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心看著兩伙人的眼神交流,以及還師姐與那短衫少年的對話,一時間有些發懵。
她緩緩出聲問道:「還師姐你們認識?」
還雲霞輕聲嗯了一下,隨後就從苗寨女子身後走了出來。
林滿六也只能抱拳出聲:「小子林滿六,見過前輩!」
還雲霞笑言出聲:「那麼生分幹嘛,林小兄弟來此所為何事啊?」
跟在其身後的那位梅酒郎,也自然而然地收攏了摺扇,看向了短衫少年所處的位置。
林滿六言道:「於小子自身而言是為了返鄉,另外也有山莊囑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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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還不等林滿六說完,就被還雲霞開口打斷。
「風白他們西行南疆一事,我們二人都已知曉,若是信得過不必瞞我們!」
此人與陸莊主,還有老騙子都曾是揚風谷弟子,先前開莊之日也曾上門祝賀...
或許可信?
林滿六試探性地發問道:「那前輩可曾見過陸莊主了?」
「我兩剛到南疆不久,並未見到風白他們...」還雲霞應聲說道。
梅酒郎在旁補充:「不過關於浪滄江畔戰事,這些時日倒是有了些訊息...」
林滿六問道:「可有結果?」
梅酒郎輕拍摺扇,言語出聲:「說是不久前...原本圍而不攻的燎原軍突然強攻止戈山,但不過半日的時間,就又從止戈山中退了出來,並未撤去布防...」
未能解決屠惡門嘛?
不知如此,卻邪是否還會前去傳遞訊息...
見林滿六陷入沉默,還雲霞又朝少年方向走了幾步,沒多久就到了短衫少年面前。
「哎,方才都沒看出來,這才一年多沒見竟長高了這般多哎!」
聽到了這滿懷打趣的誇讚聲,短衫少年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林滿六環看一周,發現就連姜硯臨和沈暮朝都在看著自己,他只得開口出聲。
「先前與夏女俠商議之事,前輩是否有所了解?」
夏心跟著出聲道:「犁州城一帶蛇患之事...」
還雲霞頓了頓,開口道:「大致情況南下路上已經了解過了,雖未親自前往蛇穴一探究竟,但從寨中子弟言語裡,也能估算出搬運那些硝石、硫磺者,至少需要五六十人之多...」
梅酒郎跟著出聲道:「要在炎陽官方南下平叛的節骨眼上,憑空多出來這麼多人,還要能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去自如,恐怕...」
兩人的目光一同看下驛站櫃檯方向,眾人也循著目光看了過去。
在那之上,正點起了一盞油燈,將原本昏暗的櫃檯照得發亮。
可依然有陰影存於櫃檯上,便是油燈底面的位置,火光的映照下顯現而出的陰暗面。
燈下黑!
夏心言道:「若真是他們所為,意義是什麼?」
原先她帶人前去處理蛇患時,看到人為痕跡的第一反應,是與當時嘲諷那黑袍男子的苗寨子弟想法一致的。
但將那些名望、利益重新冠於此時猜想的物件時,她怎麼也想不出,這樣的目的是什麼?
究竟是要為了什麼,才能捨棄一地百姓安危於不顧,讓那些黑蛇肆意踐踏別人的家園而置之不理...
林滿六輕咳出聲,給在場眾人都使了個眼色。
夏心隨即會意,將還在驛站之中的苗寨子弟悉數叫了出去。
很快整個驛站之中,就只剩下了林滿六、夏心這兩伙人。
短衫少年開口言道:「還是容小子斗膽問一句,兩位前輩先前可知劍南、山南兩地三匪同窩的情況?」
還雲霞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三匪同窩」,神情有些趨於疑惑。
梅酒郎則是猜了個大概,臉色變得好奇起來。
而對於久居南疆的夏心,還有從未出山的沈暮朝來說,更是聽不明白了。
姜硯臨則是根本不去想這些,在他看來,他只需要跟在柳大哥身後就是。
林滿六正色說道:「其中秘辛不太好直接言明,便與諸位說下弈劍山莊事後的結論...」
眾人齊齊點頭應聲,等待著短衫少年的下文。
林滿六言道:「屠惡門、尋寒山、以及山南、劍南兩地的匪寇有所關聯,一同舉事的目的,或許是將江湖各派實力削弱,隨後再將其傾覆!」
對於少年的言語,梅酒郎沒有表現出太過意外的神情。
他開口道:「我於東都時,也見過類似的官場趣事,為削減一些宗室子弟封地,便會派遣兵卒與當地惡痞聯手,使之那些宗室子弟惡行顯現,又或是屈於權勢之下,只得老實讓出封賞和土地...」
短衫少年答道:「嗯,與前輩所言相差不大,先前於山南之時,便是有那匪寇、兵卒相護之嫌,在大敗尋寒山之後,我們就再次得到了求證...」
夏心身形有些踉蹌,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還雲霞一把上前將其攙扶住。
她搖了搖頭儘可能讓自己清醒些,隨後才看向了先前出言的兩人。
夏心言道:「便是為了這些事情,害得一地百姓遭逢匪寇、蛇患侵擾?」
林滿六無奈地點了點頭,接著嘆了一口氣。
夏心渾身顫抖,她仍是不解這些行徑的背後,竟都是那些為官者的謀劃。
還雲霞見她狀態不太對,就將之扶向了一旁座椅坐下。
沈暮朝在這時開口了,「可依你們所說,還有我在山中所見,那燎原軍並不需要匪寇、蛇患相幫吧?」
林滿六點頭道:「對,這就是與之前不同的地方,那踏雪侯根本不需要藉助外力,就能將南疆諸事處理完畢,可又再次駐足至此...」
就在眾人思考之時,一直未曾言語的姜硯臨彷佛腦袋開了光一樣。
他言語出聲道:「柳大哥!會不會是那踏雪侯要故意留在南疆?」
故意留在此地?
