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7 人不如故

      那王都尉聽有人喊他,聲音又甚是熟悉,連忙循聲望過來,卻見呼喊自己的竟是當今皇上的義子秋儀之,便連忙快跑至秋儀之身前,行個軍禮,說道「原來是義殿下來了,不知有何指教?」

      秋儀之也忙回個禮,卻道「記得你幾個月前還在當王府護衛,怎麼搖身一變,就成了將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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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都尉撓撓頭,笑道「原來跟著皇上地幾個護衛現在都出息了。♪🐠 ❻➈ᔕ𝓗𝓾Ж.c𝕠爪 🏆😾就說我們地頭兒張將軍吧,上面已經傳下消息,說是要提起來做禁軍右將軍呢!只是皇上覺得這樣他一來,就同崔楠、韋護,還有戴鸞翔三位元帥將軍平起平坐,提升得太快了。所以才壓了下來。」

      秋儀之沒想到自己離開京城滿打滿算才一個多月,朝廷中樞就發生這麼多的變化,心中不由感慨起來。

      卻聽那王都尉又道「許久不見義殿下了,怎麼今日會在此呢?」他並不知道秋儀之已被皇帝外派出去當知縣。

      此事秋儀之也並不想告訴他,便道「皇上派我去廣陽辦點事情,這不回來復命來了嗎?卻被你手下這位兵佐攔在城外了。」

      秋儀之話音未落,王都尉立即怒視一眼那個攔駕地兵佐,罵道「你小子不開眼!知道這位貴人是誰嗎?他伸出根小指頭,比你腰還粗,居然敢擋他地駕,明天不想吃飯了?」

      他這一通罵,愣是將個五大三粗地兵士罵得縮頭佝頸站在一旁,好像犯了錯的小學生一般。░▒▓█ 6➈ѕĤ𝔲χ.ⓒσ爪 █▓▒░

      秋儀之卻擺擺手道「不妨事的,他這不也是忠於職守嗎?你可不能為難他喲!」

      王都尉立馬諾諾稱「是」。

      秋儀之點頭又道「既然有你在這裡做主,那我這就進城去了,不妨事吧?」

      經過這樣一番折騰,又有哪個人敢說半個「不」字?秋儀之就這樣,領著尉遲霽明大搖大擺地進了京師洛陽。

      秋儀之因有要事在身,沒有心情去重覽這京華風貌,便馬不停蹄地往自己的師傅,同時也是當朝宰相的鐘離匡府上而去。

      這鐘離匡原本是幽燕道一個無名舉人,身負經天緯地的大才幹,卻幾次進京都不能中第。當時還是幽燕王的鄭榮久慕他的賢名,幾次三番訪問,這才將他聘為幕僚。

      而鍾離匡自從投入鄭榮門下之後,也是盡心輔佐,真真正正做到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可以說鄭榮能夠討逆成功、登臨大寶,所憑藉的,不過是幽燕道雄厚的財力和幽燕大軍無比的戰鬥力——而這兩樣東西,都是鍾離匡費盡心血,一手打造出來的。

      同時,鍾離匡還擔任了鄭榮幾個兒子的教師,眼下這幾個權勢熏灼無比的王爺,見到他都要以師禮相見。也因此,無論鄭榮哪個兒子繼承帝位,鍾離匡一個帝師的名號都是少不了的,當朝「太師」這一無上榮譽已在未來等著他了。🐤🍟 ➅➈ⓢнυ𝓧.℃ⓞ๓ 💘💜

      故而當鄭榮大功告成之際,便將依舊只有區區舉人功名的鐘離匡,瞬間提升至宰相名位,這乃是前無古人的一件大事,然而朝中大臣卻沒有半條非議。

      於是皇帝鄭榮便打算在皇城旁邊賜鍾離匡一處宅邸,也好方便隨時諮詢國政。然而皇城旁邊的街坊之中已無空地,且都是朝中元老大臣的府邸,再沒有空地可供建設的了。

      可是皇帝心意已決,親自挑選了一個官員的府邸,便命刑部將徹查此官平時行徑,竟沒料到果真查處一個巨貪來。於是鄭榮也不客氣,隨手將此人處置了,而他的宅邸被重新整飭一番之後,便被賞賜給鍾離匡居住。

