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可真是能忍啊。」
遠空之上，崑崙皇望著那一道道被傳送出境的玄冥族身影，感慨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苦澀。
「若他們趕盡殺絕，倒還好辦。我等回去之後，還可以聯合其他種族，以『人族殘暴』為由共同限制人族發展。可如今……他們居然放了玄冥族人。」
萬骨皇眉頭緊鎖，臉色陰沉：「越是如此，越是可怕。」
兩位皇者互望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凝重。
他們比誰都清楚，人族若行殺戮之事，說明其野心極大，日後必成眾矢之的，周邊各族都會忌憚、聯合、對抗。
畢竟人族是無數年來，唯一一個爭頂成功的種族。
可人族偏偏放過了玄冥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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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以族廟之力，將這些本該被滅殺的敗族安安穩穩地傳送出境。
這事一旦傳出去，平天地上無數種族聽到的將不再是「人族滅族奪廟」，而是「人族被迫反擊，勝而不殺」。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種族，不但不會再敵視人族，反而會倒向人族。
畢竟多一個氣運滔天的鄰居，也好過去得罪。
到那時，他們再想聯合其他種族限制人族，便成了一個笑話。
「當真是好算計。」崑崙皇輕輕一嘆。
萬骨皇眼中掠過一抹殺意：「這方辰……若繼續留著，才是最大的禍患。」
可說完之後，他自己也沉默了。
如今人族族廟已經易主，玄冥境徹底落入人族手中。
而方辰又能在魔仙師手中活命，其實力之強，早已超出他的預估。
想殺方辰，談何容易？
二人沉默片刻，目光重新落在那片漫山遍野、如同蟻群般緩緩移動的玄冥族殘部之上。
「這些人，怎麼辦？」萬骨皇問道。
這話中之意很明顯。
要不就地將這些殘兵敗將盡數殺了，以免後患。
要不就留下，等日後人族反擊之時，將他們當作炮灰使喚。
崑崙皇沉思片刻，緩緩搖頭：「不用去管這些喪家之犬。他們想幹什麼，就讓他們幹什麼去。現在你我最要緊的，是接下來該如何對付人族。」
玄冥族活著的人少，要是都是修士，那收留倒也罷了，日後當做炮灰用也不錯。
可是他們其中還有數十億的凡人。
收留他們，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吃喝拉撒、安身立命，哪一樣不是負擔？
「不錯。」
萬骨皇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更何況，以玄冥族那些人的秉性，收留了也未必感恩，說不定反咬一口。讓他們自生自滅，才最合適。」
「只是可惜了那些悟神。」
崑崙皇眯了眯眼：「若能將他們收入麾下，倒也是一份戰力。」
「呵，能活下來的，哪一個不是各懷鬼胎？收下他們，怕不是給自己找一群餓狼。」
萬骨皇冷笑一聲，顯然對玄冥族殘部毫無興趣。
兩位皇者不再多言，各自帶著族中強者，直接離去。
到了分開的地點後，崑崙皇說道：「萬骨，你我先整頓大軍。至於之後如何對付人族……到時再議。」
人族奪廟之後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需要穩定，他們倒是能夠好好做著準備。
只是，到底能不能再議，可就難說了。
畢竟異族聯盟本就脆弱，現在玄冥已經被滅。再對付人族的話，必然得有個炮灰。
而雙方自然是不願意做這個炮灰的。
萬骨皇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所謂的聯盟在玄冥族被滅之後，就已經分崩離析。
至於之後聯盟？那就是消耗。
但他卻還是面帶笑容，點頭表示：「行，人族與你我已經是不死不休。他們不滅，那就是我們滅。下次再與他們廝殺，我族必然全力以赴！」
雙方拱手，心思各異，隨即就此分別。
等到遁行千里後，崑崙皇側目望向跟在自己身側、始終沉默不語的明月鵲。
「明月鵲。」
「在。」明月鵲恭敬應諾。
「將你所有關於方辰之事，一五一十全部告知本皇。」
崑崙皇的聲音很淡，卻不容置疑：「他的一切，我全都要知道。」
明月鵲身子微微一顫，腦海中再次浮現出與方辰相識以來的種種。
那雙眼眸中，複雜之色一閃而過。
「是。」
她重重點頭，聲音平靜。
隨即，將她在方辰身邊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知崑崙皇。
另外一邊。
萬骨皇神識掃蕩四周，沉默片刻之後，將身邊的骨嬌仙子喚來。
「傷勢如何？」他問道。
「無礙。」
骨嬌仙子臉色依舊有些慘白，但語氣平靜，中氣十足。
萬骨皇見此，緩緩點頭，隨即說道：「等此事之後，你暗中派人前去人境。」
骨嬌仙子一愣，問道：「陛下……難道是要動手？」
此刻正是人族受天地法則庇護之時，選擇此刻動手，那就是找死。
「不。」
萬骨皇搖頭，道：「我不是要動手，我要的是帶上重禮去人境。」
骨嬌仙子瞬間明白萬骨皇的打算。
「陛下是打算……談和？」
「是也不是。」
萬骨皇並未否認，緩緩說道：「人族爭頂成功，已經不可阻擋。既然他們願意放過玄冥族，那也可以和他們談和。若成，那我等便有著喘息之機。若不成……也無礙，並不影響之後計劃。」
骨嬌仙子瞬間明白萬骨皇的打算。
這是萬骨皇心中已然對人族產生畏懼，不想再繼續交惡下去。
至於為何這般說，其實就是要面子。
她心中閃過一抹恥辱，但想到那個人後，卻又不得不承認。
只要他在，人族成為二級乃至一級種族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是……」
最終，她也只能應諾。
「記住，隱蔽些。」萬骨皇又囑咐道。
「是。」骨嬌仙子應諾：「我會讓信得過的去。」
萬骨皇點頭，不再言語。
二族都有著各自的小心思。
三族聯盟時他們都無法做到齊心協力，如今僅剩二族，自然是更不可能。
……
玄冥族眾人並不知道萬骨族和崑崙族已然悄然離去。
更是不知道他們早就被二族徹底拋棄，任由其自生自滅。
此刻，萬宗人正自咬牙切齒，對人族的恨意越發深重。
但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傳入他的識海。
「玄冥族的悟神道友們，帶著附近所有的族人，往百川山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