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此劍在側護身安

  直至暮色籠罩大地,十一與司氏舊部眾人重新返回村落之中。

  黑衣女子剛進村子,便找上了駐守此地的金執事。

  順便還喚來了短衫少年,讓他跟著一同旁聽。

  林滿六聽著師父與那金執事的交談...

  約莫是埋劍谷入口處的屋棚快要搭建好了,但這些時日還需借住在村落之內。

  金執事言道:「小姐儘管自便即可!」

  此刻在這位金執事的心裡,即便對於小姐此行多有顧慮,但小姐能夠長留一段時日,總歸是好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畢竟在他眼中,此時的黑衣女子不論是何樣貌,都還是那個會在山間舞劍的小女孩。

  十一點頭出聲:「其實我也知金叔難處,往後如實上報給喬爺爺就是,若他親至我會解釋清楚!」

  金執事沉默片刻,接著又是長舒一氣,再次看向了眼前兩人。

  這才重新出聲道:「的確,埋劍谷諸事要儘早稟報喬伯,之後事宜也需他親自定奪...」

  十一應聲說道:「金叔不必為難,此事絕不會危及鑄劍峰上下!」

  「小姐這些年雖遠遊在外,但所行之事喬伯都看在眼裡,只是有些細枝末節...」

  金執事言語的同時,看向了短衫少年所在。

  林滿六和十一隨即會意,他說的是姜硯臨的突然出現,可能會影響到埋劍谷以及鑄劍峰的安定。

  十一言道:「金叔放心,我這弟子雖年紀不大,可是聰明的很呢,此次喬爺爺應允我等前來,還是滿六說的嘞!」

  她說著就看向了身旁的少年,伸手一探就在其腦袋上撓了個來回。

  林滿六任憑師父大施拳腳,一臉尷尬地看著眼前金執事。

  看著這一幕,金執事也只得點頭傻笑。

  短衫少年出聲道:「關於硯臨一事,滿六自會處理,不會給金執事添麻煩!」

  金執事抱拳致謝:「那就先行謝過林小兄弟了!」

  隨後,十一又與金執事閒聊了些過往,就帶著林滿六朝姜硯臨的屋子走去。

  林滿六在行路過程中,將自己先前的那些猜想一併講給了師父聽。

  十一與他的想法大差不差,覺得少年確實該提早上路了。

  兩人行至屋舍正前方,看著窗框、屋門緊閉,從外根本看不到里。

  黑衣女子神情有些苦惱,短衫少年向前一步跨出。

  待林滿六敲動屋門,又輕喚了幾聲姜硯臨的名字。

  緊閉的屋門這才悄悄開啟,屋內傳出了細微的聲響:「柳大哥,找我何事...」

  林滿六出言道:「與你商談些後續趕路的事情,後面是我師父無需擔心!」

  姜硯臨聽著少年的言語,向後看了看那身黑衣。

  心中糾結了一番,才開啟了屋門將兩人一同迎進了屋內。

  進入屋舍之中,林滿六看著臥榻上疊放整齊的被褥,以及那些擺放完好的衣物、草鞋。

  想必是姜硯臨自進屋之後,這些東西動都不敢動吧...

