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眾人齊聚在皇后的宮中,齊齊向皇后請安。6♥9♥s♥h♥u♥x♥.♥c♥o♥m
「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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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風細細當中,眾妃嬪皆是珠翠砰響,半曲身形行禮。
皇后端然坐在鳳鸞寶座之上,和顏悅色,寶相端莊地抬手一下道:「都起來吧。」
眾人齊聲謝過皇后,便三三兩兩地起身,除了還在半月當中休息的芯妃,儀貴妃身畔的座位也是空著的。
皇后細長的眼眉在眾人的面上掃了一下才道:「知道前幾日的事情叫諸位妹妹受驚了,好在皇上已經寬仁了芳常在,並沒有誅連她的家人。」
皇后一壁這樣說著,一壁看向一邊正在漫不經心地撩撥著一邊花朵的儀貴妃道:「這件事情還要多謝儀貴妃,是她心善向皇上請求不要傷害芳常在的家人——」
儀貴妃似是早就已經料到皇后會這樣說,便得意地正了正自己頭上明亮的芍藥花織金簪子道:「皇后娘娘真是抬舉了,臣妾不過是覺得二皇子方才出生,宮中不宜有血腥的事情,以免上了二皇子的陰德罷了。」
儀貴妃說話間,嫵媚的長眸在眾人的臉上淡掃一下,卻是蘊著滿滿地得色,揚聲道:「至於芳常在,她不過是罪有應得罷了,大好的日子也招了一些晦氣。」
話音帶著意猶未盡的意味,眾人的面上也不免有些掛不住,德妃在袖子中緊緊地攥著自己的手,一向柔和的臉龐也湛然流露出幾分的冰冷道:「從不見儀貴妃這樣善意,也算是芳常在的家人的福氣了。」
儀貴妃雖然心機不深,但是此刻也聽得出來的德妃的綿里藏針,然而她並沒有如德妃意料之中露出一副氣惱的樣子,而是夠了夠塗抹的通紅的唇角道:「德妃現在是二皇子的養母,這件事情也是因為德妃管理不周所致,只是皇上現在朝政繁忙,沒有時間來責怪,德妃若是有些心,便應該在用人上更謹慎。」
德妃聞言臉色不大好看,卻是皇后聽著兩人的對話不免有些嚴肅地道:「儀貴妃的建議是對的,但是就算德妃再用心也架不住有人暗害。還在這件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們也不要再多言,畢竟是東宮醜事。」
上官蓮葉坐在德妃的身邊,聽到皇后這樣說,才笑了笑道:「皇后娘娘說的是,臣妾們謹記了。」
德妃和儀貴妃雖然面和心不合,此刻也是應聲,皇后頷首一下,眼神便落在了燕嬪空落落個座位上道:「往日燕嬪從來不缺席的,今日是怎麼了?」
上官蓮葉睨視一眼,卻是不自覺地挑眉道:「是呢,燕嬪經常和儀貴妃娘娘一起來的,今日怎的就貴妃娘娘自己起來了?」
儀貴妃原本吃癟皇后的教訓,此刻見到上官蓮葉仗勢和自己這樣說話,更是不悅地道:「燕嬪那日見到芳常在的樣子驚嚇抱病,已經養了幾日了,平日裡也不過是燕嬪給本宮請安再隨本宮一起來的,左右不過是個膽小怕事的,因著那麼一點點的事情就嚇得抱恙,當真是沒用。」
幾句嗤之以鼻就將燕嬪貶低的一無是處,皇后是一宮主位,見到儀貴妃這樣大放厥詞難免需要壓制一下:「滿宮中沒有不知道儀貴妃想來膽大人也直率,你既然不怕就要好生地安慰一下燕嬪,她願意跟著你大抵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皇后的話不輕不重,儀貴妃只是不屑地扭頭用絹子掩了掩唇角,便聽到皇后吩咐道:「李順海,你去燕嬪宮中看一下,是否需要請太醫看一下。」
「是。」李順海一聽燕嬪的名字便來了精神,即刻便打了一個千兒下去。
倒是儀貴妃有些不悅地用絹子掩蓋弄一下唇角地譏諷道:「皇后娘娘關心這樣的也是白來,做不過她自己沒本事,皇后何苦浪費心神呢。」
皇后見狀卻是沉吟幾分,才文然笑道:「大家同處一宮便是姐妹,本宮自然是要關心一下的。」
儀貴妃不在意地哼了一聲,皇后便也不在意,微微一笑吩咐了下面的人拿上茶點供人食用,一壁囑咐著德妃道:「你身子不是很好,平日裡照顧二皇子就更辛苦一些,所以要多多注意休息。」
德妃有禮地笑著應聲,幾人閒話幾句,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見李順海腳步很快地回來了。
「皇后娘娘。」李順海滿面的喜色,只是打了一個千兒行禮。
皇后見狀難免要開口詢問道:「這是怎麼了,滿面紅光的,燕嬪的身子怎麼樣了?」
李順海討寶似的笑了笑,再次躬身道:「身子是好的不能再好了,皇后娘娘,方才太醫請脈說,燕嬪小主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了!」
