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鄭淼將父王鄭榮,想叫鄭華利用自己在士林之中的人望,幫著收買人心的打算,向鄭華和盤托出。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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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華沉吟半晌,說道「此事關乎政治,乃是一件大事。本王閒散慣了,只怕未必能幫上二哥地忙。」
可他又轉念一想現在正是改朝換代地時候,若執意推辭,惹怒了自己那位皇帝心思火熱的兄長,那可真是禍不旋踵了!
於是鄭華又道「不過既然是我二哥地旨意,那本王就勉為其難,略盡綿薄之力吧!」
秋儀之只當鄭華因為同義父鄭榮感情好,這才難得勉強答應相助,卻沒想到短短轉眼之間,他心中竟有這般輾轉起伏。
然而這件事情,鄭華畢竟答應下來,也是極為難地,於是秋儀之欣喜道「我兄弟二人還怕王爺不屑俗務,不肯出山,還怕沒法同我義父交代呢。沒成想王爺果然有保國安民之心……」他一邊說,一邊起身作揖,「晚輩在此,替朝中百官、天下百姓,先謝過王爺了!」
鄭華心情極為複雜地點頭謙遜幾句,問道「想來此事本王不過是坐個纛,撐撐場面罷了。事體如何去辦,還以兩位殿下為馬首是瞻。」
鄭淼聽了,也忙起身作揖道「叔父這話過謙了,若是傳到我父王耳中,還不知會怎樣責罰我呢!」接著便將接見各級官員和民間有威望地士紳的名單和順序,同鄭華商議起來。
鄭華既不願當這個出頭椽子,又不敢惹惱了鄭榮,一番話下來,他只是不斷地點頭確認罷了。♚♞ 🐻💝
於是商議妥當之後,鄭淼和秋儀之就在鄭華王府之中用過午膳,便隨即由鄭華親筆寫了十幾分請帖,以會文賞花名義,請了朝中素有文名的大臣,來河洛王府聚會。
收到鄭華請帖的大臣,心中卻是十分疑惑「現在是什麼時節,河洛王爺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大張旗鼓地辦什麼文會?豈不是瓜田李下,無端引來眾人非議,這可不是河洛王一貫所為。」
可當他們將請帖讀完,看到鄭華署名下面一排毫不起眼的「並 博州王鄭淼」小字時候,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邀請自己的,並非只有河洛王而已,還有幽燕王第三子鄭淼,恐怕這也是在京城之外陳兵數萬的幽燕王鄭榮的意思。」
這三個人的面子,是無論如何都不能不給的。
收到請帖的大臣想明白了這點,便立即招呼下人服侍自己穿戴齊整,抬出輕便小轎便往河洛王府而去。
這趟聚會別有深意,因此氣氛並不活躍——只是由鄭華以冬日盛景為題,請來此的文官大臣輪流作詩;這些大臣本就沒有什麼詩興,搜腸刮肚般吟了幾首歪詩之後,便都低頭品茶,不敢多說半個字。
真正的事主鄭淼本來對這些只知吟風弄月的酸腐官員不甚在意,因而也無意再同他們多做糾纏。於是鄭淼只開門見山地將幽燕王鄭榮的意思宣傳一番,便單刀直入地要求他們從此效忠於鄭榮。💜♢ 6➈𝕊ᕼǗא.𝔠Øм 🍭✌
大漢朝廷之中這些官僚早已在仕途之中被打磨得精光水滑——只要能保全性命富貴,便是慵懶無為如大行皇帝鄭雍、倒行逆施如鄭爻,他們也一樣能夠五體投地,又何況是數十年來素有令名的幽燕王鄭榮了。
