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相府正堂會客的鐘離匡聽到這聲稟告,心中也是一驚,心想「這秋儀之不是外放出去做縣官了麼?怎麼才走了不到三個月,就又回到京城了?而且回京之前,也不同自己說一聲,膽子也未免太大了些。69§hµx.¢ðm」
急得工部尚書魯賈不停喚道「相爺,相爺!」
鍾離匡這才從沉思之中緩過神來,說道「你們地事情,我知道了,你們這就回去列個預算出來,我同大殿下商議以後,再交到聖上那邊,請聖上定奪。你們要知道,皇上仁德,要輪流黜免天下錢糧,想從戶部那裡掏銀子並不容易,你們的預算要定得細緻些、緊密些,才能讓人挑不出毛病。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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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匡主持朝廷中央事務已有數月,朝中大臣對這位平日不苟言笑、說話又十分刻薄地宰相,在心中都已積累下了不小地畏懼。因此,魯賈雖也是位老臣,聽到鍾離匡這麼一問,便也只敢諾諾連聲地答應下來。
可他話鋒一轉,又道「老臣今年已年過花甲,工部這些瑣碎事務已實在是無力應付,就想著回家享天倫之樂了。若是相爺有空,能否替老臣向聖上稟報一聲,就說老臣年老體衰,不堪驅馳,請聖上恩准老臣致仕回家。」
魯賈話音未落,鄭鑫便一隻腳踏進堂內,笑道「魯大人又在吵著要退休了嗎?依我看,大人確實是年事已高,回家抱抱孫子也是應當地,你這事情,我找機會同父皇說說吧。6͎9͎s͎h͎u͎x͎.͎c͎o͎m͎」
魯賈聞言,見是大殿下來了,慌忙起身就要下拜,卻被鄭鑫一把扶住,說道「魯大人是三朝老臣了,我怎經得起您的一拜?若是被父皇知道了,還不得罵我不知深淺麼?」
魯賈聽了感動,忙道「還是大殿下體諒老臣之心啊!老臣致仕回鄉之事,就全賴大殿下身上了。」
一旁的鐘離匡卻不以為然道「此事我已同皇上啟稟過多次了。皇上說皇兄晚年身體不適,怠於政務,能維持大漢各處關隘、漕運運轉,這是魯賈的功勞;魯賈年事雖高,但耳聰目明、精神矍鑠,工部細務可交由手下人去辦,魯賈坐鎮部中居中指揮也並不會勞累了他。以上是聖上的原話,還請幾位留意。」
既然是皇帝鄭榮的聖意,那魯賈便只好打消了退休的念頭,向鍾離匡行了個禮,算是答應。
鄭鑫卻笑道「看來父皇還是極器重魯大人的嘛!最近有人送了我幾條野山參,我看品相極好,我回去就選三顆上品的送到魯大人府上,為大人補補身子!」
魯賈雖然沒能致仕退休,但得了這麼個賞賜,臉上也覺有光,忙向鄭鑫連聲道謝。
鄭鑫又扭頭對兩個工部侍郎說道「魯大人畢竟年逾花甲,部裡頭瑣碎事務還要你們多費點心,也趁此機會多從老大人那裡學些本事。說不定過兩年皇上開恩,准許大人退休,到時候工部尚書的空缺說不定就要從你們兩人之中挑選呢!」
那兩個工部侍郎聽了,自然高興,忙不迭地起身作揖行禮。✊🍟 ❻❾𝓼ⒽỮ𝔁.c𝕠𝕄 ✌♧
一旁的鐘離匡見到鄭鑫這樣收買人心,自然覺得有些不妥,大庭廣眾之下卻又不便當場制止,又見他身後亦步亦趨跟著秋儀之想,想必有重要事情要同自己商議。
於是鍾離匡便陰沉著一張臉,對幾個工部高官說道「我方才說的事情,你們都記下了嗎?我還有要事同大殿下商議,你們先退下去吧!」
