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誓約之戰,眾人站隊身獨影

  演武場,眾人猶自沉浸和回味剛才發生的事。

  一開始,在場的人,都以為是玄龍王朝的九皇子今天行成年之禮,他們很多人只是來參加青雲門大比的,並沒有準備禮物,若臨時準備送點禮,總顯得誠意不足,而且覺得楚塵這樣做,難免有輕視青萍州修士之心。

  當然,他們更加震驚的是青雲門的雷江橫,可事情的轉變,就在瞬息之間,從聖院書山的莫大儒出現,再到為顧餘生束冠,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這其中的落差,不僅僅是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料錯,也不單單是雷江橫鬧了個大烏龍。

  他們震驚的,是那位聖院書山的大儒,竟然為一位平民之子舉行大禮,而且恭請聖人顯兆,以聖人之尺為衡。

  這些禮節,即便是霍清遠,葉芷羅等人,過去也只是聽說過,未曾親眼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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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受益者顧餘生。

  他的身份是如此特殊,每個人到鎮妖碑前默禮,都會提及一個人的名字,而顧餘生又與之息息相關。

  譴責逃跑者,仿佛就是站在絕對的正義一方,即便他們內心知道,顧餘生是無辜的,可依舊有人藉此來讓自己變成那一個遇見妖族敢勇於出劍之人。

  現在好了。

  顧餘生受聖人考驗,他沒有被天罰,他不是邪惡之人,天性善良。

  那尷尬的,將會是他們這些剛剛還指責顧餘生的人。

  「莫先生為何要這樣做?」

  「難道是我們青雲門有什麼怠慢之處嗎?」

  丹霞峰主趙三錢面色微變,看起來像是自我責備,實際上,他這話可不敞亮,等於暗罵莫凡塵老糊塗了!

  聽見趙三錢的話,有不少長老眉頭微皺,並不是所有的人,立場都一樣,無論如何,今日之事,對於青雲門來說,都是有利的,顧餘生也好,還是楚塵也好,得大儒祝福,又過了聖人審視,試問天下修行者,又有幾人有這樣的殊榮,又敢以自己的內心面對聖人審視,內心稍有黑暗,就會灰飛煙滅。

  在修行這條路上,殺人越貨,搶奪資源之事,只是尋常。

  沒有幾人真正的雙手乾淨。

  「掌門師兄。」

  天靈峰的蕭則成這時開口喊了蕭讓一句,此人執掌天靈峰,轄內弟子大多數都精通御獸之道,在對妖族的戰鬥中,屬於經常立功和有利的一脈,然而,蕭則成在六峰之內,聲名遠不如雷江橫,究其原因,就在於他的性格和為人。

  不是他不夠聰明。

  而是他過於圓滑。

  這一聲掌門師兄,就比趙三錢人情世故高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青雲門誰說了算。

  雷江橫嗎?

  不是。

  是蕭讓。

  那現在唯一能出來給顧餘生撐場面的人,定基調的人,只能是蕭讓。

  掌門的態度,決定了很多人對顧餘生的態度。

  當然,蕭讓的態度,同時也決定了要在顧餘生和楚塵之間做個取捨。

  雖然實際上兩人之間一上一下,並沒有什麼必然聯繫。

  但楚塵的態度,代表著玄龍王朝的態度。

  蕭則成的這一句掌門師兄,讓青雲門的大部分長老都回過味來,嘈雜驟消,個個都在等著玄機子說話。

  就連冷著臉,聲譽掃地的雷江橫,也在用一雙銳利的眼睛盯著蕭讓。

  霍清遠,葉芷羅,雲裳,柳雲飄,四劍門護劍長老,也都在暗中觀察這位青雲門掌門。

  蕭讓。

  他執掌青雲門,資歷尚淺,修為也不高,是青雲門開宗立派以來,唯一一位外界認為沒有入金丹境的掌門,這些年所作所為,平平無奇,青雲門的弟子,還在數年前遭遇極大的損失,甚至有人揣測,若三大聖地還有使者常駐青雲,那他這位掌門,早就被罷免了。

  「蕭師兄。」

  清修的何紅念這時上前來,輕輕喊了一句,她的目光在蕭則成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青雲門的其他長老,當她看向那後排長老中的陸展時,眉頭忽然一皺。

  何紅念正欲說什麼。

  卻聽蕭讓走到人前,神色平靜的道:「諸位,青雲門大比馬上開始,讓大家久等了,請諸位道友將要參加青雲門比試的弟子名單送到我這裡來,馬上安排長老抽籤比試,這次青雲門大比的規矩,還是和二十年前一樣,以交流切磋為主。」

  說罷。

  蕭讓取出青雲門掌門令,一道靈力注入其中。

  只見整個演武場八個方位有靈光涌動,將演武場分成八個區域,而顧餘生現在站的地方,是總擂台處。

  眾人正暗自驚詫。

  玄機子這老狐狸!

