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什麼怪物?三十年前,你父親顧白就壞了我們韋家好事,三十年後,又出你這個小畜生!」韋羅仙原本可以完美地隱匿起來,但是他被顧餘生可怕的戰鬥力嚇到了,即便他此時擁有的修為,已經完全蓋過了顧餘生,但是三十年前韋家的悲劇和故事,仿佛再一次上演,無法邁過去的坎,就會成為心魔,「你很能打是嗎,呵哈哈哈,好,我看你能撐多久!」
韋羅仙一咬牙,五指一扣,將韋家祖地所有的陰冥之氣匯聚於掌心,一顆陰冥光球被他以所有的力量高高拋向空中,原本就灰暗的天空,徹底變成了永夜黑暗,極致的黑暗,就是另外一種形態的白天。
當陰冥光球覆蓋住人間,一道幽煌的冥門緩緩打開,輪迴的氣息神秘深幽,顧餘生只覺時間回朔,又好似有輪迴的力量在波動,死靈的力量從冥門湧現,世間一切幽靜無聲,一尊尊強大的亡者從輪迴之門被召喚出來。
他們似魂非魂,似念非念,一道道魂影,仿佛被定格在時間的縮影里。
漫天的魂影,盡皆是昔日天外強者。
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
顧餘生看著那一道道魂影,握劍的手沁出血來,他的目光深邃,仿佛洞穿了時間和輪迴,夢境裡的夢魘,在這一刻與現實重合,不用韋羅仙開口,他已然明白這些敵人的來歷——他們都是曾經死於三十年前的人。
黑暗的世界,被時間拉回到當年的仙葫州文會,唯一不同的是,那年的主人翁是顧白,如今被韋羅仙流亂的時空變成了顧餘生。
「你!」
「該死!」
那些被彌留在輪迴之門的流魂,當年慘敗慘死,以他們的強大,完全可以擺脫韋羅仙的控制,但現在,他們卻甘願被韋羅仙操控。
「他是顧白的兒子。」
韋羅仙輕描淡寫地開口,卻點燃了無數強者流魂的仇恨。他們身死遺恨,不入輪迴,如今總算可以報當年之仇,了卻執念。
「殺!」
兩大聖地的敵人被排擠在外,沖向顧餘生的,都是仙靈之氣未消的強者,他們幾乎保留著三十年前的恐怖實力,持劍御空而來,對他們來說,顧餘生是顧白的兒子,這一點就夠了,父債子還。
轟隆隆。
強者的出現,擾動了時間,亦如同因果亂流,強行施加在顧餘生身上,而改變這一切的人,就是韋羅仙,他竟然掌控了一部分輪迴法則的力量。
看著漫天的敵影,顧餘生持劍橫在身前,這一刻,他身影呆住,思緒被拉回到記憶深處里的夢魘,可是這一刻,他並沒有感覺到半點畏懼,眼底深處,更像因為這一切夢魘化為現實而興奮——任何一位頂天立地的好男兒,都會願意坦然面對這一切。
這是對遺憾最好的宿命安排。
嘀嗒。
輪迴劍上的鮮血滲落,顧餘生緩緩揚起手上的劍,劍吱吱吱高頻地震顫著,從踏上修行之路到此刻,他從未有如此興奮的時候,這種興奮已經完全超越了畏懼,勝負,生死,而是一種傳承在血液里的榮辱之戰。
他父親當年能夠指天怒罵,以天下人為敵,那他顧餘生也必須這麼做。
這件事,無關對錯,無關立場!
「來吧,你們這群廢物!」顧餘生嘴角一揚,怒罵隨心,因為太過興奮,他已經無法站在原地等待敵人進攻,而是一躍而起,橫劍衝進強大的敵影里,「死!」
顧餘生一記暴力的劈砍,直接將強大的敵人從中劈成兩半,他的面頰和身上還沾染著之前敵屍的血,看著裂開的敵人,大吼道:「給老子再活過來,可別就這樣便宜消失了!」
唰唰唰!
顧餘生一口氣以劍劈開前方的路,十幾名強大的魂影皆被他一劍斬滅,凌空停步之間,身後的敵人果然重新凝聚出來,氣息不減,仇恨不減,依舊向他沖斬而來。
「哈哈哈,好,好,好啊……你們千萬要活著,哈哈哈!」
顧餘生頭髮披散,整個人陷入癲狂興奮狀態,他明明還有兩把劍在匣里,更可以御化飛劍成千上萬,更能施展各種各樣精妙的劍術用來大範圍斬殺敵人,可他並沒有這麼做,此時的他,完全是一個江湖劍客,提著染血的劍,就這麼一劍一劍地劈砍撩刺,最簡單的招式,蘊藏最純粹的殺機,最恐怖的力量,三十年前死在顧白手上的敵人,如今同樣不是顧餘生的對手,他們一旦出現在正面,就會被顧餘生一劍一劍的攔腰劈斬,斬切頭顱,一刀兩段。
他們的靈魂被輪迴法則的力量影響,以韋羅仙的鬼幡為源頭,一次次地重生,兇狠地出現在顧餘生面前,他們一開始還想一個個地上,到後來,變成一群一群的上,可無論他們如何想要復仇,都會被顧餘生反覆仇。
那手起劍落之間飛濺的血霧,瀰漫在仙葫州南部的深林結界裡,而隨著顧餘生一次次的劈砍,百里血霧瀰漫至五百里,飄逸空中千里。
正值夏末,小玄界十六州和大荒皆多雷雨,天空的雨落化作鮮血落在大地,一開始人們並沒有太在意,可這一場雨,一連接著下了三天,遙遠的儋州,中州,滄州,甚至大荒以西,都感受到這一場雨的不尋常。
人們開始尋找血雨的源頭,直至奔赴仙葫州以南。
無數小玄界的修士和太乙修士被眼前的景象驚呆,與其說天空在下血雨,不如說大地在升騰血霧,那令人心悸害怕的陰冥之氣,被某種強大的血氣牽引,化作一道道血颶之風出現在仙葫州山川大地和峽谷。
曾經的迷失之海,曾經藏於次元世界的聚仙城垂落這裡,月許時間,已經匯聚了無數強者,因為迷失之海的特殊性,各方勢力之間尚保持著克制,而上界來的修行者,上古世家的代表,天道盟等存在,已經按照各方的勢力,在反覆的權衡後,近乎已經把小玄界的地盤瓜分殆盡。
所有的商談都快要進行到最關鍵時刻,可天空下起的血雨,甚至蓋過了近日大地之變。
「究竟出什麼事了?」
天道盟的副盟主沈燾坐在次位上,伸手接了幾滴雨,他想要從這血雨之中,知道更多的信息。
就在此時,天空一道信符出現,他將其捻貼在眉心,面色大變。
「是他?」
「沈副盟主,怎麼回事? 可否告知這血雨何來?」
「是啊,別打啞謎了。」
「顧餘生,仙葫州,韋家,三千仙魂鬼傀……」沈燾說完,手一揮,竟是顧不得身份,帶領天道盟的數百名修士召喚出戰船駛向西北。
「什麼意思?」
有人依舊茫然,可更多的強者,他們面色劇變,也紛紛遁向仙葫州。
顧餘生這三個字,已是近年來聲名鵲起之人,可仙葫州,韋家,這兩個關鍵的信息,讓很多人想起三十年的那件事,至於那三千仙魂,更是上界修行者們心中一直以來不可提及的禁忌,那是關於上界修行者共同創下的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