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林外故人不得進,簽支起疑雲

  雲裳起身,默默跟在葉芷羅的身側。

  「師姐是說那小子會贏?」

  「師妹,他叫顧餘生,我不信你沒記住。」葉芷羅走到一株桂花面前,輕輕嗅了嗅,輕輕嘆道:「可惜現在是秋天,要是春天的話,青萍山到處都是桃花呢,聽說很美,比七秀坊的百里蓮花還要壯觀。」

  雲裳站在雲橋上,凝望著遠處雲海波濤連天,駐足道:「師姐,秋天也有桃花開的。」

  葉芷羅咯咯一笑,任由風吹起雲袖飄帶,撩動幾縷清風。

  她亦站在雲橋,伸手摸了摸雲裳的額頭。

  「雲師妹,你又開始說胡話了。」

  「師姐,是真的。」雲裳一本正經,見葉芷羅依舊不信,她貝齒輕咬,「那年我親自送為襁褓中的嬰兒送幾套衣服,就站在腳下的桃花林外,我看見了滿林的桃花,就在秋天。」

  「唉。」

  葉芷羅輕輕搖頭,她本已是有年歲的人,因為修為,保留著少女一樣外表,茫然不解道:「想一個人,難道真的沒有盡頭嗎?我不懂,我要睡覺去了,雲師妹你一個人在這傷春悲秋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𝑡𝑤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葉芷羅遠去。

  雲裳在雲橋站著,好一陣秋涼。

  良久。

  她緩步從不起眼的山道走下峽谷深處,前方是一片桃樹林,桃葉已黃,熟透的桃子掉落滿地,雲霧瀰漫,透著幾分蕭瑟。

  雲裳踏過小溪,前腳還未入桃花林。

  不遠處身影躥動,柳元落在桃林邊,看清來人後,蒼老的臉上透著意外與警惕。

  「雲居士遠來是客,莫非是青雲門有什麼怠慢之處?還請雲居士離開這裡,這裡非迎客之地。」

  雲裳微微側目,打量一眼柳元,面目冷清的她,此刻竟露出一絲銳利的目光。

  「故人故地,我來便來了,柳長老,十多年前,你攔我在桃花林前,十多年後,恐怕你攔不住我。」

  「雲居士還記得當年事!」柳元不知道想起什麼,目光一冷,蒼老如節的手指憑空一點,一樹桃枝化劍,漫天劍影如絲。

  雲裳袖子一揮,那漫天的劍影如同林間揮舞的螢火,遭遇大雨後零落一地,桃枝掉落在地。

  柳元深邃的目光中露出一抹驚詫,卻沒有繼續動手的意思。

  雲裳也未曾在意柳元的那一劍,她雙眸凝望桃林深處,那遠處的茅屋若隱若現,隱約見那白衣少年從山的那一頭歸來,雲裳收回目光,轉身就走。

  柳元見狀,微微鬆一口氣。

  雲裳走了一段,停下來,淡淡的說道:「我原以為顧餘生的本事是傳自你手,現在看來,高估你了,你的劍術雖然通玄,卻不知十年歲月,換了人間,青雲門那麼多人曾經戰死山外,你守著一片桃林,真的就能保住青雲門?顧白死了,我不認為青雲門有什麼未來,如果有,也絕不是你這樣的老前輩。」

  柳元面色變幻不定。

  放任雲裳遠去。

  好一會,柳元才嘆息一聲,取出一張古老的宗門令,用手緊緊的捏著。

  「青雲門一定會永遠的存在下去!」

  ……

  演武場,青雲門大比正在十六個擂台同時舉行,雖然七秀坊的葉芷羅和雲裳中途離去,引起不小的猜測,可前來青雲門觀禮的賓客實在太多,而十六個擂台同時進行比試,也是讓青萍州的各方修士大開眼界。

  尤其是年輕的修行者,他們大多數人,都在元胎境,甚至還有一大部分人沒有凝結元胎,只是俗世武夫。

  之前顧餘生與陸晨的生死之斗,他們本以為會有一場好戲。

  但是,結束得太快了,快到顧餘生從出劍刺中陸晨,到陸晨妖化,很多人看了個迷迷糊糊,大多數人,還以為陸晨是在施展某種特殊的秘術呢,卻不知這是青雲門長老為了顧及青雲門的顏面,對門內弟子下了封口令,禁止討論此事。

  好在青雲門大比,不僅六峰之間修行方向不同,還有七秀坊,四劍門以及周邊一些附屬的宗門派弟子前來切磋交流,這樣的場面,已經有數十年未見,即便是一些當上長老的人,亦看得出神,畢竟年輕一輩人的潛力,代表著未來各派之間的實力排序。

  拋開別的宗門不說,即便是青雲門六峰之間,弟子的實力也決定著資源的傾斜程度,各峰之間的長老,也是要靠實力來獲得資源分配的。

  更重要的是,掌門藉助這次青雲門大比,也在暗中對六峰之中的長老進行輪值,或是分派任務,看起來好似正常,實際上,何嘗不是一種優勝劣汰呢。

  賓客席上,四劍門的門主霍清遠以及四大長老,始終端坐如劍,一動不動,在他們身後,有十數名弟子站著,擂台上,有兩名四劍門的弟子正在比試,那兩名弟子以劍為兵器,對手都是兩名青雲門雲峰的弟子。

