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大勢已去烽火起

  看著林滿六、月寒枝兩人遠遁而走,這些守城兵卒剛要準備追擊,在他們身後的城頭方向,便傳來了廝殺聲和呼救聲。

  「敵襲!!敵襲!!!!」

  先前指揮圍殺的兵卒,頓時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這是中計了...

  「回防城頭!快!不能讓這些賊子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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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西側城頭上,鑄劍峰弟子在喬鏽塵的帶領下,一路勇往直前沖向那些守城兵卒。

  喬鏽塵一劍斬出,將身前的一名兵卒逼退五六步後,眼角餘光見得林滿六兩人得手,立即向鑄劍峰弟子發號施令。

  「開啟城門!讓管驍將軍帶人入城!」

  話音剛落,立即有鑄劍峰弟子湧入城樓當中,與其中防護城門開關的兵卒搏命廝殺。

  不過多時,喬鏽塵也跟著沖入城樓之內,有了他這個喬氏供奉的加入,樓內戰局自然向鑄劍峰傾斜。

  隨著他的身影閃動,原先跟鑄劍峰弟子打得有來有回的守城兵卒,此刻便被全面壓制。

  有人揮動刀刃想要強行破開鑄劍峰眾人的攔阻,結果才一出刀,一道銀亮劍光就從其臂膀位置閃過。

  劍勢氳滿泉!

  喬鏽塵一劍遞出,就將其連手帶刀一併斬斷當場,隨後便是鑄劍峰弟子蜂擁而上將其斃命。

  就這樣,西側城樓暫時落入鑄劍峰眾人的掌控。

  首先由十餘名弟子護在入口位置,抵禦守城兵卒的增援反撲。

  剩下的弟子則是跟喬鏽塵一起推動城門機關,準備開啟西側城門。

  隨著巨齒和鎖鏈的轉動聲響起,在外衝擊的那些守城兵卒心弦緊繃到了極點。

  方才跟林滿六、月寒枝過招的那名持刀漢子,他心中一橫,提起刀刃就朝城樓邊緣的一側牆壁撞去。

  「所有人聽令!跟我一同出刀!這裡是城門機關所在,將其摧毀之後,還能將賊人攔在門外!」

  可他的刀刃斬出,只是在牆壁上留下些許白痕...

  誰都沒有料到,此刻東都內城的城牆耗材,會變成了他們阻敵的累贅。

  持刀漢子臉上怒意隨之顯現,他雙手握刀對著牆壁不停地揮斬,一次又一次地擊打在那面牆壁上。

  在他身側的守城兵卒,想要看著前衝破陣無望,城外又有賊子虎視眈眈,只得跟著持刀漢子一起擊打城樓牆壁。

  西城門外,管驍也注意到了城樓方向的異象。

  是得手了...

  他抬手一揮,向身側的河北甲士下達指令。

  「此刻正是攻城的大好時機,火牛弩車全數前進,攻城準備!」

  站在不遠處的徐大石聽到這番訊息,最先響應出聲。

  「攻城!!!」

  只見這位前些時,才將一名降兵折磨得欲仙欲死的隨軍親衛,雙手推動一架火牛弩車徑直向西城門方向衝去。

  「徐大哥這股子衝勁,咱們這些人可是學不了啊...」

  「可不是嘛,城頭那些人頭...在兄弟們面前至多是些軍功,可是在徐大哥眼裡...」

  「就是投懷送抱的美嬌娘咯!」

  徐大石聽著身後這些笑罵聲,頭也不回地高撥出聲。

  「你們懂個錘!有膽子就跟爺爺我一起破門殺敵!」

  一時間,西城門外的河北甲士皆是振臂呼喊,全軍士氣也迎來前所未有的高漲。

  因為今日奇襲西門的目的,他們都明白。

  只要這次行動成功,就能在那些眼高於頂的北燕王兵卒面前,真真正正地揚眉吐氣一回。

  先前即便是管驍將軍帶他們孤軍深入,直衝至內城外圍,不也被那些北燕王兵卒笑稱一聲「有勇無謀之流」。

  隨著一架又一架的火牛弩車燃起烈焰,彷佛真的是牛群衝鋒一般!

  西城門外硝煙四起,火光沖天,衝殺聲不絕於耳,一側是力破萬鈞的河北甲士,一側是孤立無援的守城兵卒。

  此時此刻,雙方兵卒計程車氣高下立判...

  那名不停揮刀劈砍牆壁的漢子,對於眼前的情形是無論如何都沒有預料過的。

  在他看來,比起東、南兩側城門,西城門是最為安逸的才對。

  原先正南門遇襲,他還大膽放心地任人將手下抽調了去,自個在這慢慢享清福。

  待到南門戰事停歇,將手下那些新兵蛋子的軍功全部收入囊中,更是有可能官升一品。

  可謂是人在城頭坐,官從天上來!

  結果如今的慘澹局面,他如何能想得到?

  持刀漢子呼喊出聲:「弓箭手準備!攔下他們!其餘人儘快摧毀城門機關!」

  但城頭之上的守城兵卒們,在慌亂之中剛要拉動弓弦,就聽到了一聲厚重的撞擊聲從門洞內響起。

  咔咔——咔——

  在喬鏽塵的帶領下,鑄劍峰弟子不過是將城門開啟一丈不到的距離,這是遠遠不夠兵卒衝殺的。

  西城門的門洞裡,卻是結結實實地撞上一架火牛弩車。

  撞擊城門者,管驍隨軍親衛——徐大石!

