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山崖對答

      鄭淼頷首道「那我們也要速速行動,越早離開嶺南道越好!」

      秋儀之答應一聲,招來趙成孝,剛要下令整頓隊形按來時的原路,向北進發,卻聽身後傳來聲音道「三殿下、義殿下請留步!」

      秋儀之聽了一愣,忙循聲望去,卻見身後一座山崗峭壁之上,一個身材高大、穿著華美之人,在嶺南道軍士的簇擁之下,朝自己大聲喊話。『6』『9』『s』『h』『u』『x』『.』『c』『o』『m』

      定睛望去,卻見那說話之人不是別人,正是昨日還病得七死八活地嶺南王鄭貴,然而他現在地神色甚是英偉,同一天前那個病得只剩下半口的地嶺南王好似拍若兩人。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ᴛᴡ隨時看

      卻聽嶺南王繼續說道「兩位,老夫尚且未盡地主之誼,何必不告而別呢?」

      秋儀之聽嶺南王聲音中氣十足,隔開十丈來高地山峰和二三十步遠地距離,依舊讓秋儀之聽了個清清楚楚,嶺南王之前的重病顯然是裝出來的。

      秋儀之知道自己中了計,嘴上更加不肯吃虧,聽嶺南王這麼說,剛要反駁兩句,卻被身旁的三哥鄭淼搶了個先,聽他說道「叔王,你勾連天尊邪教,意圖反抗朝廷,我們速速離開,乃是為叔王著想,不讓叔王身邊宵小之徒起了非分之心。我雖是晚輩,也想請叔王懸崖勒馬,這就將反賊溫鴻輝交予朝廷,之後萬事好說話。👹💗 6➈𝓼Ⓗυ𝔁.𝓒𝓸๓ 😝ൠ」

      鄭貴聽了,放聲大笑「好一張利嘴,老夫沒看錯人,能從我這天羅地網之中逃遁出去的,果然有些本領。不瞞你說,若是我皇兄身後是一位平庸之主,老夫或許還能等等。我皇兄是個明眼人,以賢侄的才幹,將來的皇位十有八九就是你坐了,到時候我的子孫必然不是你的對手,老夫若不先發制人,怕我嶺南王府一系再無安身立命之所了。」

      鄭淼聽了心中一酸——指揮軍隊逃離險境的並不是自己這位皇帝膝下三殿下,而是秋儀之這個螟蛉下的義子——口中卻說「只要叔王離了嶺南道,小侄願以身家性命擔保,叔王還有幾位兄長,必定能夠富貴始終。叔王不信,且看看河洛王叔叔,像他這樣享受榮華富貴,不也是一樁人間美事麼?」

      鄭貴又大笑幾聲「老夫在嶺南道,才是嶺南王;老夫是嶺南王,你才不得不保我的富貴;若老夫離了嶺南道、不是嶺南王……哼哼!老夫年輕時也是幫朝廷做過事的,朝廷信譽如何,我比你清楚!」

      這幾句話竟將鄭淼說得無法反駁——朝廷無論是對草民、官紳、仕宦,乃至藩王皇親,小恩小惠大抵不會吝嗇,可是觸及自身利益統治時候,卻是冷麵無情,說話從來沒有算數時候——自己在這邊固然誠心答應了,到時皇帝翻起臉來,自己之前的承諾便好似廢紙一般。

      嶺南王鄭貴站在山崗之上,遠遠俯視鄭淼,卻仿佛近在咫尺將他的內心看了個通透一般,哂笑兩聲「三殿下伶牙俐齒,看來也無話可說了吧?老夫說的是事實,便也無以駁斥。好了,今日你們能夠從石城裡頭逃到這裡來,便是老夫吃了虧、落了後手,你們走吧!將來你我叔侄再次見面,必然是在沙場之上、兵戎交鋒,到時候還望能看在今日緣分份上,高抬貴手、手下留情吧……」