  或許他跟初見之時,還是有些不一樣了。

  林滿六開口說道:「我與師父商議了一番,決定明日一早就走,先向西行前去南疆,與陸莊主會合!」

  姜硯臨言道:「我聽柳大哥的!」

  「南疆的山路可不好走,往後還需硯臨多吃些苦了!」林滿六打趣出聲。

  這句玩笑話,像是將姜硯臨的情緒帶動。

  原本略顯膽怯的他,也跟著笑了起來看向了自己的柳大哥。

  「這一路走來,硯臨已是吃過很多苦了...往後有柳大哥帶著,就算重走一遭也不會覺得苦了!」

  林滿六拍了拍他的肩膀,順便還捏了一手。

  「確實比原先硬朗不少!那硯臨今晚就好生歇息,明日一早我們兩人一起出發!」

  姜硯臨立即呼喊道:」好!「

  與之交代清楚後,林滿六就與師父一同退出了屋舍。

  先前在屋中十一未曾言語一句,走出屋門行在村落小道之上,這才開口出聲。

  「依照滿六你先前說的,他定有隱情未明,往後西行需記住一點,先護好自身再顧其他...」

  林滿六點頭說道:「弟子明白!」

  看著少年嘴上滿口答應,但是又想了想自個這弟子的心性,十一也不好再做如何勸解了。

  十一出聲說道:「你隨我來!」

  林滿六嗯了一聲,就跟在師父身後向其暫時居住的屋舍行去。

  剛一進屋,黑衣女子就朝臥榻方向走去。

  只見她伸手一探,就將夏鳴蟬提在手中,接著轉身看向了短衫少年。

  十一輕喚一聲:「滿六!」

  林滿六心中已有猜測,立即上前一步。

  「接劍!」

  黑衣女子出聲的同時,手中夏鳴蟬向前遞出,橫在了少年眼前。

  林滿六抬起雙手,一手握住劍柄,一手托住劍身。

  夏鳴蟬的分量很足,即便是莊內鍛造的長劍也不及其半數。

  入手之後,那一股沉重感壓制著少年雙臂。

  林滿六需要鼓足氣力,才能保證托起整個劍身。

  十一笑言出聲:「往後師父就將夏鳴蟬交給你!不過看滿六的眼神,是不是早就等著了?」

  短衫少年搖了搖頭,開始出聲解釋。

  「自回莊之後,老騙子就讓白師兄和三莊主一同教授我拖刀術,那時起就有了些猜測...」

  「而後再到司前輩谷中言語,更加印證了先前猜想...」

  十一聽著這些言語,笑得更加開心了。

  她柔聲說著:「弟子太聰明...我這做師父的,可真是有些難咯...」

  林滿六搖頭出聲:「都是師父教得好,師父以誠待我,技藝、兵刃、閱歷傾囊相授之,弟子豈能辜負師父所託!」

  十一抬手拂過夏鳴蟬的劍身,最後雙指併攏抵在了劍柄環扣之上。

  「此劍在你,定可護你安好無憂!」

  林滿六出聲道:「弟子此次遠行,定會謹慎小心!」

  師徒二人雙目互視間,彼此都笑出了聲。

  十一笑說著又與林滿六講了些夏鳴蟬的用法,以及對敵之時如何發揮奇效。

  這柄古怪長兵由於自身的緣故,是一柄無鞘無鋒的重兵。

  其用材又與其餘三劍,以及春窗蝶有異。

  故而即便遇上了銜寒梅、告君,再或者陸風白手中的白晝,都不會再產生那四劍相吸的情況。

  最為特別的,便是劍柄上的那處環扣。

  十一提劍於身前,向林滿六親自演示起來。

  只見她扭動劍柄,短衫少年便看到原本鏤空的劍刃突然閉合,又忽而大開,這便是十一口中言語的「鎖劍」!

  黑衣女子隨後又與少年言語了些奇招,用夏鳴蟬與鑄劍峰劍勢相配合,使之殺力更甚。

  林滿六在一旁跟著師父比劃,將其言語全部記在心中。

  直到夜幕遮星,十一才長長吐出一氣。

  「原本這些,是想再過些時日教授於你的,不過也無妨!往後勤加練習即可!」

  短衫少年手中握緊夏鳴蟬,點頭應聲道:「師父說的滿六全都記下了!」

  黑衣女子站起身來,出言說道:「時候也不早了,就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我會來找你!」

  林滿六連忙點頭應聲,十一臨走時不忘又朝少年的腦袋上薅了一把。

  送走了師父後,少年將夏鳴蟬環抱入懷。

  他透過窗框,看著那漫無邊際的夜色,注視良久。

  ......

  翌日,清晨。

  少年聽著些細微響動,雙眼微微睜開時,發現已經有人在自己面前。

  並且像是盯了許久...