  有了他的身先士卒,在其身後自是湧現出越來越多的河北甲士。

  他們三兩人一組,將那燃起烈焰的火牛弩車一併向前推去,直直撞向了西側城門。

  不過幾息功夫,這些英勇前沖的河北甲士便向撤出十數步,成功退出門洞後就沿著城門兩側散開。

  徐大石看向後方軍陣,暴喝出聲:「我等向管將軍請箭!」

  河北甲士軍陣當中,管驍接過身側一名兵卒遞來的牛角大弓,隨後從馬背上抽出一枚形狀特殊的羽箭。

  箭頭要比尋常羽箭小上許多,但在箭頭之後綁有一截細小的竹筒,筒外隱約還留有一段引線。

  他將羽箭搭在弓弦之上,目光停留在了西城門的門洞位置。

  管驍淡然出聲:「北燕王軍伍有龍道之上的御城載具,我等河北甲士今日也有攻城拔寨的器械!」

  待到拉弓如滿月後,下一刻便是羽箭離弦而出,如同鳥雀直掠向前,飛速沖向那些火牛弩車。

  一箭穿雲起,自有萬箭隨。

  河北甲士軍陣內,固守陣地的兵卒,皆是持弓振弦之姿。

  所有人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將羽箭射進那西城門的門洞之中,射入那火牛弩車之內。

  喬鏽塵聽得外面的動靜,立刻抬腳一跺,屋內的鑄劍峰弟子隨即停止手上的動作。

  他轉身看向後方,將手中長劍朝城門機關位置丟擲而去。

  劍勢飛孤鸞!

  長劍刺入鎖鏈當中,將其死死地固定在了一道巨齒上。

  喬鏽塵言道:「城外應有破城之機,我等速速退去!」

  緊接著他抽出那柄贈予女兒的短劍,看向眾人後方的一處牆壁。

  「由此處突圍!召集在外抵禦的弟子,一同撤離!」

  「得令!」

  霎時,以喬鏽塵為劍陣中樞,其餘六名弟子各占一處方位,開始齊齊攻向城樓後方的牆壁。

  劍勢回天風!

  七人七劍一併直指向前,在守城兵卒的劈砍下,那始終堅不可摧的城樓牆壁,竟是被鑄劍峰眾人合力擊破!

  僅僅只是用了一擊!

  城樓外側的持刀漢子,眼看著鑄劍峰弟子盡數退走,耳中卻是響徹著城外的羽箭攢射聲響,整個人頓時呆滯當場。

  為什麼會這樣...怎會如此...

  兵戈廝殺的戰場上,局勢都是瞬息萬變的,根本容不得一人多想,更何況是他這麼一個安逸享樂之輩?

  起初,包括他在內的守城兵卒們,都不明白為何鑄劍峰弟子會突然逃離?也不明白城外破城在即,突然轉為箭雨攢射的目的為何?

  等到他們腳下充斥起漫天火光時,他們終於明白了。

  不亞於正南門的轟鳴聲響,從他們腳下的門洞當中響起,烈火從地磚縫隙中蔓延而上,爆裂開來的碎石將他們的甲冑擊成粉碎。

  不論是攻上城頭的鑄劍峰弟子,還是戰於城外的河北甲士,他們從未想過以尋常攻城之法,強行破開城門。

  因為那樣太慢了!

  甚至需要以鑄劍峰全數弟子死盡為代價,才能換來河北甲士全數攻入西側城門的機會。

  所以在管驍的授意下,他們在火牛弩車內裝滿了火油,從他們點燃烈焰的那一刻起,那一架又一架的弩車,便隨時可能爆裂開來。

  他們需要等待一個契機,城頭之上的兵卒開始慌亂,開始盲目地阻止鑄劍峰弟子開啟城門的時候,便是引燃火牛弩車的最佳時間。

  而以管驍為首的羽箭攢射,則是攻城計劃得逞後,加速火牛弩車爆炸的一記妙招。

  至此,西城門破!

  管驍一聲令下,在其身後的河北甲士全軍出擊。

  身著厚重甲冑的兵卒,跨過那破敗不堪的西側城牆,將還有生氣的守城兵卒悉數斬殺。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西城門一帶就被河北甲士盡數控制,鑄劍峰一眾弟子連同林滿六、月寒枝在內,也與管驍等人成功會合。

  即便是千里之堤,也會因一處不起眼的蟻穴潰敗、坍塌。

  而這座雄城,有了眼前的巨大窟窿,還能堅持多久呢?

  只要河北甲士駐守在此,讓聯軍人馬從南門城樓繞行至此,由西側城門攻入內城,往後西行領軍一事就能從那北燕王大統領手中奪來!

  管驍剛準備吩咐之後的作戰事宜,又是一陣轟鳴聲在眾人耳畔響起。

  在場所有人,幾乎都不自覺地向正南門方向看去。

  可方才的轟鳴聲,卻不是從那裡傳來,而是從內城的正中心——天樞位置傳來。

  林滿六心中一緊,他與月寒枝同時看向了對方。

  天樞出事了!

  林滿六隨即向管驍言語出聲:「管將軍我們二人先行一步,稍後煩請你帶兵跟上,恐是天樞有變!」

  管驍也不墨跡,只見他抬手一揮,在眾人身後的河北甲士立刻一分為二,讓出了一條前行道路給林滿六、月寒枝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