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忽有密信指寒山

  揚州城裡歡鬧一片的同時,岳州江畔的雲夢崖小鎮,同樣是一場元宵盛景。

  不過要說有什麼不一樣,就是少了如問劍湖那樣的江湖門派參與其中。

  在今夜,駐足於此的弈劍山莊收到了一封密信。

  信件沒有署名,獨獨在信封之上,寫就四字「當聽親啟」。

  葉當聽並沒有著急拆開這封密信,而是將林滿六、崇嬰幾人都叫到了身邊。

  粉衣少年看到了信封上的字跡,立即出聲問道:「可是陸哥那邊有訊息了?」

  因為那四字字跡於崇嬰而言,再熟悉不過了,便是陸風白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葉當聽應了聲:「應該是,所以才將你們喚來此處...」

  林滿六看著他放於桌面上的信封,又看了看其眼神。

  不知為何有一種感覺,或許老騙子對於今日之事,早就有所準備?

  季汀出言說道:「既然人齊了,就開啟看看,會不會是風白有返程的計劃了?」

  葉當聽點了點頭,隨之抬手撕開書信。

  將其中內容端看了一遍後,眼神開始變得有些古怪,但很快又趨向於平靜。

  他環顧了一周,最後將目光停留在了黑衣女子身上。

  十一看著他注視而來的目光,雙眼微眯盯向了那封書信。

  葉當聽便將書信擺放於桌案上,並且儘可能地朝十一面前挪了挪。

  連同林滿六在內,幾乎所有人都如葉當聽方才一樣的反應。

  唯獨十一一人,面色極為平靜,絲毫看不出任何變化,但她衣袖之中的雙拳已經緊握。

  書信之中寫到:

  盛陽五年,鑄劍峰賞劍大會籌辦前三個月,尋寒山主圖斗曾秘密會見三人。

  其中兩人,為黔中一帶的小門派長老,其宗門早些年依附於鑄劍峰。

  最後一人,為黔州刺史。

  而後鑄劍峰賞劍大會意外發生,四劍失竊、劍廬藏劍被毀。

  尋寒山並未直接返回,於黔中逗留半月後,才返回柳州。

  盛陽六年初,尋寒山長老展鏗,曾秘密動身前往入黔中,但路過矩州時刻意避讓,目的不詳。

  書信的內容很短,卻有暗指尋寒山與鑄劍峰賞劍意外有所關聯。

  並且值得一提的是,其所寫內容的字跡並非陸風白所書。

  林滿六看向了自己的師父,十一衝他晃了晃腦袋,示意無事。

  崇嬰率先發問出聲:「這是陸哥將收集到的訊息送了回來?」

  季汀否定了崇嬰的觀點:「風白不會如此原封不動將訊息傳回,並且不帶他的意見的...」

  林滿六意識到了什麼,看向了葉當聽。

  「先前白師兄拿到的信件,可有帶在身上?」

  少年才剛剛說完,眼前的黃衫老騙子就從懷中抽出了那封書信。

  兩封書信的信封、內容,分別稱呼老騙子的「當聽」二字,被林滿六靠在了一起。

  眾人還在思考林滿六的做法時,葉當聽已是笑出了聲。

  「看來是有人不想讓我們就這麼安逸啊...」

  今夜收到的這封密信,信封上的「當聽親啟」四字,似是模仿著陸風白筆跡所寫。

  投遞密信的幕後之人,在眾人心中立即有了一個方向。

  又是卻邪...

  崇嬰反應最慢,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引得眾人發笑不已。

  林滿六腦海里閃過「卻邪」兩字後,又多了幾分疑慮。

  卻邪和老騙子之間,或是那執傘客與老騙子之間,定是存在著某種合作關係的。

  並且已經被他和師父都猜到了,又何必這樣遮掩、故意假借陸風白來傳遞訊息。

  少年只能帶著疑慮開口發問道:「那信中所書,可是要我們儘快與尋寒山有個了解?」

  葉當聽的答覆卻是:「若真是卻邪所為,即便訊息為實,我們又並非受制於他們...為何要聽之任之?」

  說著他再次看向了十一,接著繼續言語出聲。

  「鑄劍峰一事定會有個了解,但不會是現在,也不會因為解決了一個尋寒山就能了解...」

  身著黑衣的她眼神極為平靜,看向葉當聽時,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明白,倘若真有信上交代的這麼簡單,也不會讓我們至今沒有頭緒了...」

  葉當聽輕輕嗯了一聲,就看向了剩下的三人。

  崇嬰立即正色出聲:「陸哥不在,崇嬰為葉哥馬首是瞻!」

  季汀一巴掌就拍在了粉衣少年的腦袋上,接著就叫罵道:「看你不順眼好久了...天天如此,帶壞了滿六怎麼辦!」

  粉衣少年雙手環抱住腦袋,整個人就蹲坐在地,甚至還哭喪了起來。

  說著什麼季汀師姐欺負人,葉哥要替我好好出頭啊之類的言語。

  林滿六正要開口,卻是葉當聽先探出一手,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季汀放寬心了!林大俠自是不會學崇嬰的,畢竟各有千秋!」

  少年趕忙打掉老騙子的手,朝季汀說了聲:「季汀師姐放心,不會的!」

  崇嬰聽著這話,就不再假裝哭鬧了,很快就站直了身板,要與林滿六理論一番。

  之後便是兩名少年在眾人面前,開始了江湖爭鬥中最為「高雅」的過招。

  你來我往,嘴遁之法!

