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東都城破戰天樞(一)

  在花盡和無計將言別送出城外沒多久,駐軍留守在西雍門城牆上的洪將軍,也就是他們的款殘紅,就收到了弈劍山莊傳遞來的訊息。

  三個時辰後,東南兩地齊攻城門...

  訊息是收到了,但負責傳信的矛隼在天邊飛旋了許久,都沒有絲毫的退去之意,這讓沈與同好生困惑。

  為避免旁人生疑,他並沒有刻意將目光看向那隻矛隼,只是用眼角餘光不時掃上一眼,確認矛隼退走情況。

  就在這時,從城牆的另一頭,緩步行來一名黑紅衣飾的少年。

  其步伐輕快無比,不時發出一陣「噠、噠、噠...」的聲響。

  沈與同都不用轉頭看去,也能猜到來者身份。

  卻邪八將之一,「寒魄」孟岫煙。

  沈與同抱拳出聲:「不知寒魄大人來此,可是有要事吩咐?」

  孟岫煙點了點頭,應聲道:「的確是有要事,要告知洪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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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與同言道:「寒魄大人直接告知在下便是,稍後定會儘快完成大人的安排...」

  還沒等他話說完,黑紅衣飾的少年便開口出聲了。

  「永橋大道那邊需要增援,還望洪將軍帶些人手前去支援,以起督戰之效!」

  沈與同抱拳行了一禮,回應了一聲:「得令!」

  嘴上是這麼說,沈與同的心中卻是充滿了不解,此刻讓自己增援南門城樓,去永橋大道督戰...

  孟岫煙明顯是對自己生疑了,想要以此試探虛實。

  不過稍後要是永橋大道和鎮東門一同開戰,只要時機成熟,也可成事!

  孟岫煙擺手出聲:「快些去吧,軍情要緊!」

  沈與同再次抱拳,出聲道:「末將即刻向南門城樓趕去,定不負寒魄大人所託!」

  就這樣在孟岫煙的注視下,沈與同便沿著城牆向南門城樓快步行去。

  等到已經看不清這位洪將軍身形時,孟岫煙身後不遠處的廊柱位置,不慢不緊地走出了一名女子。

  來者,卻邪八將」幽蟬「——染闌。

  染闌出聲道:「先前本可將那鳥兒好生逗弄一番,阻止我作甚?」

  孟岫煙轉頭看去,言語道:「染姐姐照顧好自己那些瓶瓶罐罐就行,矛隼可不是隨意就能拘押的...」

  染闌發問出聲:「先前能困住其一時半刻,怎就不能將其擒住了?」

  孟岫煙解釋出聲:「此類鳥雀在炎陽以北,又被喚作海東青,是為百鳥之王,並非尋常的傳令信鴿...」

  染闌沒有言語回應,因為在她看來世間走獸,皆如蟲蠍蟾蛇一般,只要御蠱之術得當,便可令其聽命於自己,甚至包括人也不例外。

  南疆苗寨當中,就曾有古籍記載,曾有離經叛道之輩自號「天巫」,嘗試以蠱術控人,最後釀成大禍被苗寨除名。

  孟岫煙見狀,只得將雙手枕在腦後,開始朝城下走去。

  「稍後染姐姐自便即可,我得去會一會老朋友咯!」

  染闌瞟了一眼即將遠去的少年郎,回頭又看一眼天邊,先前被她所困被迫盤旋天幕的矛隼,早已消失無蹤。

  ......

  孟岫煙所說的老朋友,在這東都之內除了弈劍山莊等人,就再也找不出其他人了。

  等到這位少年郎邁著輕快的步伐,一步步接近林滿六等人藏匿的宅院時,在其身側已是見不到多少行人了。

  孟岫煙行至宅院門前,他抬手在院門之上輕敲出聲。

  咚——咚咚——

  見無人回應,黑紅衣飾的少年咧嘴一笑,直接抬頭朗聲呼喊。

  「林少俠何必躲躲藏藏,如今只有我孟岫煙一人,又有何懼呢?」

  孟岫煙見呼喊一聲之後,身前院門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便準備抽劍破門而入。

  正當他握向腰間佩劍時,突然有人從他身後一拍,結結實實地按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緊接著,又有一道寒光顯現,出現在了孟岫煙的脖頸半寸之外。

  孟岫煙放棄了抽劍的想法,雙手高舉過頭頂,面不改色地言語出聲。

  「要是知道林少俠和月女俠一道出門去了,我就稍後再來拜訪了!」

  在他身後限制其身形的,正是林滿六、月寒枝兩人。

  自從花盡、無計二人接應言別出城後,林滿六便安排隨行的弈劍山莊弟子,在城西街巷當中留意東都守軍動向。

  好巧不巧就在半柱香前,有弈劍山莊弟子發現了孟岫煙的蹤跡,並且觀其行徑路線,極有可能是朝他們的宅院襲來。

  對於這樣的舉動,林滿六自然明白他們藏匿的據點,已經被卻邪發現了。

  此刻逃遁,只能在東都之內當那過街老鼠,根本無法行出城外。

  唯有先手制住孟岫煙,才有時間找尋破局之法!

