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龍山,劍道場,金色的華光形成一團團祥雲飄蕩在清源洞天內,日月星辰,昊輝更勝往昔,就連洞天裡的凡人,都覺察到天象有異,是為祥瑞。
金秋之稻穀,豐收勝往年。
相較於清源洞天,小玄界世界,則在兩月時間經歷滄海桑田,各州之地,流寇四起,妖獸禍亂,五穀減產,凡人難渡,對於山宗隱門,同樣不好受。
沒了浩氣盟,斬妖盟的約束,來了天道盟,來了世家,來了上界使者,有自稱仙人者,霸占群山靈脈,弱小的宗門,更是在一夜之間被屠戮殆盡。
就連明面上有主的青萍山,近期也來了三波來歷神秘的太乙修行者,想要在這裡開宗立派,被莫晚雲親自出面,以顧餘生背劍人之名驅逐出去。
儘管如此,青萍山沒被占據,但青萍州的四劍門,已然被天道盟占據,七秀坊則被百花谷接手,青萍州大大小小宗門不亞於千個,盡皆被更強的勢力掌控。
劍道場內,顧餘生盤坐於中,金色的流光籠罩全身,他從人鼎中的聖人文字里,領悟到一門特殊的練氣修煉之法,它不再依賴於天地間的靈氣,而是以天地炁源根本,無論荒氣,太陰之氣亦或是五行之氣,都可以導入到丹田之中,閉關這月許,他的丹田容納天地之精氣的量已然到達極限,丹田中的炁源,已經變成紫金色,宛若神秘的紫薇真氣,眾生之念力和信仰加持,即便他身在洞天,亦能從外界吸收的炁源感知到天地之變化。
月許之功,他也終於將自身的修為從合體初境突破至中期,劍道之境雖沒有突破,卻讓顧餘生如臨海淵,見識非凡,更加廣博深刻,最重要的是,人鼎之中記載的上萬文字本源力量,被他封印在三把劍內,除了木劍之外,另外兩把劍被他以神聖的文字煉化過後,終於變成了他的本命之劍,不再抗拒他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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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顧餘生的三把本命之劍,已然徹底封印了三大至尊法則,雖然另外兩種法則只涉及到皮毛,但已讓顧餘生有足夠的自信可以面對上界強者,縱然不敵亦有自保之力了。
「接下來想要突破,恐怕得長久的水磨工夫才行了。」顧餘生感受著體內丹田充盈的炁流,雖然他還想繼續閉關,可近日外界之變,已讓他無法再心無旁騖閉關修行了。
運行一個大周天后,顧餘生結束了閉關,他從劍道場出來,莫晚雲也正好從洞天之外歸來。
「餘生,為何這麼快出關?」莫晚雲腰間的劍血未乾,她蹲在溪邊,以清水洗玉劍。
「外面的情況我已知曉,昨夜闖入青萍山的修行者,似乎是狐族修士吧?」
顧餘生也走到溪水邊,用手捧水洗了洗臉,莫晚雲收了玉劍,從粼粼的波光里打量顧餘生的倒影,她側轉面龐,水裡的人和岸邊的人在她眼眸里合在一起:「些許小事罷了,夫君閉關可有收穫?」
「嗯,小有所得。」
顧餘生微微展露氣息,莫晚雲絕美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現在外面都在傳夫君你一人獨斬仙屍之事,要真有得選,我希望夫君一直在洞天裡待著,暫時不要出去了,我更聽說,那些上古世家的天才,都打算來小玄界與你較高低了。」
顧餘生摘一朵小花走到莫晚雲面前,把花簪在莫晚雲的青絲鬢邊,又把背上的劍匣取下來,也用一塊青布澆水擦拭,他痴痴然地看著水中絕美的清影,眼裡透著決然和堅定:「當年師尊授我劍業,曾反覆叮囑我不要在人間留盛名,可我登臨青萍山時,早已許諾過自己,這一生就算行於黑暗,也要光芒萬丈,用劍抒寫我自己的故事。」
「我明白,我當然明白的,無論你下定什麼決心,做什麼事,我都支持。」莫晚雲雙手叉腰,露出一抹傲嬌,「你儘管闖蕩,這座山,這方洞天,我會為你好好守著,直到你歸來。」
顧餘生一把將莫晚雲擁入懷,兩人在溪澗擁抱良久。
光落在兩人的肩膀上,照在兩人的面龐上,溪澗的溫柔是一抹吻照的餘暉。
「晚雲,我去了。」
顧餘生揮揮手,莫晚雲替他整理身前身後的衣襟,一縷清風拂過斬龍山,少年身影已消失無蹤,少女面猶有餘羞,這時光,再久都不膩,只是她明白,太乙世界,少了她的郎君顧餘生,不會精彩。
青萍山外,少年已至青雲鎮,將恭謙委託之物悄然送至恭家簡陋的屋子裡,恭儉,恭仁該如何抉擇人生,那是他們的事。
桃花塢巷。
一艘烏篷船已久久等候,天暗下來的時候,一盞盞高掛在桅杆上的燈籠泛著夤黃的光。
顧餘生踏步走到岸邊,夜風吹拂,濃濃的秋霧延伸到迷失之海,他想起了當年的孫婆婆,那是一位對他極好的老人家,可惜,還未來得及報答……
「抱歉。」
顧餘生一步步走到烏篷船上,這樣的動作,讓姜九九越發覺得顧餘生是故意的。
「我還以為你要違背與靈閣之間的協議呢。」
「我雖不敢自稱大丈夫,但也絕對是個遵守信諾之人,反倒是你,好歹也走過三山五嶽,在不同的江湖裡逍遙自在過,怎麼還看不清自己?你曾是姜家血裔也好,靈閣的侍女也罷,對我來說都不重要,我不欠你的,你也不欠我的了。」顧餘生踩在烏篷船上,挺拔的身姿背對著姜九九,這烏篷船,他當然會擺渡,但今夜,他不會是擺渡人。
「哼!」
姜九九撐起竹篙,把烏篷船撐得歪歪斜斜地駛入迷失之海,潮水波濤起伏,她窘迫地操控著,幾次覆船滄海,少年只站在船頭,任由迷霧從身旁掠過。
「你這樣的人,為何還要回到這裡來,你難道真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嗎?」夜風狂亂地吹,姜九九在船尾大聲說話。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顧餘生頭也不回,「這裡再怎麼差勁,也是我生長的地方,外面再怎麼精彩,充其量也不過是更厲害的一些人爾虞我詐罷了,這世間真的有淨土?若真有,如今的小玄界,可是吸引了很多強者,你們姜家不也登臨戰船橫渡虛空而至?都是俗人,何必擺出高人一等的姿態。」
「你!」
姜九九掀起無邊波濤,烏篷船在迷霧裡狂奔。
「你知道方向嗎?別亂了方向,誤了時間,被主人懲戒。」
「你!」姜九九想要發怒,卻猛然間發現烏篷船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牽引,不受她的控制,朝著前方旋渦中心駛去,不僅如此,滄海深處,有一道令人心悸的氣息逆潮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