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四方雲動

  兩人的戰鬥發出恐怖的真元波動,雷鳴般的轟隆聲不停傳出,奔逃的百姓滿臉茫然和驚恐,只當是天威降臨,地牛翻身。

  而此時的郡守府中卻是另一番景象,清河郡守王鶴端坐椅內,手中茶水不起波瀾。

  在他左側有一老者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其心神早已飛離府邸遙遙關注著正在發生的戰鬥。

  「李老還不出手?」

  郡守王鶴輕輕放下手中茶碗,帶著一絲疑惑看向身旁老者,老者姓李,來自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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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暫時無事,老夫就不用出手,至於那易雲,他死不死關我何事。」

  李老語氣微冷,分心說話,「不過老夫有一個疑惑想請王大人幫忙解惑。」

  「李老請講」

  王鶴貴為一郡郡守,背景自然不俗,不過在面對這名老者的時候依舊保持禮節,因為兩人背靠的都是同一座大山,治粟內使樊異。

  而且這李老更是樊異的貼身護衛,可以說是心腹中的心腹。這一次樊小溪自以為的悄然離京,在樊異這種大佬眼中不過是小兒嬉鬧,從她上了緝偵司的青雲車那一刻起就已經有人悄然跟隨了。

  只不過這一路上李老從未出手,只是遠遠跟著而且從不近身,大多時候都是用心神牽引,只有在樊小溪深陷死局的時候他才會選擇出手救人。這也是離京之前樊異親口交代,老人不敢違逆。

  此時只聽李老道:「老夫想知道那崔城到底知不知道那是我家小姐?」

  看似平淡的一句話卻讓王鶴聽出了其中隱藏著的無盡殺機。

  王鶴目光一斂,低沉道:「日前有一封密報送往京都,說的是緝偵司青雲車在滄瀾郡地界遇襲,車上寅虎血戰兩人,最終殺敵後失去蹤跡。」

  「又有緝偵司乙字牌密探重傷墜入滄瀾江,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而易雲則是斬殺了一名殺手後帶著小姐來了我麗錦城。」

  「王大人想說什麼?」

  李老閉目側首,看不出一絲喜怒。

  「世人都說這清河郡是崔氏的。」

  王鶴看似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語,而聽到李老耳中,答案已經再明顯不過。

  李老語氣冰寒道:「那他崔城就真的該死。」

  王鶴的意思在明確不過,這種消息他都能夠知道的清清楚楚,那麼試問早已把整個清河郡當做自家自留地的崔氏,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崔城知道樊小溪的身份,知道易雲的身份,可他卻無視自己兒子的作為,甚至此時還在裝作不知情跟易雲進行生死搏殺,所以李老覺得崔城該死。

  「這一次,大人他……真要借勢?」王鶴壓下心底一絲忐忑再起話頭,這個疑惑他不得不問,京都局勢日漸詭異,王鶴身處清河郡,如今崔氏一腳踩進這個泥潭。

  他若是不打探清楚然後儘早打算的話,只怕這把火會燒到自己身上。

  「怎麼,怕了?」

  李老呲笑,隨即語氣變冷,「大人他自有打算,你我若是能上棋盤那就只管去拼殺,既然上不了棋盤安靜觀棋就是。」

  王鶴一驚,低頭飲茶,碗中茶水泛起漣漪。

  「要遭。」

  此時卻是李老突然驚呼一聲,只見他身子猛地一震,坐下座椅化作齏粉,臉色微白。

  再睜眼時,李老嘴角溢出一小口鮮血,迎上王鶴驚訝的目光,只見他緩緩擺手示意自己無礙,眼底卻閃過一抹驚駭。

  戰場中,隨著崔城的氣機密布,易雲能夠騰挪的空間越來越小,而他每一次移動之時手腕上都會飄散出一絲毒霧,這些毒霧隱而不發,悄然潛伏在崔城周圍。

  同時劍鳴聲已經逐漸變得高亢,易雲的嘴角也開始有血水流淌,他的臟腑內已經儲存了太多的劍氣,哪怕被神秘七彩流光強化過,此時也受不了這麼多劍氣的侵蝕。

  還不夠,還差一點。

  易雲咬牙,眼中閃過狠厲,一縷氣機也在這時候瞬間纏上了他。

  「抓到你了,給我去死。」

  一直凝立不動的崔城猛然間看向左後方,眼中凶光爆閃,手上的長刀一瞬間被烈焰覆蓋,同時身形消失在原地。

  崔城的身影眨眼出現在易雲身前,長刀閃電斬出。

  烈焰精準的在一片殘影中鎖定了易雲的真身,刀光近身映出易雲冷峻的臉龐,以及他因為炙熱的高溫而微微捲曲的睫毛。

  易雲抬手,真元密布的手掌迎上長刀。

  「哈哈哈,不知死活。」

  崔城獰笑,自己全力斬出一刀竟然有人敢徒手來接,不是找死是什麼。

  「噗」

  一聲輕響傳來,血光乍現,長刀入肉,易雲的手掌頓時焦黑一片,真元上彩芒綻放抵禦長刀,他眼中閃過一抹狠辣,硬生生捏住長刀同時往自己身前一扯。

  巨大的力量牽引,崔城只覺刀身上傳來巨力,在他看來易雲的行為與自殺無異,順勢猛的一壓。

  噗,長刀刺穿易雲肩膀,卡在骨骼中,被七彩光線強化多次的骨骼堅硬異常,雖然出現大片裂紋,但是依舊死死鎖住刀身。

  一瞬間易雲內外皆傷,附在刀身的烈焰瘋狂竄入他內體,破壞臟腑。

  大口血水從他口中噴出,而他的神情卻沒有絲毫變化,反而雙目緊閉,識海中出現一抹劍光,那劍光來自天穹可斬心神肉身。

  劍鳴聲終於停止。

  天地一片清明。

  易雲手中長劍仿佛與識海中的劍光重合,丹田中的金丹暗淡,全身真元瞬間被抽離,長劍斜斜一斬。

  這一劍看似緩慢,又快到毫巔。

  緩慢是因為它仿佛來自遙遠天穹,快是因為它早已近在眼前。

  崔城臉上的獰笑逐漸凝固,心底緊兆狂響,然而他眼中卻沒有慌亂,好似早已料到這一劍遲早要來。

  崔城急退,長刀被卡住他便棄刀,寬大的手掌探入空中,張開的五指遙遙一握。

  封鎖四方的火海瘋狂向其掌心匯聚,火海被壓縮成一粒蘊藏毀滅力量的火種。

  「死啊」

  崔城怒吼,火種飛離掌心迎上劍光。

  「波」

  致盲的白光出現,以二人為中心暈染開來。

  崔城預料到了這一劍的來臨,卻錯估了這一劍的威力。

  當白光散去,只有一人站立,易雲渾身染血,衣衫殘破,一頭黑髮肆意飛揚。

  在他身前崔城半跪,眼中只剩茫然,眉心出現一條細微血線,劍氣在他內體攪動。隱於四周的蛇毒在腐蝕著他的真元,甚至經脈都已經腐朽殘破。

  崔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