      這處宅子本就十分宏大,又緊挨著皇城,不時有兵丁四處巡弋盤查路人,因此在鬧市之中反而顯得十分肅靜。

      秋儀之正要上去通報姓名,卻扭頭見尉遲霽明還跟在自己身邊,心想我正要同師傅商議機密事情,讓這小姑娘聽見了反而不好。

      於是他便對尉遲霽明說道「霽明,百善以孝為先,你既然回了京師,首先應當去找你父親請安問候。等我忙完這陣,也是要同你父親相見的。」

      秋儀之這話於情於理都沒有什麼可斟酌的,尉遲霽明聽了,毫不遲疑便答應一聲,又道「我爸爸自從當了官,每天都忙得很,不知他人在哪裡,怕還要找起來呢。」

      秋儀之笑笑,說道「說到底,他這也是為尉遲家奔波呢!我看他不在兵部,就在刑部,還好這兩處離開這裡都不甚遠,你自去尋好了。若是衙門看守不讓你進去麼……憑你的輕功,怕他們也是攔不住你!」

      他這兩句話說得尉遲霽明心裡高興,只聽見她「嘿嘿」一笑,轉身便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於是秋儀之整理一下衣冠,邁步繞過相府門前一座大石獅子,走上台階,伸手就要叩門。卻聽一旁一個看門兵丁叫道「你是什麼人?這裡可是丞相府邸,不要在此胡鬧!」

      秋儀之聽了一怔,這才想起今時不同往日,自己這位師傅身份已同幾個月前有了天壤之別。於是他和顏悅色地對那兵丁說道「在下乃是山陰縣知縣秋儀之,有要事前來拜見丞相。」

      那兵丁冷笑一聲,問道「不知這位大人,可曾同我家相爺預約過?」他說話之時,還特意在「大人」二字上加上了重音。

      秋儀之當然聽出此人話語之中的嘲諷意味,卻耐著性子說道「在下同鍾離先……鍾離丞相有舊,從來都不預約的。還請這位兵爺,前去通報一聲,就說是秋儀之來了,丞相必然接見的。」

      那兵丁卻道「這裡求見相爺的,沒一個不跟相爺有舊的。沒有預約?別說你一個知縣了,就是你們州牧、刺史老爺,也都得吃閉門羹!你當你是皇上膝下幾位王爺了……」

      秋儀之聽了,苦笑一聲,暗想自己同他口中所說的幾位王爺,還真是稱兄道弟的關係。然而他卻不能將自己的身份點破,暗自嘆了口氣,這才說道「卻不知如何同鍾離丞相預約呢?」

      那兵丁卻極不屑地說道「你一個七品官,也想約見我家相爺?真是笑話,有什麼事情,先去有司衙門報到,再由各部侍郎尚書帶著進府!」說罷,他又罵了一句,「什麼芝麻綠豆官兒,沒個引見,也想見我家相爺!」

      他這話罵得極大聲,終於讓秋儀之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上前照著那兵丁當胸就退了一把,呵斥道「你嘴巴里給我放乾淨些!知縣官怎麼了?那也是正正經經的進士出身,皇上欽點的!」

      那兵丁卻絲毫不肯吃虧,同樣推了秋儀之一把,接著罵道「知縣怎麼了?進士又怎麼了?像你這樣的官兒,在洛陽城裡稱斤賣,你知不知道!告訴你,宰相門前七品官,老子跟你一邊兒大,有什麼了不起的!」

      秋儀之被他這麼一推,更加惱怒,當時就要上去同他廝打起來,卻聽背後有一人朗聲斥道「什麼人在此撒野?不懂規矩嗎?」

      那守門兵丁正背對相府大門,循聲望去,立即撇下秋儀之,換了一副笑臉,迎上前去,立即跪下對說話之人笑道「喲,原來是大殿下來了,是來尋我家相爺的嗎?」

      那「大殿下」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說道「我已同鍾離先生說好了,就要進宮去見父皇。」他頓了頓又道,「我說,你在這裡也看了一個多月的門了,怎麼一點規矩不懂?在這裡跟人吵起來?失了朝廷威儀,你吃罪得起嗎?」

      那兵丁掛了滿臉諂媚的笑,側過身體,指著秋儀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