  林滿六加重手中力道,使得孟岫煙的身形因為承受不住壓力,開始呈現微微半蹲的模樣。

  他開口出聲:「卻邪所謀究竟為何,還望孟兄如實作答...」

  孟岫煙沒有回頭,直接言語道:「我敢一人來此,林兄弟就不怕嘛?」

  林滿六反問出聲:「既然自我們入城起,卻邪就已知曉行蹤,還能將我們留至此刻,想必我們命不該絕!是也不是?」

  孟岫煙鼻息一聲,臉上浮現出不屑的表情,可他剛準備出言譏諷時,只覺脖頸位置的那道寒芒,離得更近了些。

  月寒枝言道:「與他廢話作甚,先帶進去再說!」

  林滿六嗯了一聲,便抓住孟岫煙的肩膀,隨後便推門而入。

  在宅院當中等待的弈劍山莊弟子以及寧珂,看著被林滿六兩人擒拿住的孟岫煙,很快就全數圍了過來。

  弈劍山莊弟子極其熟練地將其兵刃收繳,寧珂也向月寒枝拋來了繩索。

  沒過多久,這位在東都守軍面前,都要被稱作一聲「寒魄大人」的孟岫煙,就被林滿六五花大綁起來。

  兩個年齡相仿的少年彼此注視著對方,孟岫煙掃了掃對方身旁的月寒枝和寧珂。

  他出聲說道:「還是林兄逍遙快活一些,身旁隨時都有佳人相伴,哪裡像我這一天天的干...」

  孟岫煙話還沒說完,右腰位置就被人結結實實地來了一記鞭腿。

  寧珂出言道:「這人會不會說話?不會直接關起來就是!」

  月寒枝應聲道:「從進門時就如此了...不用理會他口中言語!」

  林滿六雖是盯著孟岫煙,但心思卻已經飄遠了,他不時抬手摩挲起自己的下巴。

  寒枝和寧珂兩人的關係,啥時候變得這般熟絡了?

  孟岫煙似是猜出了林滿六的心思,正準備開口發難於他。

  「看來林兄也只是初窺門徑,還未深入其中一探究竟啊...」

  此話一出,他左腰位置又是一記鞭腿襲打而來。

  孟岫煙吃痛一聲,他惡狠狠地盯著眼前的林滿六。

  他叫罵出聲道:「林滿六!你他娘的是不是個男人啊,審問之事還要些娘們來操辦!」

  林滿六聞聲過後,立刻抬手向前遞出,一把就抓住了孟岫煙的衣領。

  緊接著,他就將孟岫煙提至半空之中,剛好遮擋住了刺眼的陽光。

  林滿六出聲道:「你自個咄咄逼人,與我何干?」

  孟岫煙聽此一言,更是被氣得眼眶兩側青筋直冒,若不是現在被捆成麻花,他定要好生戳一戳這林滿六的脊梁骨。

  他輕喝出聲:「趕緊麻溜地把你們那流程走一遍,反正我什麼也不會說,趕緊地!」

  林滿六手掌一松,孟岫煙就從立即向下墜去,還不等他作何反應,就在地上摔了個屁股開花。

  「林...滿...六...」

  林滿六雙手在身前輕拍,見手中那看不見的灰塵盡數拍打幹淨。

  他應聲說道:「卻邪之謀劃,最早可起於弈劍山莊開莊之後,城外圍堵姜硯臨...」

  「但要說與弈劍山莊有所關聯,還是要等到老騙子與你們那位青竹會面一事...」

  「再後來又是驚凰商議合作在前,你寒魄協力找尋李將軍等人在後...」

  「諸多準備,要是只為了在東都城頭,演上一出臨陣倒戈的大戲,未免有些太過繁瑣了...」

  孟岫煙聽著林滿六言語不置可否,反正今日的他什麼也不會說,什麼也不會講。

  但很快,林滿六就開始圍繞著他開始來回踱步,並且每每走完一圈,都要定睛看向孟岫煙一次,就好像在他的臉上有什麼奇異之處。

  孟岫煙等的有些不耐煩,索性準備倒頭就睡。

  林滿六及其弈劍山莊之人,能夠此刻還能留於此地不動,便是因為斷定卻邪還有謀劃,所以才會繼續這般沉穩。

  孟岫煙也同樣如此,想要成功破除此次卻邪的限制,那他作為卻邪八將之一,他就還有活下去的意義和價值。

  雙方都有著各自的價值和意義,自是有恃無恐,肆意妄為。

  林滿六言道:「卻邪所設的暗格,在這外城應該還有兩處地方,入夜之後就煩請孟兄帶路,可別讓我等好找...」

  孟岫煙輕笑出聲,臉色顯得異常不屑。

  他出聲道:「晚上?你以為你們還能安然待到晚上?」

  林滿六從眼前之人的笑意,絲毫感覺不到一絲得意,這樣的笑容很是虛假。

  「已是落入敵手,就沒必要繼續出言哄騙了,沒有任何意義可言。」

  說罷,林滿六抬手便扣住了孟岫煙的肩膀,他手中力道很快便隨之加重。

  只聽「咔、咔」兩聲,孟岫煙的兩條胳膊就向下垂去。

  在此期間,兩人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林滿六沒有因為卸掉別人胳膊沾沾自喜,孟岫煙同樣沒有因為手臂脫臼的痛楚,叫喚出一絲一毫聲音。

  林滿六出聲道:「跟你們那位青竹大人學的,也是這些時日慢慢練出來的,手法終歸是生疏了些...」

  孟岫煙咧嘴一笑,應了一聲:「擱老子這給那葉當聽報仇呢,他是廢物...你也是...」

  林滿六在其雙臂脫臼位置稍微一用力,就讓孟岫煙立即止住了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