  在交手不到十數回合後,皆取得絕對勝利,其中一人,甚至把青雲門雲峰的一隻手臂斬斷。

  場外觀看的人,皆是一片譁然。

  四劍門的弟子,出手過於狠辣了。

  要知道,在外界妖族侵擾的大環境下,各宗派之間儘管面和心不和,勾心鬥角,可至少在表面上,也要和和氣氣的。

  四劍門是客,青雲門是主。

  偏偏不給主人家面子,把青雲門的弟子打下擂台,還斬其手臂。

  一時之間,青雲門弟子個個都憤憤不平。

  然而,接下來的幾場,四劍門的數名弟子上場後,都是以絕對優勢取勝,而且他們的對手,都是青雲門戰鬥力最高的雲峰的弟子,有一人,還是雷江橫的記名弟子。

  席台上。

  青雲門的不少長老也注意到這個情況,面面相覷,皆是看向雲峰的長老。

  至於坐著一動不動的雷江橫,臉一直陰著,誰也不好去觸霉頭。

  身為掌門的玄機子,則是老神在在,仿佛神遊天外,對於擂台上的比試,看在眼裡,臉上不起任何波瀾。

  「門主,青雲門這些年,實力下降太多了。」一名護劍長老臉上頗有得意,「照這樣下去,三大聖地的三個名額,我們四劍門可以爭上一爭,準備給青雲門的資源交換計劃,也可以暫緩了。」

  霍清遠聞言,只是輕輕點點頭,四劍門弟子在青雲門的擂台上大放異彩,他這個門主,卻不怎麼開心,似乎有什麼心事一般。好一會,他才開口道:「莊七,觀了那麼多場,可有收穫?」

  莊七背著青色劍匣,神色傲然道:「現在在演武場的人,沒有幾個是值得我出手的,不過,我很想和那人交手。」

  「莊師侄是說楚塵?」一名護劍長老眉頭微皺,「他今天受了不小的刺激,現在未出場呢……」

  「弟子是指顧餘生。」

  莊七打斷護劍長老的話,言語中少有敬重,他看一眼獲勝歸來的四劍門弟子,眼中露出一抹疑惑,開口道:「地長老,我記得四劍門一開始擬定的名額,是秦師弟,怎麼變成了他?」

  「莊師侄,這是宗門內長老的決定,不是你該過問的,你只需要做自己的事就可以了。」另外一名長老訓斥道。

  莊七打量著門主身邊的『天』『地』『人』『鬼』四名護劍長老,總覺得,地,人,鬼,三名長老都有些不對勁。

  就在莊七疑惑間,霍清遠忽然低聲道:「莊七,若你在比試的時候再遇見顧餘生,不要留手,殺了他。」

  莊七還欲開口,卻見霍清遠起身離場。

  「不要多問。」

  他冷冷的丟下一句後離開。

  桃花林。

  顧餘生著白衣歸來。


  可院子裡靜悄悄的。

  顧餘生走到牆邊的小木虎旁停下,伸手摸了摸父親製作的小木虎,他默默的上去坐了坐,一動不動,曾經高高大大的小木虎,如今已經很小很小。

  顧餘生坐了一會後,將其收了起來。

  他來到東邊的廂房,凝望架子上的一排排書。

  還有桌子上擺放整齊的筆墨紙硯。

  顧餘生默默取出腰間酒壺,往地上倒了三口酒,然後才拿起酒葫蘆,往嘴裡狂灌了幾口。

  他走到銅鏡前,看了看銅鏡中的自己,理了理髮髻上的束帶。

  他把抽取的簽支放在桌子上。

  那甲子壹三個字格外醒目。

  抽籤時,長老文宗對他說的話,猶自在耳邊,顧餘生的腦海中,浮現出他一個人站在擂台上時,莫姑娘向他走來的身影。

  顧餘生的臉上漸漸露出笑容。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清澈。

  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簽支,顧餘生忽然有些後悔,早知道,就該讓文長老把那另外一支簽也送他的。

  心中剛起這樣的念頭,顧餘生的眉頭忽然間皺了一下!

  「嗯?」

  顧餘生攤開手心。

  他的那一支簽上面有奇妙的符文在涌動。

  恍惚中,他感應到另外一支簽的位置。

  顧餘生細思片刻。

  身影一晃,已出現在院外,再數個騰閃之間,已來到一處隱秘的地方。

  顧餘生低下頭,從地上撿起另外一支簽。

  「被丟了嗎?」

  顧餘生撿起來,輕輕捏住。

  可那簽支上,忽然泛起陣陣光芒,上面的符文,顧餘生根本看不懂。

  直覺告訴顧餘生,這支簽,隱藏著重要的信息。

  絕不是單純被丟在這裡的。

  「出什麼事了嗎?」

  顧餘生警惕的四處打量,周圍的一切,看起來沒有什麼異常之處,然而他體內的血液,卻在悄然間的快速流動,他靈魂深處的青蓮魂印,似乎有龍吟之聲,好似感受到什麼特殊的氣息,在不斷的提醒著顧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