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藥入口,福壽增加,雖不多卻是逆天之舉,服下丹藥的賓客們癲狂興奮,哪怕崔彥君這類不缺修行資源的氏族天驕一樣面帶享受。
看著眼前的群魔亂舞,易雲吐氣開聲,震得整座大廳搖搖欲墜。
「王爺,易某有案要問。」
這句話易雲帶上了真元震懾,空氣中仿佛有漣漪蕩漾,使得賓客中一些修為不足之人臉色一白,眼冒金星。
這些人在他看來與妖魔無異,他們不可能不知道這所謂的福壽來源,只是不在乎罷了。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或憤怒,或譏諷,或不屑,全都射向易雲。
雍王姬嬌眼中的嗜血不再偽裝,陰柔的面孔上多了一層戾氣,「易雲,本王已經給過你機會,你若要刻意尋死只管問。」
道道殺機如同利劍直至易雲,此時的雍王府即是天堂也是地獄,是惡鬼的天堂,是他的地獄。
那些嗜血的眼神沒有絲毫情感,姬嬌身後的門客滿臉殺氣只等主人一聲令下就要撲過來撕碎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密探。
伴隨殺機而來的還有強大的威壓,來自姬嬌,也來自他身後的門客,還有席間毒蛇一般陰冷的崔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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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雲只覺全身骨骼「咔咔」作響,萬斤重物壓在心頭,胸腹中的積瘀不吐不快。
「雍王可知這些丹藥是用幼童先天靈氣所煉製。」
易雲鬚發怒張,眼底有彩芒遊動。
「本王自然是知道的。」
雍王語氣輕佻接著道:「本王不但知道,也是本王命人煉製的,可這又如何,這天下一草一木皆是我姬氏皇族所有,包括你所在的緝偵司同樣是我皇族家犬。」
「本王作為主人取了自家東西賜予別人,難道這也要經過你緝偵司同意?易雲,可別忘了自己的本分,緝偵司忠於皇族這是鐵律。」
姬嬌陰惻惻的聲音如同寒風吹過大廳,刺骨的寒意讓廳中氣溫急降。
寒意只針對易雲一人,而那些沒有修為的侍女卻遭了無妄之災,一個個步履緩慢,白霜掛滿青絲很快便一動不動被徹底凍成了冰雕,生機也被一併帶走。
寒意襲來,易雲身前水霧蒸騰,他體內的炙熱之力洶湧而出,堪堪護住自己身前一丈。
緝偵司忠於皇族嗎?不是的,緝偵司從來都只是忠於帝君,而帝君代表了皇族,皇族卻不能代表帝君。
這其實是不一樣的。易雲冷哼,炙熱之力再強一分驅散寒意。
「你的問題本王答了,就當之前你贏了磨五,本王賞你的彩頭,只是現在本王倒想問一問,這麼做值得嗎?」
雍王的話語就像一把利劍直插易雲心竅。
值得嗎?易雲也在自問。
自己不是聖人,為何要如此,直到他體內心劍震顫,他才明悟,這一刻易雲豁然開朗,心頭念頭通達。
有劍鳴聲從體內響起,這是心劍在顫鳴,牽動在場賓客心神震顫,一個個雙手捧心面露痛苦。
就連崔氏族老崔文心此時也眉頭微皺,輕哼一聲護住神情異樣的崔彥君。
好在易雲胸中暢快抒發,心劍再次歸於平靜。
易雲平靜點頭:「值得。」
話音落,有殺氣襲來,一條軟鞭憑空出現,撕裂空氣快若流星。
軟鞭那頭被一位中年修士牢牢握住,此人身材消瘦眼眶深陷,看似弱不禁風,一聲金丹氣息濃厚無比。
易雲側身讓過軟鞭,身側的座椅瞬間粉碎,與他同席的陳劫早已不見,也不知這老貨是何時溜走的。
易雲轉身就走不再停留,今夜目的已經達成,此時不走更待何時,那陳劫都溜了自己沒道理留在這裡等死。
他今夜要的就是雍王親口承認,接下來他自有打算,當下活著走出雍王府就算成功了一半。
打定注意後,易雲的身影虛化,一步跨出早已來到了大廳門檻處。
雍王輕笑一聲,伸手捻取一顆朱果放入口中,嚼得滿嘴殷紅汁液。
身旁門客皆為金丹,兩道身影眨眼消失直撲即將出門的易雲。
