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6章 神碑顯,姜太阿之名!

  「神碑上,果然有他的名字。」

  當虛空迷霧被姜太阿三個字蘊開一片金色,顧餘生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他內心裡的弟子,始終是那個沉默不言,偽裝的小啞巴。

  神碑上的名字,是驚天動地的大人物,是他弟子又是生活在上古的先人,一切都是時空錯位的輪轉。

  顧餘生無所求,亦無所想。

  他只是單純地知道,當年在洗心村們的孩子們,沒有在那一場驚變中受傷和死亡,就已足夠。

  至於太阿劍,更像是一種精神的傳承,見證他去往時間長河,如今劍歸太虛,似乎也是一種宿命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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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顧餘生沒想到的是,隨著神碑上的金紋亮起,他竟從姜九九手握的太阿劍內感受到一縷殘餘微弱的靈魂衝破層層封印,像是逃脫了枷鎖,沿著劍氣指引,一點點遁至虛空深處,神碑上的金紋召喚著那一縷殘魂,銀色的皓月光束灑向人間,將金色隱藏。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一縷殘魂化作一名中年男子的模樣,隔著極為遙遠的時空,顧餘生無法清楚地窺看到他的真容,可曾經有過因果生活的人,眼緣是無法斬斷的。

  那模模糊糊的面龐,讓顧餘生瞳孔劇震,手不由地攥緊。這一刻,他能夠感覺到靈魂重塑肉身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任何一瞬都如萬年長久,他擔心這個過程出現變故,他心中的姜太阿,永遠是少年時的青澀稚嫩模樣:他長大了,或是比肩神明的人物,但顧餘生擔心的,是他的學生。

  心靈徵兆里感知到的危險,總是無比準確,就當顧餘生感覺到時間漫長之時,意外陡生,以血脈侍劍的姜九九,身後,忽然出現一道詭異的劍影,劍影明亮間,瞬間替換成姜龍,他伸出手,五指朝著姜九九高舉的太阿劍伸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到所有的姜家人皆目瞪口呆。

  咯!

  姜龍的手竟然無視了之前被彈飛的結界,五指握住了太阿劍,劍被他拔出來半寸,劍內滲出的劍芒,散發出金色的華光,強烈的靈魂波動,讓天地皆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定格,即便是周圍的旁觀者,都仿佛陷進了時間的畫卷里,姜龍的身體裡,仿佛有另外一道詭異的靈魂,如同影子般隨著他而動。

  太阿劍將要出鞘。

  啪!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手按住了劍格,顧餘生的身影逐漸凝實在空中,他的動作,和之前姜龍阻止他再拔劍的動作一模一樣。

  二人同持劍,相距一劍之隔,周圍的人和景仿佛都被時間束縛了,但顧餘生不受影響,他的身上,有金色的芒光明亮,內力蒼翠的木靈之氣爆發。

  二人爭劍,近乎將所有的修為同時爆發。

  呼!

