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出劍了,你下地獄去吧

  聽見顧餘生的話,擂台長老和任一刀都愣了一下。

  嗡。

  任一刀以手旋劍,一腳踢在劍鞘上,嗆啷一聲,寒芒乍現,擂台上瞬間出現一道恐怖的裂痕。

  一旁的長老猝不及防,有些狼狽的撤下擂台。

  顧餘生腳尖輕輕一點,僅僅挪動一步,卻巧妙的避開了對方的突然襲擊。

  顧餘生凝神看去,任一刀手上的劍,屬於單鋒利刃,嚴格來說,算是刀類。

  然而他剛剛出手的動作,卻是拔劍式。

  而且屬於反握劍柄的陰手式。

  一般這樣握劍的人,應是以速度見長,擅長襲殺。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給力

  可對方的劍,卻極為狹長。

  顧餘生眉頭微皺,刀也好劍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看對方怎麼出招。

  顧餘生負手而立。

  並未出劍。

  任一刀一擊未能得手,臉上漸漸露出嗜血之芒。

  「出劍!」

  他反手一式旋刀,手上的武器瞬間有三道血罡之氣涌動,強大的割裂勁氣,如同妖族中的三爪利刃。

  顧餘生抬起手,以元氣化劍,錚錚錚與血罡相撞。

  任一刀這時嘴角露出一抹詭異。

  當血罡之氣消散之時,卻有一道血色劍影突兀的出現,暗藏極為高明的劍勢,好似剛剛交鋒的力量,都化為他的力量,恐怖的劍氣波動,隱約間凝聚成一道持劍的血影,對著顧餘生連斬數劍。

  顧餘生目光微眯,以他敏銳的神識,竟也沒有看出這暗藏的劍勢,他以劍為刀,只不過是障眼法。

  這傢伙。

  絕對是用劍的高手!

  電光石火之間,顧餘生站的地方,被數道劍影穿透,血氣瀰漫在擂台。

  嘶!

  下方,不少正在觀戰的弟子,一個個面面相覷,驚愕當場,他們並沒有看出任一刀這一招中暗藏的殺機,可他們看見顧餘生的身影被血影斬滅。

  一招!

  顧餘生被秒殺了?

  此刻,接下來可能將要面對任一刀的修行者,臉上都露出凝重之色,因為任一刀身體被詭異的血氣包裹,他們無法感知此人的真實境界,他的攻擊方式,更像是江湖武夫,但他刀尖化的血影出劍,卻又是真正修行者才能操控的血煞元氣波動!

  「咦?」

  觀台上,負劍而坐的雷江橫眼中露出一抹意外,他下意識的看向四劍門的鬼長老,眉頭緊鎖,他隨即想到什麼,看向站在身側,充斥著陌生氣息的楚塵,小聲提點道:「楚塵,此人精通鬼劍道,是個極為罕見的劍道天才,不要被他手上的刀欺騙了。」

  楚塵眉宇間露出森寒,手指捏得咯咯作響:「可惜了,顧餘生這個賤種竟然死了。」

  不遠處,一道聲音飄然響起:「此時下定論,還太早。」

  說話的是雲峰長老一字劍俞青山。

  雷江橫聞言,眉頭再次一皺,似乎有些意外。

  他凝神看向擂台,那任一刀布下的血氣還在瀰漫,但他隱約中感知到一道氣息。

  顧餘生的確還活著。

  「好運氣。」

  雷江橫皮笑肉不笑,以他的身份,理當為青雲門的顧餘生擔憂才是。

  可身旁的長老都知道,雷江橫這一聲好運氣,多少有些刺耳。

  擂台的血氣在瀰漫後,擂台上漸漸多出一道人影,那是與任一刀一模一樣的氣息,但那一道血影,卻是握著一把無形血劍,腳下的血氣如血池一樣,咕咕咕作響。

  任一刀將手中巨劍插在地面,一雙眸子凝望著顧餘生,先是一愣,隨即嘲弄道:「顧餘生,難道你跟你爹一樣,只會逃嗎?」

  任一刀的話剛落。

  忽然間覺得擂台的溫度驟降。

  錚!

  一道青芒從葫蘆湧現。

  化作一道青蓮劍影。

  任一刀瞳孔一縮,尚未明白怎麼回事,就看見自身泛起陣陣血芒!

  這些血芒,並非是他施展的鬼劍神通。

  而是在須臾之間,血肉被萬千劍氣切割後形成的血霧。

  「你本不配我出劍,但現在我出劍了,你下地獄去吧!」

  顧餘生的聲音在任一刀的身後傳來。

  任一刀的雙眸極力的向後看。

  他迎上顧餘生那一雙冰冷而深邃的眼,這個他從未放在眼中的少年,此時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人間溫度。

  那眼神,是一種來自於深淵的凝望。

  顧餘生手中的木劍輕輕的一揮,天空好似有萬千星火墜落,蝕骨灼燒的疼痛,瞬間傳至靈魂深處。

  尚未等任一刀慘叫出聲,他站的地面,悄無聲息出現一道暗影裂隙,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一點點的將拉入地獄。

  風吹過。

  任一刀好似憑空消失在擂台上一樣。

  只有他用血氣凝聚出的血色劍影,猶自站在擂台上,他一點點的揚起手中血劍,朝顧餘生一劍揮來。

  血影手中揮動強大的劍氣,引動擂台四周的符文明亮!