      秋儀之見嶺南王鄭貴這樣風采肚量,定然是今後一個難以戰勝的勁敵,若不能趁早將他殺掉,說不定改天就會死在他的手上。

      於是秋儀之暗暗叫過尉遲霽明,低聲問道「霽明,你的暗器能打到嶺南王那邊嗎?」

      尉遲霽明估摸了一下距離,答道「距離太遠了,又是從下往上打,就算能夠著,也打不死他啊。」她頓了頓,「弩機應該可以,就怕射不准。」

      秋儀之點點頭,又挪步到孟洪身邊,命令道「孟洪,你這就瞄準嶺南王爺,若是一箭把他射死了,你就是大漢的功臣,妥妥帖帖封你一個四五品的大官。記著點,動作要小,一箭射不中嶺南王,便再無機會了!」

      孟洪聽了,眼睛一亮,悄悄拉開弩機,選了一支嶄新的弩矢,閃身躲到一面巨盾後頭,緩緩舉起手中勁弩,小心瞄準了一番,深吸一口氣又用力屏住,輕輕扣動扳機,隨著弩弦一振,那支精心挑選過的弩矢,便朝嶺南王面門發射而去。

      眼看一生叱吒風雲的嶺南王鄭貴,便要被這根不起眼的弩矢奪去性命。

      卻見他面前黑影一閃,那支犀利無比的弩矢竟憑空消失,不光山下站著的秋儀之等人,就連嶺南王本人也被嚇得退後了半步,驚問道「怎麼回事?」

      卻見那黑影伸直了右手手掌,平攤在嶺南王面前,說道「王爺請看,這東西差點害了你的性命!」

      鄭貴見這箭矢尖頭寒光閃閃,頓時有些後怕,立即從那人手中搶過弩矢,折成兩截,從山頂扔下,說道「好小子,是誰敢暗箭傷人,快給老夫站出來!」

      秋儀之挺身而出,說道「王爺,暗箭傷人,是我不對。可是王爺勾結邪教教主,可算是大漢子孫所為?」說罷,秋儀之伸手一指方才救了嶺南王性命的黑影道,「這位尉遲家的前輩,該現身了吧!」

      那黑影晃動了一下,隨即走上半步,將頭上披著的黑色斗笠取下,笑道「不愧是義殿下,去年老婆子險些被你逼得在長江底下餵了魚,沒想到居然還惦記著老婆子呢!」

      這穿了黑衣的老女人乃是尉遲家的一位前輩,武功卓絕更在尉遲霽明之上,她說話柔聲細語,然而吐字清晰,隔開幾十步的距離,依舊一字不差地傳入秋儀之的耳朵里。

      秋儀之聽了,遙遙拱手道「老前輩乃是尉遲家成了名的高手,又何苦委身於邪教教主溫鴻輝呢?尉遲家同輩之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就剩老姑奶奶一個人,什麼樣的恩怨放不下呢?不如這就棄暗投明,回歸故里、安度晚年,總比這樣漂泊江湖好吧?」

      黑衣老嫗表情似乎一動,答道「義殿下這番好意,老婆子心領了。可惜我血里有風,一聲飄零慣了。更何況老婆子當年殺人太多,早就不把自己當尉遲家的人了,也談不上什麼回歸故里……」

      秋儀之聽她這話說得雖然決絕,然而語氣之中卻帶了幾分似有似無的淒涼悲傷,頓覺自己未必就不能勸她回心轉意,腦筋一動想好了說辭正要開口,卻見那黑衣老嫗身後閃出一人,伸手一指山下,罵道「秋儀之,你少在這裡巧言令色,有這功夫,還不趕緊回去料理料理後事,然後過來送死!」

      秋儀之定睛看去,說話之人果然就是天尊教主溫鴻輝。

      於是他也回罵道「溫鴻輝,你作惡多端、自尋死路也就罷了,為何總要挑唆他人造反作亂?你自詡什麼天尊教主,自己卻不信教義,反要蠱惑別人,真真正正一個禍水壞坯!」

      秋儀之話鋒一轉,居然又對鄭貴說道「嶺南王爺,你起兵也好、造反也罷,光明正大也好、陰謀詭計也罷,我等若是鬥不過你,乃是我等命術所限、才幹不足,理所當然,死而無憾。可是你若勾結這邪教作亂違逆,就算功成之後,又怎麼叫億兆黎民、天下士子、朝廷臣工心服口服?」

      溫鴻輝立即接口道「你懂個屁!成者王侯敗者賊,哪有這麼多服與不服?大漢國祚已近三百年,焉知太祖皇帝當年也曾依附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