  天地驚變,原本作為儀式的舉行者姜九九,直接被這狂暴的力量掀飛出去,像是遁入空間亂流。

  姜龍意外且冷酷的面龐上,顯露出另外一張模模糊糊的臉,詭異陌生的氣息讓顧餘生心中猛烈一悸,他的靈魂更是出現輕微的顫抖。

  然而顧餘生的內心是何等的堅毅,那面龐散發出的詭異,豈能阻擋他庇護靈魂的心,守護劍意全開,方圓數十丈內劍意匯聚了所有的天地之氣。

  「桀桀桀!」

  顧餘生的內心世界,那一張詭異的面孔出現,就要干擾顧餘生,可就在此時,一朵劍花旋轉,劍靈葬花的靈魂氣機顯露,化作一劍斬向詭異面孔。

  「啊!」

  顧餘生的內心世界,一聲慘叫傳來,同一時間,和他僵持的姜龍受到劇烈的靈魂激盪,嘭的一聲向後退去。

  太阿劍又重新回到了顧餘生的手上,他抬頭看向天空,左手掐訣,一枚平安錢出現,天圓地方的錢孔出現金色的芒光,將太阿劍內的那一道殘魂直送到虛空神碑。

  虛空世界,那一道身影逐漸凝實,並從沉睡中醒來,他微微睜開眼,向顧餘生看來,也就在這一瞬,顧餘生下定了某種決心,瞬間將平安錢泯滅成灰。

  斬斷因果的剎那,顧餘生的內心一片空白。

  就在他走神的剎那,姜九九嘴角溢血,出現在顧餘生身旁,一把將太阿劍給奪了過去,可前一瞬還蘊藏著蒼古神聖的太阿劍,此刻竟然迅速流逝靈光,漸漸黯淡下去。

  「你做什麼!!!」

  仿佛解除了時間定格的姜燭這才從斷片裡甦醒過來,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倒飛出去的姜龍,又看了看顧餘生以及姜九九,剛才數息之間的事情,他一個歲年老人,竟好似失憶了一樣,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可他本能的抉擇還在,持陣之間,以極為詭秘的身法出現在姜九九面前,反手一揮,在姜龍與姜九九之間形成一道氣血結界。

  可以說,姜燭的這番決斷,表明他的內心的信任,是相信背劍人,不信任姜家血脈族子。

  其他的姜家長老,猶自還一臉茫然,全然沒有理清思緒,他們看見的,只有顧餘生莫名地出手,又被姜九九把劍奪了回去。

  下意識間,他們出現在姜九九的周圍,一臉戒備地防著顧餘生,神色憤然。

  「糊塗!!」

  姜燭目光微轉,雪白的鬢髮飄蕩,眼裡透射出的威嚴,將姜家一眾憤怒的長老和族人驚退!

  空氣凝滯且安靜。

  啪!

  姜燭突兀的一巴掌,扇在姜龍的臉上。

  姜龍沒有躲,硬受了這一巴掌,鮮血沿著他嘴角溢出,他的眼裡滿是血絲,身體也微微顫動著,但他的眼睛,沒有離開姜九九手上的那把太阿劍。

  「叔祖?!」

  「這是為何?」

  姜家人還有糊塗之輩,比如姜濯,也有人漸漸回過味來,神色複雜地看向姜龍,因為他們想起來,剛剛姜龍在取太阿劍時,是被太阿劍排斥得最厲害的一個。

  難道……

  「阿龍,你曾是族裡年輕一輩的驕傲和榜樣,為什麼?」姜燭的臉上浮現出蒼老和痛心,「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叔祖,我……」姜龍想要解釋,但他面龐忽然劇烈的扭曲,整個人極為痛苦,忽然啊的大叫一聲,以手扼住咽喉,另外一隻手拔出佩劍,竟是要朝自己的脖子抹去。

  姜燭的手一把捏住劍,鮮血沿著劍槽流淌。

  姜龍雙眸布滿血絲,噗通跪在空中,隨後轉身,縱劍疾馳南下,幾個呼吸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剛才的事連貫發生,讓姜家的人一懵在懵,只有姜燭朝顧餘生歉然抱拳,整個人也仿佛蒼老了許多:「讓你看笑話了,阿九,還不謝謝十五先生。」

  姜九九手握著逐漸失去靈光的太阿劍,情緒複雜地走向顧餘生,朝顧餘生抱拳:「謝謝十五先生,不過這劍已經失去了靈性,我不想要了。」

  啪。

  姜九九高傲且嫌棄般將太阿劍歸還給顧餘生,其他姜家之人神色大驚,直至顧餘生握住劍,重新拔出太阿劍。

  月光下,原本蘊藏著上古神聖氣息的劍,此刻已然變得鏽跡斑斑,上面所有的劍紋已黯淡,仿佛隨時會鏽斷。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回去吧。」姜燭揮揮手,身影蕭索,「都別在這裡丟人了。」

  姜燭大手一揮,裹挾著姜家的一眾修士,直接遁向北方,而天上的鎮劍碑,也漸漸隱於雲霧之上,失去了強大的氣息。

  周圍觀劍的人,一個個神色古怪,絕大多數人神色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有獰笑得意的田藏淵,哈哈哈狂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