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處仙葫州神樹範圍的強者們,正在倉惶逃竄,這棵只存在於傳說的神樹,萬道生命的起源,如今正以人們竊奪天道的方式在試圖復甦。
任何有靈氣波動的存在,都會被神樹感知追殺。
顧餘生親眼看見這一幕,亦不敢停留,向外遁去,同時遁行的,還有恭謙,趁著天地氣息混亂,特意保持一定的距離:「顧道友,在下有一事相問,還請不要隱瞞。」
「什麼?」
顧餘生全身充斥著荒氣,尋常之人根本無法接近他,但這位恭謙實力深不可測,處處透著古怪,他暗自戒備的同時,也有些好奇對方來歷。
「顧道友是否獲得了一部分天地神樹的本源?」
「晚輩早年曾從一棵菩提之樹上修得木靈之氣,不知算不算天地神樹的本源。」顧餘生以真話隱藏真相,並不怕對方以秘術窺探真假。
「菩提之樹?原來如此,」恭謙臉上並未有失望,眼裡透著恍然,「怪不得顧道友掌控的木靈之氣如此強大……天地神樹之事,顧道友知道多少?」
「晚輩機緣巧合下,曾聽某兩位道友說過一些關於天地神樹的傳言。」
「以顧道友之實力,何必以晚輩相稱,在下恭謙,這數百年為神月山姜家太虛所驅使,方才親眼見顧道友除魔衛道,令人佩服,如今神樹虛長,甚為古怪,非一人可扭轉乾坤,若顧道友信得過在下,請顧道友到安全之地一敘。」恭謙停下腳步,從袖裡取出一張木符,將其隔空拋向顧餘生,「大荒經雖然能以荒氣為馭,然久必傷身,這枚至靈神符,可以讓荒氣轉為木靈之氣,就贈予顧道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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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餘生接過木符,以神識探查,激活木符的瞬間,體內的荒氣果然迅速地轉化為木靈之氣,他被荒氣浸侵的思維,也漸漸歸於平和冷靜。
「多謝恭前輩。」顧餘生盯著手上木符,木符上的靈光已暗,他原以為此符能夠無限轉化,見其靈盡,頗為遺憾。
恭謙似看穿顧餘生心思,說道:「天下炁源,殊途同歸,某雖未修煉過大荒經,卻有幸聽太虛說過,大荒經之妙,遠在木符之上……」
「願聽前輩指教。」
顧餘生表達了願意通往的意願,恭謙取出一片木葉,輕輕一吹,木葉化靈舟,天地一縷沛然蒼翠之氣,隨風而遁入雲端,行了一程,卻忽的一個旋轉,進入到仙葫州之西一片茂密森林,再一折轉,竟是朝著仙葫州之北,遁入到昔日隔絕的蠻荒世界洞天之地。
此地隔絕天外,萬樹齊茵,山嶽飄忽,若隱若現,顧餘生觀其景,雖外表平靜,然內心波濤,諸事隱於心間。
「顧道友,請。」恭謙抬了抬手,指引顧餘生走向一處山林溪澗,眾村落石屋之地,尋兩塊隔河的石頭,彼此端坐下來。
「此間乃遺失之地,亦是我恭家先祖分家族支所在的一處避難棲息之所……可惜七界流亂,此處亦荒廢歲月之中……」恭謙敘述之時,臉上也有追憶滄桑之色,「……聽聞顧道友曾入天地大墓秘境,是也不是?」
「是。」
「那如此,可有幸見過上古世家祖居之所?」恭謙朝顧餘生稽首,滿懷期待。
顧餘生答道:「見過,晚輩有幸,還曾從前輩祖上之地獲得神元木,亦從灰燼之中尋得一些種子。」
「當真??」
恭謙唰的一下站起來,又覺失態,可他一雙眼睛盯著顧餘生,似要一個明確的答案。
顧餘生也不故弄玄虛,當即取出一枚神元木的種子,將其推向恭謙,並將當年在天地大墓秘境遇見神元木一事告知恭謙。
「……如此說來,顧道友不僅在我們恭家留下了神木的幼苗,還解開了我們恭家與田家世仇之謎。」
恭謙手握神元木種,軀體顫抖,他抬頭看向天穹,似有老淚盈眶,強行忍住,背過身去,朝祖上祈禱片刻。
待其情緒穩定,恭謙朝顧餘生施禮,手一揮,解下長衫一角,露出胸膛上的一條奇特紋印詛咒圖案,此圖案上雷符隱隱與血脈相連,一直延伸到心臟位置,其身由內而外,竟似一棵木頭,開始從內而焦,宛若焚燒木炭。
顧餘生見之心奇,又不由地想起青雲鎮上的恭家三代人,他們隱姓埋名,莫非此故?
「前輩,這是?」
「九世之讎,報於其身,九世之咒,藏於其心。」恭謙栓上衣襟,長嘆一聲,「在遙遠的時代,秩序混亂,萬靈強大,人族群居而存,上古世家亦不例外,後來有人皇領人族從萬族之中取得一方棲息之地,各族群之間開始往來通婚,以至後來,私心漸生,爭奪名利或資源,先祖之輩和田家因功法之故,結下世代之仇。」
「前輩所說的田家,是否是精通雷術一族的時沙田家?」
「是,昔日人族先祖,為了對付強大的敵人,共同創下一部煉體功法《太古經》,我們恭家和田家先祖曾以木靈之氣和乾元之雷演變出粹體術和劍體術,後來,十八姓里出了一位天才人物,從太古經中悟出了時間和空間的奧秘,昔日共同生存的家族們從此分裂,我恭家,也從上古望姓之中除名……」恭謙長久嘆息,「其實我此番叫顧道友至此,是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相求。」
「前輩請說。」
「道友是否有見過我恭家血脈後裔?」
「沒有。」
顧餘生搖頭,他雖能夠感知到恭謙的誠意,言語不虛,然畢竟相識太短,而青雲鎮上的恭家三代人,甚至四代人,都與他有情誼在,豈能輕易將其泄露,萬一其又似姬家那樣上演,他會內疚一輩子。
恭謙目光直視顧餘生,話語一轉:「數年前,我受太虛之託下界,實為尋找一件長生界遺失之物,若能尋回,則太乙或可有未來,若不能,太乙流禍不知要持續多久,昔年我恭家因七界之禍,族支分裂,各自求生,然祖上守護之責,代代相傳,不可懈怠,若能尋回,必傳其功,守護天地神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