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牛長隆身形疾走如奔雷,只是眨眼功夫,便與柳凡情之間的距離拉近到了七步之內。
在其手中的長刀一併先前遞出,直指柳凡情的心口所在。
「柳大人...放著焚骨三山的二把手不做,究竟是想要幹嘛?」
柳凡情向左後撤一步,隨即一手握緊刀柄,另一手以臂甲拖住刀身,以此強行抵擋御牛長隆的攻勢。
「占山為王非我所願,禍亂一方更非己見,而今我要做的...便是以自己的辦法就這些事情盡數解決!」
「既然柳大人不願當那二峰之主,往後就又顧某笑納了!」
御牛長隆話語將盡,立刻振臂擊打在了刀背上,兩人先前刀刃相撞之後,本就在比拼雙方操刀的力道,此刻御牛長隆猛然提力三成,柳凡情一時間無法與之相抗,整個人隨即倒劃了出去。
「柳大人...你說此刻你、我二人誰更需要贏下這一場?」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讚
「看來顧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只需儘可能拖延時間,等到其餘兵卒又或是王爺親臨此地,我就必死無疑了...」
「柳大人倒是個實誠人,顧某甚是喜歡!待取下柳大人的人頭,自會親自奉上三杯好酒!」
「好!」
柳凡情暴喝出聲後,他朝著腳邊一柄短刀踢了一腳,短刀凌空飛旋了一段距離,很快就落入了他的手中。
此刻柳凡情便以長刀護在身前,短刀倒持在身側,攻守架勢合二為一。
這麼一個持刀架勢,學自那位名叫「林滿六」的少年遊俠兒。
御牛長隆再次大步跨出,這一次他勢必重傷柳凡情,雖有一個「拖」字訣戰法,可眼前玉面書生郎的實力深淺還未探究仔細,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烏爾巴林的制式戰刀,雖要比御牛長隆平時使用的刀刃重些,但此刻在他手中依舊是行雲流水,毫無任何阻滯!
第一刀,長驅直入!
一如先前模樣,仍是直指柳凡情的心口,但這一次明顯比先前要更快,同時也在防備著柳凡情再一次橫刀格擋。
後者就像看穿了御牛長隆的心思,這一次更本沒有再給他近身的機會,柳凡情向後倒退數步的同時,手中長、短兩刀不停交錯遞出。
每一次的擊打,都是柳凡情與那刀尖所向偏移半寸,御牛長隆長刀所指偏離要害之後,柳凡情整個人瞬間停下腳步,身形猛然下蹲以此規避身前的那一柄長刀!
柳凡情雙手交錯相疊,手中雙刀也隨之交錯,向前劃斬!
御牛長隆手中的長刀,從柳凡情的臉頰位置划過,將其頭戴的儒巾徹底割裂、撕碎。
同一時間,柳凡情的出刀也得逞了。
長、短兩刀分別斬向御牛長隆的兩腰所在,長刀破甲後留下的傷痕要重些,短刀雖沒有達到長刀的那種程度,但也在御牛長隆腰上留下一道輕微血痕。
御牛長隆因為此番出手慢上半拍,已是動了真火。
他瞬間扭轉刀刃,徑直朝著柳凡情肩膀位置砸去。
柳凡情後撤不及,右肩被其劃開了一條口子,為避免失血過多,柳凡情迅速以短刀刀柄擊打右肩穴位,以此強行阻滯傷口周圍的經脈暢行。
「柳大人...此番又添新傷,即便你能活著見到王爺...又該如何解釋呢?」
「無需顧兄為我擔心,即便王爺猜忌柳某又如何...往後諸多謀劃還需經由我手,王爺還需要我!」
「那更是留你不得,往後軍功顧某還想更上一層樓!」
御牛長隆揮舞著手中長刀,又一次逼近柳凡情。
後者依舊如先前模樣,不與御牛長隆做那力量上的比拼,每逢殺招將至,柳凡情便已巧勁還以對方,以此尋得喘息之極再次進行閃躲。
「我看你能撐到幾時!」
御牛長隆又是一次揮斬,柳凡情堪堪躲避之後,兩人開始朝著同一方向並行前奔。
就在雙方兵刃再次碰撞之際,民寨入口方向傳來了一陣陣衝鋒的呼喊聲。
焚骨三山所屬,準備入寨劫掠了。
「柳大人啊...柳大人...待會就想想如何在王爺面前辯駁吧...我可不信王爺會強行保下你一人!」
御牛長隆將先前那股鋒芒收斂,準備慢慢地將柳凡情給耗死。
柳凡情此刻已經沒有任何回話的想法,他開始不停地互換方位出手,找尋著一擊必殺御牛長隆的可能。
兩人就此,攻守易型!