於是這十幾個官員聞言,齊齊跪倒在地,向鄭榮遙拜了幾下,異口同聲道「願為王爺效力!」
秋儀之本來以為這些官員飽讀聖賢經書,或許書生意氣勃發上來,未必就肯輕易就範;可沒想到他們卻竟這樣沒有骨氣,毫不猶豫就屈服在鄭榮威儀之下。
秋儀之見狀,甚覺無趣,便也再不參與此事,只是在鄭華裝飾點綴得極有情趣的後花園中賞景看書,任由兩位皇親一批批會見朝中官員,卻也是忙得腳不點地。
鄭榮這邊,一系列措施也有條不紊地施行開來。
於是鄭榮便派遣討逆將軍崔楠、靖難將軍韋護,各領三萬精兵,分別通過潼關和大散關,分東、西兩路南下,攻取大漢其餘各道。
各道文武長官原本就無意反抗,一見幽燕大軍到來,便紛紛打開城門投降,崔楠、韋護不廢一兵一卒,便已占領無數州府縣城。
然而現在皇帝鄭爻已死,而鄭榮尚未登極稱帝,整個大漢名義上處於國中無君的狀態之中。
因此各處州縣官員,雖然有意上表請安以示忠順,卻苦於沒有名義,又怕草率行文不合禮制,這才遲遲沒有動筆。
這般情形,很快傳到鄭榮大營這邊。
若按照鍾離匡意思,鄭榮可自稱監國,行文稱「敕」而不稱「旨」,雖然沒有皇帝名分,卻可實實在在地代行皇帝職權,自然可以名正言順地接受各地州府表章,並管理天下事務。
然而鄭榮計劃除夕之後便舉行登極大典,不願再多走這條「監國」的彎路,徒然節外生枝。
索性長子鄭鑫已經控制六部,於是鄭榮便讓鄭鑫用各部名義下文,要求各道、州、縣,分別統計各自轄區人口、兵丁、土地、生員、旱澇情況,並立即上報六部。這樣一來,凡是向六部上書呈文的州縣,便也實際上承認了鄭榮「天下第一人」的身份,相當於向鄭榮效忠。
這番變通,讓通曉機謀的鐘離匡也是非常佩服,便專心輔佐鄭榮做好入城事宜。
鄭榮攻陷京城洛陽的第四日,正是黃道吉日,老天爺也極賞光,夜半一陣朔風颳散了漫天陰雲,毫不吝惜地播撒出溫暖陽光來。
鄭榮因嫌洛陽東牆剛被火藥轟擊過,雖然連夜修繕卻還是破敗不堪,十分不體面,便捨近求遠,率領儀仗大軍,繞了小半座京城,選在南牆的平昌門舉行入城大典。
平昌門原是天子御駕親征、或是王師凱旋迴朝時候開啟使用的,原本就修建得極為富麗堂皇。前幾日又按照鍾離匡的安排,重新粉飾修繕過,又用淨水潑街、黃土墊道、紅綾懸掛,一切典儀都按照天子規制執行。因此更加顯得莊重肅穆,呈現出一股懾人心魄的威勢來。
待時辰一到,幽燕大軍齊整的陣勢之中,傳出幾聲震耳欲聾的炮響,幽燕王鄭榮——不久之後的大漢皇帝——便領著數千手持各色儀仗、禮器的精銳侍衛,緩緩而出,邁著堅定沉穩的步伐,不緊不慢地通過平昌門。
平昌門內,朝廷百官早已跪在一旁,靜候鄭榮入城。
鄭榮見狀,心想「統領群臣百官,不過是『恩威並施』四個字,眼下正是『立威』之時,若輕施恩眷,未免讓這些官員小看了自己,也顯得太過做作了。更何況這些所謂『朝廷棟樑』大多平庸懶惰、尸位素餐,讓他們在這裡多跪一些時間,也正好殺殺他們的脾氣。」
想到這裡,鄭榮便穩坐在高頭駿馬上,輕輕收緊韁繩,從這些官員面前緩緩走過,心中暗暗逐一評點起來
為首的乃是自己的三弟河洛王鄭華——他雖然醉心山水之間,從不過問政事,然而卻是個有真才實學之人;當初自己深陷囹圄之中時,鄭華也多加照應,顯見此人心底不壞。若是能請他出山輔佐自己,必是自己的得力助手。
跪在鄭華身後的,乃是四弟嶺南王鄭貴的嫡長子鄭諾——他奉命留在京城,名義上是同其他皇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