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東都城破戰天樞(二)

  就在林滿六、孟岫煙兩人對視之時,宅院東面突然傳出了一聲沖天巨響!

  劇烈的爆鳴聲響,直衝天幕之上,一時間煙塵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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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其聲音極遠,應是從鎮東門方向傳來的!

  宅院當中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朝向鎮東門方向看去,在那城頭之上燃起的火光,從城樓位置開始向兩側迅速蔓延。

  熊熊燃燒的大火,彷佛一條火蟒在蜿蜒爬行,本是雄關高牆的鎮東門,竟是在幾輪轟擊之下,開始變得潰敗不堪。

  如此猛烈的攻勢映入眾人眼中,就算反應再慢的人,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定是北燕王所屬發動總攻了,先前由卻邪帶人修補的城牆,此刻就像紙糊的一般,根本禁不起那些御城載具的轟砸。

  林滿六言道:「許是李將軍他們察覺到了異樣,提前行動了...我們走!」

  月寒枝嗯了一聲,伸手就抓向了孟岫煙的後頸,寧珂也跟著動了起來,兩人一前一後就將孟岫煙像抓麻袋一樣拎在了手中。

  不過多時,宅院當中的弈劍山莊弟子全數集結完畢,所有人都等著林滿六發號施令。

  孟岫煙看著這十數號人,不禁自嘲地笑了起來。

  「原來這城中進了這麼多老鼠...倒是先前我...」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林滿六就朝其嘴巴位置塞上了一塊抹布,就此將其嘴巴捂得嚴嚴實實。

  孟岫煙死死地瞪向林滿六,眼神就像能吃人一般,可後者不知從哪裡又掏出一卷黑布條。

  「勞煩孟兄隨我們一同移步!」

  說罷,林滿六就用黑布卷蒙住了孟岫煙的雙眼,讓其再也看不清眼前物事。

  他只能聽到林滿六向眾人喊了一聲「走了」,隨後便只覺得自己被人拎著不停地向前行走。

  在這期間好像有向下墜的感覺,並且周身泛起一股涼意...

  甚至在隱約間,他還能聽到細微的水流聲響!

  孟岫煙以此可以猜測,定是在這隱蔽宅院之內,有一處通向別處的暗道,此刻的他正跟著弈劍山莊眾人一同潛入其中。

  正如他所料想的一樣,此間宅院的水井位置,便是林滿六等人用於逃離宅院的路線。

  這條暗道是花盡和無計兩人臨走前,出言告知弈劍山莊眾人的,就是為了應對現在城內慌亂的情況。

  林滿六帶著眾人一路前行的同時,時刻注意著孟岫煙的變化。

  他看著身側被擒拿住的同齡人,此刻顯得格外冷靜,隨即在心底生出了一些想法。

  林滿六開口道:「孟兄多半已經猜到我們此刻的位置了,那就不妨再猜猜看,我們後續準備去哪?」

  見孟岫煙沒有任何反應,林滿六便將捂住其嘴巴的抹布給撤了。

  「沒必要裝死,想說什麼趕緊的...」

  孟岫煙喘息一聲後,側頭看向了少年出聲的方向。

  他此刻雖然雙眼被蒙住,但要精準地尋到林滿六的站位,還是易如反掌。

  孟岫煙言語出聲:「既然有人領兵總攻,此刻逃遁出城不正是上上之選?」

  林滿六答非所問道:「卻邪藏於外城的暗格,除卻金剛之外...最少還有兩處吧?」

  此話一出,孟岫煙瞬間眉目鎖緊,他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解的神情。

  「林滿六...你什麼意思?」

  林滿六向擒住孟岫煙的兩名弈劍山莊弟子使了個眼色,那兩人就將其放倒在地上。

  原本已經走向前方的月寒枝、寧珂二人看到眼前光景,只得重新移步走了回來。

  林滿六蹲在躺地不起的少年郎身邊,他徒手一扯就將孟岫煙臉上的黑布卷撤去。

  雙眼重獲光亮的孟岫煙看著眼前景象,臉上的不解逐漸加劇,最後轉變為疑惑和緊張。

  這哪裡是弈劍山莊眾人退走的路線,分明就是連通了內城地下排水河流的一處秘密甬道。

  那麼在此地的不遠處,就是昨夜他與沐安、染嵐兩人會面的地點了。

  林滿六低聲言道:「昨夜從那金剛位置退走之後,我就有一件事情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

  見孟岫煙沉默不語,林滿六便繼續出聲。

  「首先,卻邪需要弈劍山莊入城做什麼?其次,青竹需要弈劍山莊入城做什麼,最後,葉成竹需要弈劍山莊入城做什麼?」

  月寒枝聽著林滿六的一連三問,結合先前他與自己曾提及的卻邪往事,心中逐漸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寧珂則是與孟岫煙的臉色相仿,對於林滿六這三個問題,顯得又疑惑又緊張。

  在這個節骨眼上,這小子到底是在想什麼?