背對大廳的易雲看也不看,背後長劍來到手中一劍斬出,恐怖氣浪排山倒海,哪怕有陣法加固的大廳此時也在劍光中震顫不已。
兩名金丹修士撲出去有多快,飛回來就有多快,在半空拖出一條血色長虹。
易雲再跨一步身影再次消失,大廳內崔氏族老崔文心重重一哼,好似一把天錘砸在地面,易雲所在空間猛地一震,硬生生把他的真身震出。
易雲踉蹌落地扭頭呲牙,這一眼恰好與看熱鬧的崔彥君對了個正著。一把虛影小劍眨眼間便在崔彥君雙目中顯現。
「噗」
一聲輕響過後,好似心弦繃斷,崔彥君慘嚎一聲噴出大口心血,目光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渾濁。
族老崔文心又氣又急,也顧不得再對易雲出手,轉而掏出大捧丹藥塞在侄子口中,同時一指點在其心口位置,穩住那根斷裂的心弦不讓傷勢繼續惡化。
易雲此時也不好受,之前心中念頭通達後心有所悟,劍有所長,心劍威勢水漲船高,此時抓住時機趁著崔彥君疏忽,不計代價斬了對方一劍。
心劍無形,防不勝防,哪怕崔文心都來不急救援,只能眼睜睜看著侄子受傷,而易雲強行斬傷同境之人同樣需要付出代價,所以此時心脈受到震盪,好在沒有大礙。
沒了崔文心的阻擾,易雲再次飛掠,可是四周仿佛陷入泥沼,之前守在院中的雍王府修士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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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壓力讓天地都仿佛無限縮小,易雲逃竄的速度被無限放慢,周身被無形之力束縛住,舉手投足都變得異常困難。
「小子,留下命來吧。」
院中暗處有蒼老嗓音傳來,帶著無盡殺意。
離著府邸大門口不過數百米的距離,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邁出那一步。
此時易雲雙目充血,眼中的彩芒幾乎要溢出眼眶,識海中再一次浮現那天外一劍。
手起便有轟隆響聲在院中響起,一劍斬出,看似極慢仿佛要撕開天地,眼前畫面如同瓷器碎裂。
易雲頓時感覺身子一輕,那種束縛之力消散大半,連忙運轉真元直撲大門口。
只是在他將要接近大門之時,心底生出一股寒意,巨大的生死危機在心頭出現。
易雲身形轟然墜地,烈陽術徹底釋放,以他整個人為圓心方圓十丈之地瞬間被炙熱之力籠罩。
一切草木山石眨眼氣化蒸騰,火海中那抹生死危機的源頭終於顯露出來。
一道佝僂人影扭曲浮現,易雲只能看到對方眼中的寒光在閃爍,此人臉上仿佛有一道黑霧遮蓋,任他真元匯聚雙目都無法看穿。
來人低笑,笑聲嘶啞如夜梟瘮人,「嘴饞了,給一副心肝吃。」
說罷目光直勾勾看向易雲心竅位置,僅僅是被對方如此盯著易雲就感到一陣心浮氣躁,心竅中傳來雷鳴般震顫,一口血水來到候間又被強行壓下。
「想不到這畜生竟然躲在雍王府。」
易雲心湖間傳來芮皿的冷哼聲,顯然他認識這人,只聽他接著道:「時間緊迫來不及細說,先離開這裡,既然他漏了面,事後我自會返回取他賤命。」
此時後方又有數道強到氣機趕來,易雲也不敢多問,一個能讓緝偵司第四鬼記恨上的人顯然不是他能夠對付的。
而且聽芮皿的口吻,好像這人曾經還從緝偵司手上逃脫過。
此時火海中有清風出現,火借風勢暴漲數十丈,恐怖的高溫下,雍王府的隔絕大陣被迫顯形,同時暴漲的火海也暫時阻攔了後方趕來的修士。
在風起的瞬間,那道佝僂人影仿佛被刺激到一般,眼中的凶光劇烈收縮,大片血腥氣息自他身上蔓延,整個人隱入一片血海之中。
只是血海晃動被清風吹開了一條縫隙,緊接著易雲耳中聽到了慘呼聲響起,一條手臂從血海中飛出掉在地面。
「先收點利息,走吧。」
易雲整個身形從火海中騰飛而起,芮皿隨手一划把雍王府大陣劈開一道縫隙,易雲的身影一閃而過眨眼便消失在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