  顧餘生揚起手中木劍,兩道身影交錯而過。

  顧餘生停下腳步,面色微微一白。

  而那一道血影,則停留在暗影裂隙上,一道嘶啞低沉的聲音傳至顧餘生的耳朵:「伏天劍訣,背劍人的弟子嗎,真是了不起的傢伙……」

  咕咕咕。

  那一道血影化作一灘血水,最終消失在擂台上,他的氣息掩蓋了顧餘生剛才斬擊在地面上的裂痕。

  甚至連擂台一旁的長老,都沒有看出其中端倪。

  從顧餘生與任一刀上場,到兩人交手,實際上不過數十息時間。

  觀台上的大多數人,都感應到那一道血影氣息的恐怖,至少達到了凝魂境巔峰的地步。

  然而,他似乎還沒有來得及出劍。

  召喚出血影的任一刀,卻詭異般的消失了。

  他的氣息,仿佛從未出現在擂台上一樣。

  緊接著,那一道血影也消散在擂台。

  唯有剛才與顧餘生交錯而過的那一記交手,映在眾人的腦海中。

  一旁的長老身形一晃,嗖的一下出現在擂台,他先是凝望著地面的血泡,一臉凝重,隨後又一臉複雜的盯著顧餘生,數息後,才開口道:「乾擂,顧餘生勝!」

  觀台上的人尚未從驚愕中反應過來。

  顧餘生收了木劍,一步步向擂台邊緣走去。

  擂台上的長老凝視這顧餘生的背影,開口道:「顧餘生,你還真是好運氣,一路遇見青雲門的幾個老油條,今天遇見一個未曾精通鬼劍道的傢伙,希望下一場,你也有如此好運氣。」

  顧餘生頓了頓,沒有回應,默然下了擂台。

  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顧餘生身上,一個個滿臉的問號。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嘈雜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就完了?這他媽算什麼?」

  「我就低頭封了一下盤?怎麼就沒了,誰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那四劍門的弟子呢?」

  「沒了。」

  「沒了?」

  「嗯,人沒了,那個,我剛剛下了三百宗門貢獻點,你是不是應該給我兌付一下,三倍呢!」

  「啊對對對,還有我的!」

  原本青雲門的弟子,關注點本是任一刀詭異失蹤的一幕,轉瞬間就成了資深賭狗!

  長老台,雷江橫目光從擂台收回,冷笑一聲,說道:「我原以為四劍門中出了個鬼劍道的天才,想不到竟然是以血飼養遊蕩的劍魂,被劍魂反噬,這種禁忌之法,四劍門膽子也太大了一些,呵,顧餘生,還真是好運氣,但凡四劍門的那弟子血氣能旺盛一些,生死就難料了。」

  「他活著更好,不是嗎!」

  楚塵面色森寒,他手中的玄龍劍,嗡嗡嗡作響,似乎在努力的克制著。

  不遠處的俞青山看了看楚塵,又看了看雷江橫身邊對雷江橫的分析紛紛點頭附和的眾長老,他的目光一點點的追尋顧餘生的身影,默默看了好一會兒。

  賓客席。

  四劍門的門主霍清遠看一眼護劍長老,皺眉道:「四長老,任一刀是你的親傳弟子,怎麼回事?」

  霍清遠自然是暗指任一刀以血氣養劍魂之事。

  所謂的劍魂,其實是指一些強大的劍道修士,因為某些原因死去後,剩下一縷執念封存與本命劍內,這些劍修的本命劍,本來應該由人族的修士收集,歸於劍池或是封藏,讓其長眠地下,也算是一樁善舉,了卻塵緣。

  畢竟在妖族中,有諸多妖族修士,專門尋找人族的生魂用以修煉,竊取人族智慧和大道,從而在極短的時間內實力大升,化去妖氣,看起來更是與人族修行者無疑。

  而這些妖族修行者,往往潛伏於人族修行者之間,對人族造成極大的傷害。

  陰槐是四劍門劍池西方位的護劍長老,西方位極陰,故而又稱鬼長老,面對霍清遠的質問,他眉頭緊鎖,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的表情,好一會,他才用嘶啞的聲音道:「門主,任一刀的實力,老夫最為清楚,剛才顧餘生那小子的身法有些古怪,他好像出了一劍,可我沒看清楚……」

  「所以任一刀被秒了?」霍清遠冷笑一聲,「這就是實力?如果是這樣,那也沒什麼可說的。」

  「別以為老夫不知道你們在打什麼算盤,有些事,不要違背底線,否則,會把四劍門帶到萬劫不復的地步。」霍清遠起身離開,因為任一刀,是四劍門第一個失敗出場的弟子,而且還丟了命。

  另外兩名長老面面相覷,那件事做得極為隱秘,難道門主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