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名字，很有個性。
陳天一腦海中突然想起一首BGM。
白衣女子突然開口：「陳家？蘇南那個陳家？陳清菡的弟弟？」
「你認識我大姐？」陳天一眉頭微皺。
心想，難道大姐也捲入這件事情中了。
「你大姐是一個好人」，白衣女子點了點頭，抬手指向桌子上用牛皮紙包好的藥：「這些都是你們陳家藥房的藥，如果不是你大姐每個月給我們提供這些藥材，我們根本救不了那麼多人。」
「我大姐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人。」
陳天一點了點頭，這點他無比認可：「您貴姓？」
白衣女子回道：「姓孟，名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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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姐」，陳天一抬手示意，又問道：「你跟我大姐是怎麼認識的？」
白衣女子聞言愣了下，臉上閃過一抹尷尬。
「一次巧合，我們發生了一點小衝突，後來衝突解決了，你大姐知曉我們哥老會在救助被猛虎幫殘害的普通人之後，就開始給我們提供藥材。」
想必是不體面。
他並沒有點破所謂衝突。
陳天一對這些舊事興趣不是很大，相比較之下，他突然發現，自己對大姐好像並不了解。
大姐瞞著他們這幾個弟弟妹妹做了很多事情。
黃輝鴻上前半步，語氣和善地問道：「你怎麼會找上我們，難道是因為陳小姐？」
「這倒不是。」
陳天一擺了擺手，解釋道：「我是因為家裡小妹同學失蹤…」
他言簡意賅地將事情說了一遍——曉雪的同學、教堂附近失蹤、猛虎幫的幫眾、以及他一路跟蹤到這裡的經過。
黃輝鴻聽完，沉聲道：「你說的那個女學生，我們並沒有遇到過，不過既然是在東主大教堂附近失蹤，那十之八九是落入到猛虎幫手中了。」
「猛虎幫為什麼要抓捕這些女孩子？」
陳天一的目光落向牆角那幾張床鋪上昏睡不醒的女子問道。
坐在旁邊的老者突然開口：「因為錢，一個女孩子販賣到松江能值100大洋，販賣到國外價格更高，猛虎幫那些人就不是人，他們連畜生都不如。」
說著，老者激動嗆到，劇烈咳嗽起來。
「爺叔，你別激動。」
孟玉連忙上前，伸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幫他順氣。
陳天一若有所思，這個理由太簡單了。
光是錢，應該不足以讓猛虎幫如此肆無忌憚。
現下律法雖約束力有限，可蘇城乃是重鎮，官府總要維持表面太平。
黃輝鴻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這座房子就是爺叔的。他女兒就是被猛虎幫害死的。」
他看了陳天一一眼，「這裡人多眼雜，我們出去說吧。」
陳天一點了點頭，跟著黃輝鴻從側門走出來，繞到屋後，順著牆邊的木梯爬上了屋頂。
此時正值午後，整片聚集區人聲嘈雜，各種聲響從四面八方湧來。站在屋頂俯瞰下去，密密麻麻的屋瓦層層疊疊擠在一起，高高低低，像一片灰色的海浪。
幾縷炊煙從低矮的煙囪中緩緩升騰，在無風的午後空氣中筆直上升，又慢慢散開。
或許比不上南城的高門大院，但這裡有著一股煙火氣。
黃輝鴻坐下：「沒想到，蘇城鼎鼎有名的陳家神探，竟然是一名異人。」
陳天一併未做答，他反問道：「作為一名異人，為什麼要捲入到普通人爭鬥中？」
按照圈裡規矩，異人是禁止捲入普通人衝突中。
相比起普通人，異人已經不算人。
這是千百年來圈子裡面形成的默契，既保護了普通人，也保護了異人。
黃輝鴻眺望著遠處東主大教堂：「猛虎幫率屬於青幫，幫主楊老虎拜在松江三大亨之一的成大器門下，除此之外，他本身也是一名實力強大異人，修煉的是武道修煉途徑。」
「不過他有兩年沒有出手了，具體什麼層次無人知曉。」
陳天一托著下巴沉思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通告特殊事務管理局？」
「因為沒有證據。」
黃輝鴻淡淡道：「這些掌管地下勢力的異人們都很聰明，涉及普通人相關事務都交給普通人手下，楊老虎更是如此，他並不直接管理猛虎幫具體事務。」
「而是通過四個義子，每個義子都負責其中一部分事務，特殊事務管理局縱然知曉他做什麼，但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們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是當下國內通病。
特殊事務管理局雖然在名義上可以統管所有異人，但是國內各地異人，同當地牽扯極深。
特別是猛虎幫這種幫派勢力，涉及大量普通人、還有政府各層次高官，地方政府。
當今金陵中央政府那位心眼太小，特殊事務管理局若去動猛虎幫這種異人和普通人混雜的幫派勢力，很容易讓上面誤會其利用職權干涉普通人勢力。
因此，對於這類幫派勢力，除非其惹出大麻煩，或者特殊事務管理局得到相關政府的請求授權，否則是不會參與其中。
哪怕知曉這些幫派作惡多端，特殊事務管理局也沒有辦法，局裡權限只對異人有抓捕權。
另外縱然將牽扯其中的異人逐清除，這些幫派也不會消失。
特殊事務管理局管理的這是異人圈子，政治相關事務，局裡不會參與。
這是局裡跟金陵之間的默契。
陳天一思索片刻，又問道：「聽先前對話，你潛伏在猛虎幫，有調查到他們將那些女子都販賣到什麼地方嗎？」
「若是能抓到他們與洋人私下交易的證據，特事局便有充足理由調查。」
漢奸這玩意，在大義上誰也說不了什麼。
黃輝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透著幾分無奈：「我追查許久，始終沒能摸到關鍵線索。楊老虎這人極為狡猾，人口販賣整條線路全權交給四名義子分頭打理。
就算我們拿到他們買賣女子的確鑿證據，到頭來也只能定他手下的罪，很難把罪責牽連到楊老虎本人頭上。」
陳天一微微笑道：「這世間之事都如蛛網，一旦粘上，總能找到那根絲線。」
黃輝鴻聞言臉上湧現喜色。
「有你這位神探幫忙，事情那就簡單多了，猛虎幫異人可不止一位，說實話，僅憑我一個人想要調查清楚太難了。」
陳天一沒想到，初衷不過是追查曉雪同學失蹤一案，到頭來還是深陷猛虎幫這團淤泥。
可是當他看到那些昏死過去的女孩，想到不知道多少人被猛虎幫販賣，多少家庭家破人亡。
如果他視而不見，他的心真能安靜嗎？
他清楚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異人，但是有所為有所不為，他不想要兼濟天下，只求無愧於心。
有了非同尋常的力量，總要做些值得的事情。
黃輝鴻道：「今晚就有個好機會，猛虎幫四大義子之一的鐵拐，今晚要去碼頭，那些被抓住的年輕女孩想要運出去，通過碼頭是最方便的運輸方式。」
「好」
陳天一點了點頭：「晚上你給我留下信號，我暗中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