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門後院,黃崗挺著大肚腩,背著手在院子裡來回踱步,肥厚的臉龐透著焦急和緊張。→
他知道這般做的後果,不成人變成鬼,花了那麼多銀子,只看那楊安慶能不能將事情辦得完美。
只要將金瑜關入牢房,讓她逃不出手心,那麼她的生死就在自己手上,報了以往的仇恨。
如今慕驚鴻遠在京城,江南又在他的掌控之內,金瑜死無全屍,死無對證,慕驚鴻又能耐他如何。
他停下腳步,雙手放在胸口的位置,那裡放著陰陽鏡,有此護身符在身上,他誰也不怕!
就在他得意的剎那,院子裡忽然颳起一陣風來,冷的他一陣哆嗦,下意識的偏頭看向天空。
不抬頭還好,抬起頭的瞬間,一道黑影出現在他的眼前,他渾身一怔,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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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從屋檐上落下,站在他的面前,冷眼注視他,目光中含著冰冷的殺意。
黃崗對這雙幽深的雙眸再熟悉不過,每當夜深人靜時,便會令他想起那不寒而慄的寒芒。
「你……你……」黃崗驚恐的向後退了一步,腳下掛到了台階,一個趔趄便倒在地上。
肥胖的身軀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道,好似身體被抽乾了力氣,無論如何也掙扎不起。
「你知道我是誰?」慕驚鴻挑了挑眉頭,看在黃崗的眼裡,嚇得不停地哆嗦。
「慕……慕……皇……皇上……」黃崗喊出稱呼之後,再也沒了力氣,倒在地上,露出絕望之色。
慕驚鴻不是應該遠在京城的皇宮裡面嗎?怎麼會出現在江南?
難道,他一直跟著那個女人在江南微服私訪?
慕驚鴻走到他的面前,取下臉上的銀質面具,露出那張俊逸威嚴的面孔。
黃崗在見到他真實面容的剎那,立刻起身跪在地上,「皇……皇上……參見皇上……」
將腦袋埋得低低的,不敢直視慕驚鴻的雙眸,心裡卻墜入谷底。
慕驚鴻在此地,並且找到他,表示他所做的一切都已經被察覺,他已經在劫難逃。
「你還知道我是皇上?」慕驚鴻背著手,淡淡地看著他。
黃崗心裡五味雜陳,絕望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想找到一個辦法能夠逃出去。
「微臣……草民一直記得皇上英勇神武,是……」黃崗覺得以往一直拍得馬屁怎麼也說不出口。
以前要讓他說一些討好的話語,可謂是信手拈來,但是現在,就像是舌頭打結了一樣。
「上次讓你逃走,是有心放過你一條生路。如今你來到江南,竟然又不安分……」慕驚鴻沉聲道。
「我只是一介草民,並沒有做什麼啊。」黃崗終於找到了一個藉口。
他如今沒有任何官職,就算要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也不可能做得到啊。
「你想推卸責任?」慕驚鴻輕蔑的笑,居高臨下的俯視他,想看看他準備如何掙扎。
對於一些罪大惡極的人,最有趣的一件事便是在他必死無疑的時候看他如何掙扎。
「草民並未推卸責任的意思,只是,審問皇后,要想將她治罪,並不是我能左右啊。」黃崗辯解道。
「那應該跟什麼人有關?」慕驚鴻再次問道。
黃崗臉上猛地一僵,被嚇的一句話也說不出口,甚至連藉口都找不到。
慕驚鴻站在原地,俯視他肥胖的面容,冰冷地說道:「明知道她是我的女人,你也敢動她。」
黃崗跪在地上,腦子裡混沌一片,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眼下的事宜,令他心中焦急不已。
「草民……草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黃崗再次找著藉口,準備將責任推卸乾淨。
慕驚鴻眯了眯雙眸,此時,背後響起一群人的腳步聲,令他抬起頭朝著後面看了過去。
為首的女子衣抉飄飄,英氣爽利,邁著急速的步伐朝著前方行走。
背後跟著中年縣令楊安慶,臉色不善,拖著身軀無論如何也跟不上她的步伐。
口中甚至不滿地喝道:「此乃本官府邸,豈是你能來的地方,還不給我退出去?」
他的身後跟著七八個捕快,卻沒有任何一個人上來制止金瑜的舉動。
捕快都是鳳凰鎮土生土長的人,他們一直很清楚陳威林的作風,甚是看不慣。
奈何陳威林的背後有人撐腰,想要抓住她根本沒有那麼容易。
如今終於來了一個人,毫不留情的將陳威林殺掉,雖說動作粗暴,但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他們心裡對金瑜升起一陣敬仰之心,也沒有想過要抓住她做什麼。
金瑜的腳步忽然之間停了下來,一直緊追在身後的楊安慶終於能夠停下來喘息一口氣,指著她說道:「你個刁民,在公堂之上不尊重本官,如今竟敢闖入本官的府邸,你想找死嗎?」
