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怎麼了?我們……為什麼要……離開那兩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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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三名真仙額頭沁出冷汗,小玄界的確不大,可是天地法則還沒有完全被太乙世界同化,四名真仙並不能發揮出真正的實力,數個時辰的全速遁行,更施展秘術遁空傳送,心神和靈力消耗龐大。
他們來自上界靈庭,雖然並沒有擁有真正居住靈庭的特權,屬於上界散修一類,但他們的實力,可是實打實修煉出來的。
數十年前,靈庭下遣三千真仙緝拿靈女,損傷大半,逃得性命之人,大多數是散修,他們的師兄裴松就是幸運者之一,雖然那一戰受了傷,雙眉皆白,卻意外修為大進,獲得白眉劍修的美稱,他們四人也因此在上界靈庭獲得了暫居身份令,勉強站穩腳跟。
「不是離開,是逃跑。」
白眉真仙裴松逐漸平復氣息,他身上的仙靈之氣也逐漸隱去,與另外三名相比,他似乎更容易適應小玄界的天道法則。
「可是師兄,我們三人並未感知到敵人的氣息。」
「若是感知到,我們就走不了了,」真仙裴松攤開手,一枚銅錢在掌心化為灰燼,他長長鬆一口氣,「真險呢,躲過一劫。」
「師兄,此界有我們懼怕的敵人嗎?」
「有的,絕對有,你們不要因為這裡是下界之地就狂妄自大,當年靈庭真仙田良,就是這樣栽的跟頭。」
裴松目光凝掃大荒,變得沉默不語。
「師兄,這裡似乎是妖族盤踞之地,人族領地有危險,那我們可以在這裡……」
「走吧,這裡也不能停留。」
裴松臉上露出一抹決然與自嘲,竟又是頭也不回地遁向西北,僅僅半個時辰後,大荒深處,瀰漫的妖氣被強大的真靈之氣吞噬,隱約可見上古時代的真靈從沉睡中甦醒。
一隻天地神猿腳踏大荒,巨拳砸胸,一聲長嘯,恐怖音波撕破大荒以西的漫漫黃沙盡頭,一條通往神秘未知的道路重現人間。
仙葫州之南,血色濃霧遮蔽山林,瀰漫數百里,韋家祖地,一處血池咕咕咕冒著陰煞之氣,一口棺材從血池升起,嘭的一聲巨響,棺材踢開,大鬼修韋羅仙從棺材裡爬了出來,他正欲行動,忽被天地間的陰陽兩道劍氣刺穿身體,緊接著,一個葫蘆虛影浮現,向血池噴出淨化一切的陰陽之火。
「啊!」
一陣慘叫聲過後,棺材裡爬出來的韋羅仙已化作白骨,但片刻後,他的靈魂貼著棺材陰影出現,一雙眸子深邃詭異。
轟隆隆。
血沼之中,上百口棺材衝出,被陰陽劍氣和烈火焚燒得乾乾淨淨。
青萍州,一場雲霧謎鎖三千里曠野,滄瀾群山如黛,一直瀰漫到煙州,花州,仙葫州以北。
「嗯?」
正在聯手融合洞天的顧餘生和莫晚雲對視一眼,兩人皆面露意外,以他們的能力,庇護青萍州已是極限,可如今,千里江山圖涵蓋的範圍,還在變大。
「不是我。」莫晚雲洞穿顧餘生的心思,「我還做不到這一步。」
就在顧餘生尋求答案之時,仙葫州蘆山,古老的文武廟忽然散發出十道神聖之芒,每一道都擁有改天換地之能,一瞬湧現在青萍山頭頂,注入到三把劍交匯之處。
神聖的八個金字外呈紫盈之芒,剎那間,仿佛有億萬蒼生的信念之力注入其中,絢爛到極致,被顧餘生捏碎其形的人皇璽,竟以這種離奇的方式重組變成無形無質又真正存在的方正聖物。
聖物周圍飛龍在天,在顧餘生的招引之下遁入大地,與大地山川相融,將洞天與現實的結界化為無形。
整個過程持續了數天之久,直至最後千里江山圖被融合在人皇璽聖印之中,文武廟的十道光柱與洞天融為一體。
青萍山深處,曾經遊走於十字路口的英靈出現,守護著這一方天地。
「拜見十五先生。」
韓文飛騎而至,朝顧餘生屈身行大禮,顧餘生將其攙扶起來,他又恭敬地朝莫晚雲行禮,「拜見十四先生。」
莫晚雲微微點頭,側身專注看向顧餘生,她於任何人面前,都是這般冷淡不失禮節。
「韓兄,何以如此?」
「我為天下蒼生拜。」韓文是真正敏於行訥於言之人,「我受滄瀾國主之託,攬天下蒼生之薄名,故而為之驅馳,此番特來告辭南下滄州。」
「滄州,好啊,他朝蘇兄歸來,也必定為之高興。」
「但願如此。」
韓文抱拳,風馳電掣般離去,隱約間,他的身後跟著一支無形的軍隊,氣勢恢宏。
待韓文行至天盡頭,顧餘生不由感慨:「韓兄是真正心懷天下蒼生之人,故而入道,真是可喜可賀,蘇兄在大世浮沉,也必有所得,只是不知你族兄莫憑欄,如今身在何方,是否與瞿梁紅在一起了。」
莫晚雲沉默不言,見顧餘生眼裡滿是對摯友的關心憂慮,低聲說:「我與族兄並不相熟,只知他行為乖張,做事無狀,在族內被視為離經叛道之人,那些年他沒能成為伯父期待的模樣,或許一直有心結未解,相公,我擔心族兄他已走上一條很難回頭的路。」
莫晚雲的話沒有說得很直接,但顧餘生又何嘗不明白莫憑欄的真性情,他看著已然變得陌生的小玄界,感受著天象異端引發的太乙爭搶,眼底露出決然果毅:「無論莫兄變成什麼樣,我都視他為摯友,他就算走錯了路,我也不會勸他回頭。」
「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莫晚雲神色有些疲憊。
顧餘生伸出手輕撫青絲鬢髮和額頭:「你去洞天斬龍山,小紅在那裡,外面的事交給我。」
「好,遇事若不可強為,記得到洞天來。」莫晚雲貼在顧餘生胸膛,「我知道,你的命運已與蒼生一體,可我的命運只有你。」
青萍山巔,兩人久久相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