林滿六聽此一言,眼前猛然一亮,想是想通了一般。
而在此時,那位閒坐著的梅酒郎也開始輕哼起了一首閒適小曲。
兩人都看向了對方,後者抬手比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短衫少年隨即開口言語:「弈劍山莊受邀入南疆,是那踏雪侯需要在南方尋一個隨他使喚的狗腿,但陸莊主必定不會如其所願!」
「接著便是南疆圍困屠惡門一事,依小子先前了解到的,他要是決心了結屠惡門,早就可以將其絞殺殆盡,根本不需要圍而不攻。」
「如今的圍困屠惡門,還有突然出現的蛇患之事,都是為了給那位踏雪侯拖延時間!」
他一定有所求,需要長久地留守在南疆。
所以此地,不論兵禍還是天災都需持續不斷,唯有這樣他才可有理由駐軍南地。
梅酒郎言道:「看來是要變天了...」
還雲霞瞥了他一眼,隨後就擺出一副不太想搭理的樣子。
梅酒郎見此情形,趕忙收了這擺譜神通,重新正坐了起來。
短衫少年沉默片刻,抬頭看向了還雲霞。
林滿六言道:「若兩位前輩還要在南疆駐足,小子有一事相求!」
還雲霞點頭應聲道:「但說無妨!」
林滿六拱手一禮,接著就開口出聲。
「我還有要事需儘快前往江南,若兩位前輩在南疆遇上了陸莊主,就告知一聲我已返回江南即可!」
還雲霞頷首以示,「往後遇上了定會告知,你且放心!」
「小子再次謝過兩位前輩!」
接著林滿六又看向了夏心方向,此時的苗寨女子已經緩和了許多,見短衫少年看了過來,她也看向了林滿六。
「可是我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她開口問道。
林滿六應聲道:「嗯,我身後這位女俠喚作『沈暮朝』,先前在天尊山時認識的,往後行路多艱,恐怕不能在帶沈女俠遊歷山川了...」
短衫少年言語的同時,回頭看向了在其身後的女子。
沈暮朝並沒有開口出聲,只是點了點頭以做回應。
夏心言語出聲:「沒問題的,往後沈女俠可與我們一同前往苗寨之中做客!」
如此一來,林滿六手間諸事盡了,只剩下與姜硯臨一同返回江南的事情了。
他向後退了一步,與姜硯臨並排站好。
林滿六再次拱手行禮,姜硯臨也緊隨其後,兩人一同看向了在場的所有人。
「諸位往後山高水長,江湖路遠,各自珍重!」
眾人也一同抱拳還禮,齊聲言語道:「後會有期!」
短衫少年向驛站眾人告辭後,就帶著姜硯臨一併牽馬遠去。
兩人並沒有直接從元水縣穿過,而是從縣城一旁的山道上,開始繞山而行。
這一路上,不管是林滿六還是姜硯臨都顯得有些沉默。
也許是猜想到了蛇患真兇的緣故,這一路上,短衫少年的憂慮越發重了。
畢竟此時此刻,陸風白所帶的弈劍山莊眾人,就身處在那燎原軍之中。
身居虎穴,何以自處?
兩人約莫行出了四五里山路,林滿六沒來由地看向了山道一側低洼方向。
才一對眼,短衫少年立即伸手一探,先是扯住了姜硯臨的韁繩,隨後左手也跟著握住了山野行。
就在那低洼之中,正有七八名炎陽兵卒蹲坐在那,並且齊齊看向了林滿六兩人。
先前並未察覺到這些人,多半是有意在此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