還給家裡留下了一大筆錢。
當然易雲要打聽的只是類似的流言,就像他前世聽過的某些騙術一樣,話術可以改變但是套路絕對不會變。
而要打聽這類風言風語,還得用老手段最有效。
當劉二把望邱縣幾個地頭蛇都揪出來之後,縣城中出現了非常奇葩的一幕,平日裡遊手好閒的混子青皮們不再熱衷於偷雞摸狗,相互之間也沒有摩擦鬥毆,而是開始關注一些家長里短的流言。
王寡婦家的水缸從不缺水。
張員外第五房小妾房中半夜傳出貓叫。
等等流言被快速收集,而且收集流言的範圍並不僅限於縣城,周圍的鄉鎮同樣有人去打聽。
易雲也沒讓他們白幹活,要讓馬兒跑就得把糧草備足,所以劉二頂著夜色走了一趟最近的城市,拜訪了幾座大富人家的宅子,當然被他拜訪的富人都不是什麼好鳥。
在這期間,易雲則在城中找了一處客棧住下,耐心等候。
原本劉二提議讓易雲調來緝偵司密探參與調查,結果被易雲否決了,此時只是為了證實心中的一些推測沒必要勞師動眾,這些青皮混子才是最適合的人選。
天元每一個郡都很大,類似於望邱縣這樣的小縣城有無數個,緝偵司密探根本顧及不過來,他們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人口比較多的大型城市或者縣城上。
就像商雀,他手下帶著三名丙字牌和許多丁字牌,但是他所要照管的縣城已經增加到了三個之多,這些人分攤下來其實根本不夠用。
而望邱,防山這樣的小地方則是連常駐的緝偵司密探都沒有,這也是對方選擇在這個地方作案的原因之一。
而正是因為這些小縣城沒有緝偵司密探坐鎮,所以才被對方放到最後才來做切割,這也才讓自己有機會抓住一點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