  好一招轉移妙法。

  當然,也有長老暗自皺眉。

  有時候,沒有態度,也是一種態度。

  只是,蕭讓行事,一向讓人捉摸不透。

  唯一讓年輕弟子不爽的是,這一場鬧劇還沒看夠呢,你這個當掌門的就要出來平息事態了。

  可掌門都這麼說了,也不好違背。

  就在眾人內心都覺得差點味的時候。

  一道遁光從青雲門弟子的位置凌空一躍,落在高高的擂台上。

  陸晨穿著青雲服,頭戴一個黑色的斗笠,大聲對站在擂台正中的顧餘生呵斥道:「顧餘生,你好威風啊,青雲門大比在即,你竟然行束冠之禮,你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有這麼大的面子!」

  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少人的目光,再一次匯聚在剛剛搭建的擂台上。

  「陸長老!」

  何紅念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

  「你身為長老,這麼做是不是有些過了?」

  陸展目光閃爍,拱手道:「何師姐,你誤會了,犬子與顧餘生之間,並非是宗門弟子之爭,而是三年前的私怨,顧餘生以天道之誓日夜詛咒犬子,讓他不得安寧,今日顧餘生舉行成年大禮,按照修行者之間的規矩,他們有權自己去解決,反正時間也耽擱了,宗門大比也應該不急於一時。」

  陸展的話,刻意以真氣裹夾,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天道誓言?

  一時之間,其他宗門的長老和弟子,皆是面露震驚之色。

  因為一向只有人族斬妖立志,才會在聖人面前發下宏願,以成天道誓言,以明其志,為天下人敬仰。

  還有一種天道誓言,那就是家族之間形成的天大的仇怨,由雙方共同立下,並各方出一人為家族而戰,除死方休。

  可聽陸展的話,顧餘生那時剛入青雲,就能引動天道之誓。

  他與陸晨之間。

  究竟什麼仇怨!

  擂台上。

  顧餘生凝視著主動上來的陸晨,開口道:「陸晨,你來得正好,三年了,你辱我父親之事,今日當著天下人的面,是該了結的時候了!」

  顧餘生目光環視前方的眾人,以靈力裹夾聲音,大聲道:「我,顧白之子顧餘生,原本生於微末,但我生來有根,正所謂父辱子羞,三年前,陸晨辱我父在前,我以鮮血為誓,天道有應,自成誓言,今日,我將討回屬於我父親的名譽,你們若有為陸晨申冤者,可以上擂台來,以血約為誓,要麼生,要麼死!」

  顧餘生話說完,滿場皆驚!

  天道有應。

  說明顧餘生說的話沒有撒謊。

  只是,顧餘生要討回父親的榮譽,讓青雲門的諸多弟子感到不安。

  如果今日顧餘生贏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以後他們都將無法再說顧白的半點壞話。

  再進一步。

  那豈不是意味著,當年青雲門將顧白的劍插在鎮妖碑前,供青雲門的弟子做警示不做懦夫之舉,也是錯了!

  「放肆!」

  一名從山門歸來的青雲門弟子大怒,縱身一躍,落在擂台前。

  「顧餘生,你既然知道自己是顧白之子,當知道你父親當年做了什麼,遇妖而不敢拔劍,轉身就逃,青雲門千名弟子出山,只剩下數十人歸來,難道不是你父親的錯?」

  「青雲門這些年名譽受損,你竟以血為誓,豈不是為你那懦弱的父親正名?由此可見,你只不過是青雲門養的白眼狼而已!」

  那男子轉而看向陸晨,大聲道:「陸師弟,殺了他!」

  「對,殺了他!」

  「殺了顧餘生!」

  演武場,青雲門的眾多弟子有人附和,隨後越來越多的人高聲呼喊。

  「殺了他!」

  「懦夫之子。」

  「壞青雲門名聲的敗類!」

  人群中,眾長老皆驚,而其他門派的賓客,則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看戲心態。

  「師兄。」

  何紅念這一次,改為密音蕭讓。

  但蕭讓依舊刻板著臉,雙手藏在袖子裡,一言不發。

  任由青雲門的弟子起鬨!

  而沒有他的出面。

  越來越多的人聲音高亢,興奮!

  他們已經不再是站在所謂正義的一方,而是單純的想要顧餘生死。

  如果一定要有個理由,也絕不僅僅是因為顧餘生是顧白之子。

  只是因為顧餘生受了大儒莫凡塵的祝福,而他們沒有!

  青雲門決不允許這樣的人存在。

  一個繼承了不敢斬妖修行者血脈的人,居然得到大儒的青睞。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青雲門那麼多長老,此刻也好似全部都石化作古了,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

  默認事情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前方賓客席,穿著一身綠柳衣服的柳雲飄摩挲著纖白的手指,對坐得端正且波濤洶湧的七秀坊主葉芷羅道:「葉師姐,咱們這一趟,沒有白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