  這封書信的事情便在兩人互相打趣的聲音中,告一段落。

  ......

  翌日,清晨。

  葉當聽喚來了金烏門的大師兄白梓,將昨夜發生的事情,以及眾人的猜測,都與白梓說道了一遍。

  起初,白梓還有些不理解,為何弈劍山莊會如此在意鑄劍峰賞劍一事。

  直到整件事情全盤托出後,又聽著葉當聽說了些莊內弟子出身。

  白梓終於明白了...

  弈劍山莊的前身,其實便是那江南陸家。

  炎陽一同南北時,鑄劍峰司氏與陸氏私交頗豐。

  根本不止於陸許、司玄二人的交情,更多的是一個兵刃鑄造者和一支兵卒隊伍的合作關係。

  於祖輩而言,陸風白該查。

  隨後便是葉當聽所說,弈劍山莊開莊時的弟子。

  除卻三位莊主的一些親朋,大體可以分作兩部分。

  人數眾多的,是早在揚風谷時就跟著陸風白一同遊歷江湖的弟子。

  人數少些的,則是看不起鑄劍峰其餘兩姓的司氏舊部。

  於莊內弟子而言,弈劍山莊該查。

  最後,便是葉當聽很隱晦地提及到天下四劍的歸屬。

  葉當聽沒有言明,白梓也聽得明白。

  即便因為比劍失利,銜寒梅落入卻邪手中。

  弈劍山莊依然留有一劍白晝,同時有可能還存有世人所不知的最後一劍。

  而這天下四劍,便是由鑄劍峰賞劍意外散落江湖各處。

  於這四劍歸屬而言,他葉當聽該查。

  白梓聽完葉當聽所言後,並沒有進行過多細節的詢問,很果斷的就開口問道。

  「若是真要與尋寒山撕破臉,當聽兄打算何時動身?」

  葉當聽也沒有思索,直接開口道:「最快不過二月中!」

  「那便好生修養一月,之後便好生會會那尋寒山...」白梓說著便開始摩拳擦掌。

  看著這位金烏門大師兄興奮的模樣,葉當聽突然笑言出聲。

  「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白兄即便是聽得陌門主授意,為何會對弈劍山莊傾囊相授?」

  白梓擺了擺手,應聲說道:「就當是我白梓古道熱腸啦!」

  葉當聽笑言停止,雙手抱拳在胸。

  「那便先行謝過白兄的仗義相助!」

  白梓學起了葉當聽的動作,跟著出聲說道:「相較於弈劍山莊行事,白梓所為不算什麼!」

  看著彼此模樣,兩人一同大笑出聲,聲勢極大。

  就連院門外領著莊內弟子習劍的林滿六,都有些好奇兩人是在說些什麼。

  有什麼好笑的事情?讓倆大老爺們笑成這樣...

  少年心念所至,身著微微前傾,手中長劍就也跟著向前遞出。

  身後的那些弈劍山莊弟子,也學著林滿六的出手,一同將長劍遞出。

  可他們都怎麼會明白林滿六如何想的?

  幾乎所有人遞劍力道都沒有把握好,有幾人直接栽倒了地上,有幾人長劍沒有握穩跌落在地。

  唯獨只有林滿六一人保持不動,就那樣身形前傾,長劍向前一點。

  待少年反應過來後方動靜,轉頭看去時,早已無一人持劍站立。

  他趕忙發問道:「大家是怎麼了?」

  聽到少年如此問話,立即就有弟子開口應聲了。

  「林師弟,莊內所學那有你這麼個練法?」

  「是啊,莊子裡制式長劍分量都要比尋常佩劍重些,依照林師弟先前那般,很容易脫手的...」

  「林師弟先前遞劍不倒,會不會是所學頗豐,教教咱們啊?」

  面對這些呼喊聲,林滿六有些不解,方才不就是向前隨意遞出一劍嘛?

  「那諸位師兄弟,且看我再演示一次?」

  少年說著開始回想方才的感覺,身形又是微微向前一傾,接著手中長劍一劍遞出。

  其身形與長劍劍身一同先前的動作,維持在了一個誇張的角度,就這麼停滯了。

  林滿六保持不動,正要開口說話:「諸位師兄你們看,便是這...」

  可少年的話還未講完,整個人就如先前的弈劍山莊弟子一樣,身子朝地面跌去。

  林滿六趕忙再次遞劍而出,刺入了地面青石板當中。

  如此一來,才免得摔在地上。

  「林師弟,你剛剛是如何做到的?」眾人皆是疑問出聲。

  少年也有些疑惑,並指作劍在眼前比劃了一番。

  方才出劍,不似劍勢斷秋月那般迅疾,不論是他的心境還是遞劍的速度,都極為平和。

  但又能在出劍之後,依舊保持不變?

  這種感覺,林滿六很熟悉...

  就像葉當聽教授他春山竹浪涌,以及夏炎斑駁影時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