躍過三座妖關,顧餘生進入到萬妖領地,相較於月前,進入到這裡的人族修士越發眾多,尤其是修為低下的散修,他們沒有家族和宗門托舉,舉步維艱,雖然如今人族和妖族已經撕破臉皮,時有大戰,但總有那麼一些年輕的修行者,為覓一線機緣,孤身進入到上古森林之地。
一路上,殺人奪寶的事並不少見,三五幾人組團獵妖分贓不均最終一拍兩散的也不少。
有道是,見眾生,知眾生之苦,見自己,方知一路不易。
顧餘生並不以自己修為高深而做出扮豬吃老虎的事,那樣是對別人的凌辱,也是對自己大道的不尊重,他向南而行,即便不刻意掩藏氣息,即便是化神境的修士也很難發現他。
當顧餘生越過重重雪山,重新經過金蟬妖聖的棲居之潭時,這裡已經被新的妖聖占據,原本的神蛙石像已經被完全摧毀,那清澈的湖內,有數隻惡蛟盤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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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蛟妖聖。」
顧餘生眉頭微皺,當日在天宗,他因遇大乘修士,無力出手,如今這裡已然被玄蛟妖聖占據,自然沒理由就這麼放過。
身影掠過碧波湖時,顧餘生手一抬,五道劍氣自掌心爆發,五行劍氣錚錚直響,直接刺向碧波潭。
嗡!
天地一聲巨響,碧波潭水激盪萬丈,裡面的惡蛟盡數被斬殺,蛟龍之血潑灑長空。
吼!
玄蛟妖聖感受到子嗣同族被殺,從潭洞裡一躍騰空,暴戾怒吼:「誰,敢殺我子嗣???」
嗤!
一道銳利的劍氣穿過長空,玄蛟妖聖躲避不及,被顧餘生一劍刺定在崖壁之上,鮮血沿著崖壁汩汩而出,他掙扎著,慘叫著,睜開眼睛搜尋到空中的少年,神色駭然驚怒:「是你??你沒死??」
「你這種臭蟲都能擁有李代桃僵的逃命手段,我又豈會輕易殞命,你能從大乘修士手上逃得性命,再接我一劍也應該死不掉吧?」顧餘生嘴角一揚,渾身散發出邪氣。
玄蛟妖聖只覺心猛烈的跳動,殘暴乖戾的他,本能地嗅到了危險,他顯出本體,在崖上留下兩片蛟龍鱗,本體俯衝向碧波潭深處逃去。
「定!」
顧餘生左手隔空一指,九字真言以神識顯於空,對方形體稍遲滯,就這麼一瞬息的時間,身影已迫近,二者距離不過數丈,玄蛟妖聖張嘴欲吐毒瘴,卻見顧餘生手中一道灰暗劍氣一閃而逝。
咕咚一聲。
玄蛟妖聖的頭顱被一劍削空!
他與金蟾妖聖落得一般無二的下場。
不過這一次,顧餘生沒有再提玄蛟妖聖的頭顱,而是將手向前一探,一枚蛟龍珠直接從蛟眼中間迸出,被他輕輕一握,以無上劍氣直接抹除了生機。
取出一個木盒子,熟稔地將其裝在裡面,並取一符封印,動作一氣呵成,不帶任何猶豫。
顧餘生飄搖遁走,玄蛟妖聖的頭顱從高空落下,慘叫聲在天地間迴響,他並沒有徹底死去,可他一生修煉的蛟龍珠已然被奪走,他試圖像金蟾妖聖那般呼喚萬妖,但召集而來的妖族修士,皆駭然地看著這一幕:碧波潭內,玄蛟妖聖身體一分為二,不斷地蠕動著想要重新彌合,可傷口處卻有一道神秘的力量阻止肉體再生。
「那個人族少年,不會又南下了吧?」無數妖族強者膽寒。
月許之間,顧餘生的凶名已經在萬妖窟內傳遍,所有妖族聽見背劍人的名頭,都會想起金蟾妖聖的頭顱被少年拎著從南到北,掛在天宗兩儀殿。
那可是合體境的妖聖啊。
今日玄蛟妖聖又慘遭毒手,妖族修士只隱約間感知到一名少年御劍向南,眾妖莫能擋。
「那傢伙的氣息,比月前更加強大了,人族出了這麼妖孽的怪物嗎?」
山林深處,虓虎妖聖棲居洞穴,虎群瑟瑟顫抖,它們是這片土地的主宰,卻因一名人族修士的到來而畏懼膽寒。
「老祖宗,我們怎麼辦?似乎是玄蛟妖聖的萬妖召集令……」
一名虎族妖修進來稟報,面上的虎紋如狸花貓那樣乖巧,一點威嚴不敢散發。
「什麼怎麼辦??」虓虎妖聖揉了揉眉心,「都給我乖巧一些,隆冬正好入眠,讓虎崽子們都給我學學熊瞎子,貓著!」
「是。」
虎穴寂靜,一雙雙幽幽眼睛藏在黑暗。
……
「萬妖窟好像比上一次平靜了不少啊。」顧餘生把玩著木盒,感受著裡面封印的蛟龍珠尚有強大的龍血真魂流轉,「葬花,你覺得這顆珠子用來做首飾怎麼樣?」
「送人?」
「嗯。」顧餘生點頭,「晚雲應該不喜歡,但如果送給寶瓶,她應該很高興。」
「哼。」
葬花冷冷回應一句,興致缺缺。
顧餘生摸了摸鼻子:「你該不會也喜歡吧?」
「此珠污穢,我不喜歡,你剛剛出了兩劍,還是太差了。」
「青萍劍上的歲月符文能量太強大,我還無法完全掌控。」
顧餘生老實承認自己的不足,但他內心也不妄自菲薄,玄蛟妖聖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上一次交手還需要藉助降龍鈴,這一次卻能夠正面雷霆將其擊敗,這樣的戰績,他已經非常滿意了。
「大荒經中的奧義,在於逆轉天地大道,歲月神符中蘊藏的能量,同樣如此,你年輕少積累,是短板,也是長處,世人若在紅塵里摸爬太久,難免圓滑世故,你稜角未退,自當有少年的銳意進取,你要記住,天地間再強大的力量,存在即可為掌控。」葬花的聲音在顧餘生腦海里迴響,「如果你沒有這種心理準備,到上古遺蹟之地,也只會讓你感到恐懼。」
「明白。」
顧餘生躍過群山,前方已是萬妖窟的核心區域,上一次他亦未至深處,此番重臨萬妖窟,他隱約間感知到盤踞在森林深處的妖族強者如雲,天地間的妖氣凝聚成一個個特殊的渦斗,隔絕一方領地。
「葬花,妖族修士飛升之後,也是去往靈界嗎?」
「不一定,但靈界乃是萬界共地,人族和妖族之間,大多都會選擇飛升靈界,其實你不必在意此地妖族強者之眾,即便是我所在的時代,時沙之地的妖族即便放在整個妖界,其強者的數量也達到了恐怖的地步,更遑論人族修士了,如此龐大數量的人族和妖族修士,一旦遭受天道反噬,必將連同地域一起毀滅,這是一定的。」
葬花的話,讓顧餘生陷入沉思,他入時沙之地後,也明顯感覺到天道規則被兩族強者極限排擠,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而時沙之地偏偏又與太乙世界的某些位面溝通。
以此為猜想,那眠月三使以及刑天使者的目的,就顯得很不正常。
而且酒劍仙那樣驚才絕艷的大能之輩,不可能推演不出今日時沙的狀況:時沙之地的強者太多了,多到讓顧餘生內心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