金瑜根本沒有理他,望向院子裡的一幕,看著慕驚鴻的模樣,還有倒在地上一臉驚恐的黃崗。
她的嘴角忽然之間露出一抹笑容來,抱著手臂道:「黃崗啊,真是好久不見了啊。」
黃崗的嘴角抽了抽,看著金瑜的笑臉,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不分情況的將他暴打一頓,簡直就像是一個惡魔。
金瑜走到慕驚鴻的身邊,抬頭望向他,問道:「你怎麼忽然來了?」
身為皇帝,許多事情根本不需要他親力親為,今日竟然親自前來,可見此事令他很在意。
楊安慶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再看向站在花園之中,高拔威嚴的慕驚鴻,渾身猛地一怔。
一種揣測在他的心中升起,奈何沒有人給他提示,他也不敢胡亂相認。
「我說過,他罪大惡極,我不會輕易放過他。」慕驚鴻輕笑著道。
黃崗臉色一白,絕望的看著慕驚鴻,不停地磕頭道:「皇上,草民並未做過什麼啊……」
楊安慶聽到黃崗的稱呼,雙腿頓時一軟,跪倒在地,渾身不停地顫抖著。
「微……微臣,見過皇上……」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震驚的無以復加。
皇上竟然親自來了江南,竟然出現在他的面前,而且將此事完完全全的看在眼裡。
得罪了皇上,還會有什麼楊的下場,他簡直不敢想像。
慕驚鴻偏過頭來,看向跪在地上的楊安慶,淡淡地問道:「楊大人,你身為的鳳凰鎮的父母官,有惡霸欺凌弱小,你就是這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
「皇……皇上……微臣……不敢……」楊安慶不停的哆嗦著,心裡一片哀嚎之聲。
想到最近所做的事,剛才對金瑜所說的那些話,他覺得自己已經必死無疑。
「黃崗早已經不是朝廷命官,你卻要聽從他的話,是得到了什麼好處?」慕驚鴻冷淡的問道。
楊安慶俯首在地,哭訴道:「皇上,微臣也是迫不得已啊。如果不按照黃大人的話去做,微臣的官職難保,往後甚至連性命也有危險啊。」
「他有這麼大的本事?」慕驚鴻皺起眉頭。
楊安慶心中咯噔一下,忽然之間腦袋變得一片清明。
黃崗的身份皇上會不清楚?他的勢力皇上會不知道?
此刻竟然問出這番話來,肯定是有什麼原因,肯定是有什麼想法。
楊安慶微微抬起頭,瞄向跪在地上地上的黃崗,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黃崗眼裡滿是警告的意味,還有一種威脅,不准他胡言亂語,以免小命不保。
楊安慶感受到那樣的意圖,頓時覺得有些生氣。
都已經到了這般地步了,竟然還想讓他幫著隱瞞,能隱瞞得了嗎?
不知道慕驚鴻來到江南已經多長時間了,又知道了多少消息,他現在隱瞞,不是故意找死嗎?
「啟稟皇上……」楊安慶垂下眼帘,躲開黃崗的視線,開口道:「皇上有所不知,江南的撫政司鄭凱便是黃大人身邊的幕僚。雖然黃大人沒有了官職,但是他身邊卻有許多的人幫襯。微臣也是在他們的威逼之下才做出這等事來,請皇上恕罪。」
「楊安慶,你把事情推卸的乾乾淨淨,你也逃不了關係。我們真的威逼你了嗎?完全是你貪財好色,才願意幫我們的忙。你敢說,你沒有看上金姑娘的美貌?」黃崗再也忍不住,不滿地道。
慕驚鴻皺了皺眉,望著身旁的金瑜,不知道從何時開始,金瑜變得比最開始更加的驚艷絕色。
她的身上有一股令人移不開眼的魅力,讓人看一眼便覺得驚艷不已。
她的身上既有女子難得的英氣,更有女人少有的嫵媚,兩者結合在一起,會不由的吸引男人目光。
他時常待在她的身邊,兩人相處很長時間,漸漸地已經忽略了她的容貌,只在乎她的人。
其實外貌有什麼區別呢,她的靈魂才是最重要的,才是他一直想要得到的,想要占為己有的。
看著眼前的金瑜,她擁有顧清波的容貌,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身上漸漸再次籠罩屬於金瑜的影子。
「你不要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對皇后有非分之想!」楊安慶厲聲喝道,面色變得極為扭曲。
天下間的人都清楚慕驚鴻對於金瑜的感情,不惜跟趙哲源趙侯爺翻臉也要迎娶金瑜為皇后。
不僅如此,得知金瑜消失之後,更是親自前來江南尋找,連那皇位似乎也沒有放在心上。
這般對待金瑜,他怎麼就瞎了眼要去找她麻煩呢。
「呵……楊大人,你竟然敢背叛我,就不要怪我說出你的秘密……」黃崗冷笑道。
「你……血口噴人……」楊安慶氣怒不已,覺得黃崗簡直是想要害死他,根本是故意的。
「都給我住嘴!」慕驚鴻冰冷掃視他們一眼,眼底滿是冷漠之色,開口道:「你們誰也不要說誰,覺得我是那麼好糊弄的人嗎?」
黃崗和楊安慶頓時住口,噤若寒蟬的望著他,大氣也不敢出。
金瑜站在慕驚鴻的身邊,悠然道:「看來,江南的官場要有一場大清洗才能煥然一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