  林滿六趕忙腦袋一縮,隨後爬起身開始穿戴鞋襪。

  少年埋怨出聲:「師父,你幹嘛啊...」

  原來方才在少年睡夢將醒時,是十一靜坐在其身旁,看著他那略顯誇張的睡姿。

  十一噗嗤笑出了聲,滿臉欣喜的開始解釋。

  「我家小滿六這就要出遠門了,不得讓師父我好好看看啊?」

  林滿六這才明白,昨夜師父說的「明日一早,會來找他」是這個意思。

  少年將衣褲全數穿好,這才下了床去,最後坐在了靠牆角位置的草墩上。

  十一沒好氣道:「起得晚還有脾氣了是不?」

  林滿六低聲說道:「才沒有...」

  「都要走了,就陪師父練會劍唄!」十一言語出聲。

  少年抬頭看向床榻旁的黑衣女子,鄭重其事地點頭應了一聲。

  「好!」

  師父二人走出了屋門,各自手中拿了一根木棍,向村落入口行去。

  此時的樹梢上,都還掛著晨間的露水,林中的鳥雀也還在枝頭上駐足歇息。

  林滿六行於右側,十一站於左側,兩人都以同樣的握劍姿勢,提起了手中木棍。

  十一淡然出聲:「還記得師父與你說的那句話嘛?」

  林滿六輕聲喊道:「持物無鋒,我身為鋒!」

  就在少年言語完畢的下一刻,眼前黑衣立即動了起來。

  只見她手中木棍已經向少年面門揮來,林滿六立即橫起木棍用來抵禦攻勢。

  兩人都控制住了手中力道,儘量避免木棍因為相撞而碎裂。

  十一與少年彼此換招數次,彼此之間有退有進。

  黑衣女子手中木棍攻勢較多,但也全數被短衫少年截下。

  如此一來,這種你來我往的互換招式,自然是不相上下。

  可兩人都樂在其中,一打便是半個時辰。

  最後少年氣力用盡,杵著木棍才能保持站立不倒。

  林滿六口中念叨著,不打了不打了,餘下的等弟子回來了,再與師父打完。

  十一抬手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將手中木棍隨意一拋,朝少年方向走近。

  就當林滿六以為師父要說上幾句玩笑話的時候,眼前的黑衣女子竟是將他抱入懷中。

  「我家小滿六已經很厲害,很厲害了...」

  師父的嗓音很柔和,少年倚在師父的肩膀上聽著。

  林滿六開口說道:「師父也需照顧好自己,等弟子回來,咱們一起回去見老騙子!」

  十一輕聲說道:「見他作甚!」

  「那就不見他?」

  「還是見一見吧...」

  師徒二人一邊說著,一邊就向村落走去。

  最後林滿六全部收拾完畢,被十一喊著在那村口樹墩坐下。

  用十一的話來講,就是這些時日奔波的,都沒給我家小滿六好生打整頭髮。

  她將少年的頭髮重新順好,將那髮髻重新固定了些。

  最後繞到林滿六身前,自個誇讚了遍,師父手藝好吧?

  林滿六連忙點頭應聲,笑說著師父最好了這類言語。

  在一旁的姜硯臨靜靜地看著,將這些歡鬧、親近的場景收入眼中。

  他心中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些羨慕,還有嫉妒...

  直到林滿六呼喊他時,都沒能及時反應過來。

  「硯臨走啦!硯臨?餵...喂!」

  林滿六的聲音持續了一會,姜硯臨才回過神來。

  他趕忙出聲道:「柳大哥!我們這就出發,是往何處!」

  「前面出了山道,就可向西行去!」

  「一切都聽柳大哥的!」

  林滿六看著有些拘謹的姜硯臨,沒有再過多言語。

  直到兩人行出村外後,少年轉身回看而去,向注視著自己的師父揮手作別。

  十一衝其笑了笑,林滿六也咧嘴笑了起來。

  又要獨自遠行了!不對,往後的路上還多了一人,也多了師父的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