  她自從跟著一同進入水井後,就發現有些不對勁...

  因為按照花盡和無計的提議,弈劍山莊眾人已經是朝西南方向隱藏身形,等到形勢安定以後,再想辦法撤離東都。

  但此刻林滿六的方向卻與之相反,一路朝向內城方向行去。

  並且在此期間,這些交錯縱橫的甬道在其眼中好若無物一般,他根本沒有半分停留,一路向前奔襲不止。

  孟岫煙轉頭盯向甬道正中的流水,不再看向林滿六的身形。

  後者見狀,只好自問自答道:「不管是老騙子和葉成竹之間,還是弈劍山莊與顏夜一之間,都有著目的相同的合作,以前是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孟岫煙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煩悶,他隨後應了一聲:「是又如何?卻邪既領受軍令坐鎮東都,便不可能讓你們跨過此處...」

  林滿六出言道:「孟兄所言便是第一個問題的答案,卻邪需要弈劍山莊入城搗亂!」

  寧珂還是沒聽明白,喃喃出聲:「什麼意思...」

  月寒枝在旁出聲解釋道:「先前弈劍山莊為管驍等人解圍時,眼前這人曾為我二人引路,儘快找到了李將軍等人的駐軍位置...」

  寧珂將這般簡單的話語聽入耳中後,反倒是聽不明白了。

  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對,先前坐鎮東都的是烏夜騎,指派東都守軍圍剿管驍之流的,並非卻邪!

  寧珂出言道:「所以卻邪只是明面上聽從炎陽軍令?」

  暗地裡已經早早地與西京方面離心了...

  林滿六搖了搖頭,輕聲道了一句:「不是這樣。」

  孟岫煙的反應要顯得激烈一些,他直接衝出聲的寧珂呼喊出聲。

  「卻邪不論何時何地...都是炎陽最為鋒利的利刃!」

  林滿六趁其嘴巴張得最大的時候,就將手中抹布重新送回孟岫煙口中,讓其安分老實了許多。

  「老騙子曾說過...卻邪之於炎陽,必是死忠!」

  寧珂言道:「聽你先前所言,弈劍山莊已多次與之合作,這還算死忠嘛?」

  林滿六應聲道:「所以現在便來到了第二個問題...作為代掌卻邪多年的青竹,他需要弈劍山莊做什麼!」

  孟岫煙臉色一暗,整個人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就彷佛林滿六之後的言語,會將他先前的信念無情擊碎一般,他強行閉合自己的雙眼,同時也不想再聽到任何聲音。

  其實從卻邪無意間探尋到,當今二聖關係微妙的時候,葉成竹就已開始著手準備一系列的安排。

  死忠的同時,也要為卻邪謀求一條退路!

  不然就真的是愚忠了...

  畢竟自雲亦塵奉命「駐守」西蕃雪山起,一晃便是十幾年都不得下山,更是不能返回中原。

  這對於卻邪而言,無疑是一種壓制和警告。

  利刃之威有一側足矣,萬萬不可生出雙刃!

  林滿六抬手指向了前方一個方向,開口言道:「依照先前言統領給出的位置,前方多半就是藏匿暗格的地方,此刻鎮東門戰事正值危急之時,是我們勝算最大的時候!」

  月寒枝補充說道:「同樣也是那位青竹,給出的最佳時機,唯有此刻暗格才可破!」

  寧珂恍然大悟,眼角瞟向了地上的孟岫煙。

  她開口出聲道:「所以將他帶至此處,也是為了增加一分勝算?」

  林滿六點頭的同時,向眾人抬手一揮,就開始朝向那處排水河道走去。

  等到眾人行出了快半個時辰的路途,終於看見前方亮起了一絲光亮。

  在那光亮的正中位置,已經有一名女子站穩其中,其腳下所踩的位置,好巧不巧正是流淌不止的溪水,此時此刻就彷佛整個人身形凌空一般。

  林滿六識得此人,其衣飾有別於昨夜金剛之內的比斗,此刻的女子身著一身輕甲,就像是個戎裝上陣的女將軍。

  來者,是為卻邪」君心「——沐安。

  沐安輕聲說道:「岫煙怎會如此狼狽,往後可是要被弟兄們笑話的啊...」

  林滿六言語出聲:「我與孟兄一見如故,便與之好生交流了一番,結果弄成了這般模樣,還望前輩莫怪!」

  沐安言道:「無需這麼多廢話,不退反進意義為何啊?」

  林滿六握緊身後夏鳴蟬,出言回應道:「能否安然退走尚未可知,但要說搗毀暗格,倒是有幾成把握!」

  沐安看著有意比斗的少年郎,也隨之抽劍出鞘。

  「那就趁此機會,好生領教一番林少俠的威名了!我倒是要看看夜一所言幾分真、幾分假!」

  林滿六呼喊一聲:「來戰!」

  兩人言語說盡,近乎同時向對方前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