他這話說得十分冷峻,又沒有半點迴旋餘地,一個尚書並兩個侍郎聽了都是渾身一凜,不敢多說半句話,連忙辭了出去。
鍾離匡見他們離開,剛要開口向鄭鑫規勸幾句,勸他不要輕施恩惠,從而亂了朝綱序列。可是他想到今時不同往日,自己再不是小小幽燕王府中的一個教師,眼前的鄭鑫也不是當初那個見到自己畢恭畢敬的小王子了,只好硬生生將嘴邊的話咽到肚子裡去,只冷冷地看了鄭鑫一眼。
然而就是這一眼,愣是將鄭鑫瞪得渾身上下不自在,連忙轉移話題說道「師傅,你看誰來了?」說罷,便一把抓過秋儀之,擋在身前。
秋儀之被他這麼一抓,頓時亂了手腳,忽然想起師道尊嚴來,便立即跪下磕了幾個頭,說道「儀之這廂有禮了。」
鍾離匡面無表情地說道「你起來吧。我問你,你山陰縣令好好的不去做,怎麼又回京來了?」
秋儀之起身,拍拍膝蓋上的灰塵,說道「學生就是為山陰縣之事而來的。我剛到縣中沒有一個月,就發生了一起大案,如何辦理,還想要請教先生。」
鍾離匡點點頭說道「你這點心思是好的。然而大漢天下方圓百萬、黎民億兆,一天之內能發多少案子。若是沒個縣令都像你這樣,一逢案件便上京申述,那京城豈不是要被各地來的官員給塞滿了麼?」
秋儀之忙作揖道「師傅教訓的是。然而這樁案件案情曲折詭異,我上面的兩位上司的態度也是極為曖昧,學生實在是沒有辦法,不得已才過來請教師傅呢。」
說著,秋儀之便將自己已寫好的文書遞給鍾離匡,又把這樁「十三命奇案」的是非緣由簡要說明,將知州蔡敏和刺史殷承良對此案的態度細細說了。
鍾離匡越聽越是認真,臉上也漸漸籠罩起一層陰霾。
他耐心聽秋儀之把話說完,剛要開口,卻聽鄭鑫說道「這個殷承良我是知道的,素來以儒雅自稱,為官也還算清明。怎麼辦起案子來居然這樣糊塗?」
秋儀之蹙著眉頭說道「這恐怕還不是糊塗的事情……怕是……」
秋儀之剛開口,鍾離匡便已猜出他接下來想說什麼,便打斷道「那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秋儀之看了一眼鍾離匡,斟字酌句道「依學生看,此案若是認真辦下去,勢必攪動江南官場;若是遮掩過去,怕江南就這樣污糟下去,也難安百姓之心啊!」
鍾離匡一字一句地聽秋儀之把話說完,這才道「你能這樣想,很好!我看這件案子雖然不大,牽涉得卻極廣。這裡頭又涉及到官員醜聞,確實不是可以武斷處置的。你為此案件能夠親自上京詢問,做得對,不枉這幾年的歷練。」
鍾離匡素來刻薄刁鑽,對自己的這幾個學生是極少有表揚的,今日他能開口這麼說,秋儀之已是十分感動。
一旁久未說話的鄭鑫卻有些吃醋,忙接口道「我看這事也不能等閒視之,要麼兄弟這就回去寫封奏章,由我親自帶到父皇那邊,讓他老人家定奪可好?」
秋儀之也是這個意思,點點頭,剛要答應。
卻聽鍾離匡斬釘截鐵地說道「儀之無須回去,我這就要同你大哥覲見聖上。依我看,你這件事乃是天下第一大事,事不宜遲,你這就跟著我們一同去面見皇上吧。」
秋儀之沒想到鍾離匡這麼樣心急,卻也不敢違逆,連忙齊聲答應道「只是我未穿官服,這就去見皇上,是不是有些失儀了?」
鄭鑫卻笑道「你這個七品芝麻官,就算穿了官服,又能怎樣?你秋儀之當了三天知縣,居然變得這麼囉嗦了,趕緊跟我們進宮去吧。」說罷,拉著秋儀之便往門外走去。
鍾離匡的相府,就在皇城邊上,三人也不費事坐轎騎馬,聯袂步行了沒有一盞茶功夫,便到了皇城正門口。
看守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