「什麼?」還不待皇后說話,儀貴妃便先是一驚地開口,滿面的不可置信,她盯著李順海立即揚聲道:「你說什麼?」
李順海雖然是皇后的宮人,但是對儀貴妃這樣的人也是有幾分的忌憚,旋及收斂了滿面的笑意才恭謹地道:「此事千真萬確,奴才親自去請的太醫前來把脈,兩位太醫皆說已經有了一個月的喜脈。」
皇后聞言卻也是喜形於色,唇角溫和上揚道:「當真是芯妃的福澤綿延後宮了,燕嬪這些年一直沒有動靜,這時候有了身孕,想來皇上也會龍顏大悅。」
德妃和上官蓮葉很是有眼色地起身道:「恭喜燕嬪,恭喜皇上。」
這兩聲恭喜才叫儀貴妃從震驚當中回神,她怔怔地看著德妃和上官蓮葉,眼中的憤怒和嫉妒油然而生,不由得有些口不擇言地道:「不動聲色便有了孩子,皇后也不去查查記檔嗎?可別都高興糊塗了!」
儀貴妃這話說的不敬,皇后臉上的笑意也逐漸收斂起來,卻是沉聲道:「這是自然的,還要多虧儀貴妃的提醒,這樣的好福氣是要多上一層的保障。」
皇后眼角餘光睨視一眼儀貴妃,便揚聲道:「如意,去將經適房的存檔拿來。」
「是。」如意應聲下去,不多時便捧了本子進來,皇后揚手翻看幾下,才道:「不錯,那段時間皇上確實翻了燕嬪的牌子,這下本宮和貴妃也都放心了。」
儀貴妃聞言更是怒不可遏,但是礙於自己方才已經失言,這時候卻已經不敢再多說,便驀地起身道:「本宮身子不適,便先告退了。」
說罷,儀貴妃便攜著侍婢離去,也不等皇后的話,眾人有些面面相覷,然而這樣的事情也是意料之中,所以也不曾有人多言。
皇后正了正衣襟,才正色道:「燕嬪有孕,本宮會通知皇上的,德妃你好好生照顧二皇子,婉貴人,你留下。」
德妃和上官蓮葉兩人一同起身,行禮過後,德妃便退下了。
「皇后娘娘。」上官蓮葉的身形微微屈著,並沒有起身,皇后便心知肚明地道:「本宮知道你要說什麼,你先起來罷。」
上官蓮葉應聲起來,皇后擺手示意她走進,這才抬手拉過她的手道:「你還年輕,要孩子也不要急於一時。」
上官蓮葉低垂眉眼,卻是有些委屈似的道:「眼見著各位姐姐都為皇上綿延子嗣了,臣妾這肚子卻還是沒有動靜,臣妾自然著急。」
皇后眼眉和善,想了幾分,才道:「你這樣求子心切,可是讓別的太醫幫你了?」
上官蓮葉眉心陡然一跳,卻是沉聲道:「臣妾沒有,做不過都是臣妾妹妹幫忙罷了。」
皇后的眼神安穩幾分,沉吟半晌,才將頭上的一支赤金的和合如意簪子取了下來,順手別在上官蓮葉的髮髻間道:「本宮知道你心急,本宮也想讓你有一個一子半女的爭寵,畢竟燕嬪現在也已經有了身孕,只怕儀貴妃那邊便更有實權了。」
皇后悄無聲息地嘆了一聲才道:「你也知道,本宮的年歲已經太大了,這時候已經不會再有孩子了。芯妃雖然已經有了皇子,但是到底也不是本宮身邊的人,不若你和本宮心意。」
上官蓮葉見皇后遮掩言辭懇切,心中也有了幾分計較,才道:「臣妾明白皇后娘娘的良苦用心。」
「嗯……」皇后應了一聲,頷首道:「只是求子這種事情不能急在一時,更是要將就天時地利的,你這會子要好好的調養身子。只是現在要是有了,只怕就會像芯妃和燕嬪那樣受人嫉妒算計。」
回想起儀貴妃方才的樣子,上官蓮葉的心中升騰起一層寒氣,終於是有些鬆口道:「多謝皇后娘娘提點,臣妾謹記於心。」
皇后點頭一下,不無寬慰地道:「你能這樣懂事,本宮也少了很多的煩惱。只是燕嬪的孩子終究也是個麻煩,貴妃恐怕今後有的囂張了。」
說罷,皇后輕輕嘆氣一聲,眼中少有的愁態,上官蓮葉略微思索一下,才道:「娘娘的擔心也是臣妾的擔心,所以,臣妾必然不會叫她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如願。」
皇后聞言,眼眉終於舒展幾分道:「能有你這句話,本宮也心安不少,只是盯在暗處的人更多,即便不用你我動手,想來燕嬪也不會安生到哪去了。」
上官蓮葉遲疑幾分,心下轉圜之中,終於是明白了皇后的話,才輕點下頷道:「多謝皇后娘娘教誨,臣妾受教了。」
剛離開皇后的宮中,上官蓮葉便愁眉緊皺,身畔的秋寧便小心地道:「小主是在愁皇后娘娘的意思嗎?」
眼眸中划過淡淡地冰冷,上官蓮葉才寒聲道:「本宮還沒有孩子,自然是不會讓她們搶先一步的,眼下最棘手的便是燕嬪,我剛是貴人,她卻在嬪位多年,眼見著懷有龍嗣便要更上一層,所以更要留心了。」
秋寧應聲頷首,隨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沉吟著對上官蓮葉道:「主子現在調養的事情最好不要染給皇后娘娘知道,看今天這情形,皇后娘娘是不怎麼想讓主子有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