許是還未回暖的緣故,柳凡情在一次出刀回閃後,他緩緩吐出了一口熱氣。
升起的霧氣,將他的面龐遮住大半,御牛長隆對於眼前之人的怪異行為,立即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淵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
可任憑御牛長隆如何緊盯柳凡情,那披頭散髮的落魄書生竟是一瞬間身形來回閃動了數次,空中居然顯現出三道屬於柳凡情的殘影。
御牛長隆無法判斷出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柳凡情,只得以攻為守,他手中長刀連續斬向三道殘影所在,卻是三處都落了一個空。
等到他在一次看見柳凡情的時候,後者左手短刀已經橫在了他的脖頸位置,而右手長刀已然抵在他的操刀手筋所在。
皮肉分裂開來的感覺,他早已感受過太多次。
此時此刻,他知道...只要柳凡情雙手的刀刃往前再推一步,他就會命喪當場。
「動手啊!可是還要留的機會,讓顧某去揭發了你不成?」
「已經沒有動手的必要了...」
御牛長隆聽著柳凡情的這一聲古怪言語,最開始有些發懵,可等待有些許光亮向他們這裡照來的時候。
他看見了一輛高大的車輦,逐漸向他們駛來...
王爺來了!
「王爺!先前幾次黑手,都是柳...嗚...」
御牛長隆的話還沒說完,一道無聲箭矢已然穿過了他的喉嚨,根本不給他絲毫說完的機會。
「為...什...麼...」
滾燙的血水充盈了他的口腔,只有距離他最近的柳凡情能聽到他的嗚咽。
柳凡情隨手丟掉了那柄短刀,從其身上接下一些鮮血,在自己臉頰上橫向一抹。
「先前便與你說過了...殺你是為了此間秘事不敗露,不殺你是因為王爺更需要我!」
柳凡情看著滿臉不甘的御牛長隆,用自己佩刀的刀柄推了一下他,後者頃刻倒地,再也無法站起了。
「凡情啊..對於這裡發生的事情,你可有什麼想向我說的?」
御牛化及的聲音,從後方車輦處傳來。
「回稟王爺,伏大滿與御牛長隆兩人暗中勾結,想要就此除掉我...所以才迫不得已出手還擊!」
「依照凡情所說,那先前幾次部族戰事後的「黑手」...便是他們二人了?」
「多半是他們所為,不過也有可能另有其人...」
柳凡情見御牛化及沒有當場拆穿自己,便順著後者所說給接了下去。
御牛化及從腰間扯下一枚玉牌,朝著柳凡情所在的方向給拋了過去。
「凡情啊...先前你一再推辭這二峰之主的名頭,如今漠北大局已定,你也該好生歇一歇了。」
柳凡情接過玉牌後,恭恭敬敬地朝著御牛化及行了一禮。
後者這般言語,他又如何聽不出呢?
明面上是讓他正式接手焚骨三山的第二把交椅,其實是已經在提防他了...
透過這一兩個月以來的大小戰事,柳凡情在焚骨三山之中已經樹立起了一定的威信,並且以御牛化及所在的主力兵團為主,他自己已經收攏了一部分自己的人手。
此刻讓他返回焚骨三山,以坐鎮後方為由,徹底將他這些時日攢起的家底盡數瓦解。
「多謝王爺賞賜,明日我就會返回焚骨三山,為王爺鞏固後方!」
御牛化及沒有回話,只是拍了拍扶手,示意推動車輦的兵卒向後退去。
自始至終,御牛化及都沒有揭開車輦上的幔簾,柳凡情也沒有再為往後焚骨三山如何行事提出意見。
先前與御牛長隆所說,其實柳凡情有一定賭的成分,因為焚骨三山的勢力日益壯大,越來越多的門客進入御牛化及的麾下,對於他這樣施以毒計、兵行險招的謀士,是很容易被後來者替換掉的。
不過今日一事,他終究是賭對了...
巨大的車輦自退出民寨之後,御牛化及便一直拍著扶手,拍打動作不慢不緊,其臉上時而憂色閃現,時而怒意漸顯。
他最後看了一眼手中的密信,就將傳信之人踹翻在地。
「為何伏牛身死一事,直到剛剛才傳至此地?沿路安插的密探...都是在和稀泥不成?」
「回稟王爺...是有人暗中阻截了密探傳信,此地距伏牛將軍的臨時營地間,共計設有十四個密探...其中八人身死,所以才致訊息延誤的厲害...」
「可有查出是何人所為?」
「有一行可疑之人,或許是他們所為...如今與王爺的距離不過百里了...」
「莫不是那小楚王...安排北上的商隊?」
「王爺也知曉?便是他們!」
「先前凡情與提過,需要小心他們...」
御牛化及一提到柳凡情的名字,整個人臉色就黑了下來。
他握緊扶手的力道稍稍重了些,直接將扶手捏碎當場。
「繼續說...可知他們來歷為何?」
「是由那弈劍山莊之流,以及北燕王、寒川王雙方各派遣的一名運糧官組成。」
「原來是三家合起伙來對付老子,那便去會會他們!與我那些兒郎們說一聲,搶的差不多就準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