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逍坐在黑暗的大殿之內,面前擺著一盤空澄果。🍫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被囚禁在這裡已經一整天了,葉逍甚至沒有想過怎麼逃走,因為他很了解師兄,同樣師兄也很了解他。
既然做不了什麼,倒不如修行。
「吱嘎——」厚重的殿門開了一絲裂隙,漆黑的大殿並沒有因此多了多少光芒,因為葉逍知道大殿的外面也是一樣的黑。
「劍主大人。」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的魔族,長相十分的普通,只有一雙眼睛透著些詭異的紫色光澤。
「嗯,你是?」葉逍自然認得出他是之前黑潮降臨之時出現的年輕魔族,讓他驚訝的卻是此時的年輕魔族身上流露出一股熟悉的氣息。
年輕魔族笑了笑,道:「我們以前見過的,您忘記了嗎?劍主大人。」
葉逍皺眉,眼前的年輕人給他帶來一種不好的預感。
「您不記得我也很正常,畢竟當年您持劍縱橫的時候,我還是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年輕魔族走到葉逍的身前,優雅的行禮,「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鶴林,魔君的兒子。」
「是你。」葉逍記起來了,一百年前,魔君遁入星空之前,一個孩童哭得是那麼的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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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葉逍記得鶴林作為魔君的兒子早就被聯軍殺死了才對。
似乎是明白了葉逍的疑惑,鶴林笑道:「破而後立可不是您的特權吆,劍主大人。」
葉逍恢復之前的冷淡,沒有說什麼。
鶴林在漆黑的大殿裡走著,自顧自地訴說著。
「劍主大人,您說魔族到底有什麼罪?為何人類要將我們趕盡殺絕?就算是我們縮回了不見天日的黑淵,還是不肯放過我們。」
「長安世叔常對我說,我是魔君的兒子,應當更加的堅強,然後變得強大,甚至帶領魔族向人類復仇。」
鶴林的步伐慢了幾分,言語中多了一絲哽咽。
「可是我常常會懷疑,就連父君和長安世叔都沒有完成的事情,我真的能完成嗎?」
他看向葉逍,十分的激動。
「直到十九年前,劍主大人撕裂天際的劍光吸引了全大陸的目光,沒有人注意到發生在黑淵深處的事情,世叔發現了魔族契合天道的秘密。」
「十年前我回到黑淵,我還記得當時我是斬道境,只差一點便能突破承淵境,但是我沒有片刻猶豫,立刻自廢了修為。」
「您知道我看到了什麼?我看到了……希望,復仇的希望!」
鶴林抬起右手,一道精純的靈力噴涌而出。
「看啊,劍主大人,這便是黑淵盡頭帶來的力量,就算是您,年輕的時候也沒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吧?」
葉逍臉色凝重,他從鶴林身上看到了魔君的影子,他的靈力是那麼的純粹……儘管是純粹的黑暗。
……
……
兩根蒼老的手指夾著一枚黑子凝滯在半空中,久久沒有落下。
「唉——」一聲充滿惆悵的長嘆,那隻手終於扔下手中的黑子,雙手合十,「老衲輸了。」
「承讓。」老和尚的對面,是一個穿著一身灰色僧衣的年輕和尚,若不是頭上怪異的紫色紋絡,恐怕會被人誤認為是白若寺的小沙彌。
老和尚站起身來,沒走出幾步便昏倒在地面上。
這是道戰,輸了那便代表著精力耗盡。
這昏迷的老和尚乃是白龍寺主持,乃是享有盛名入簡境的大師,已經入簡多年,積澱雄厚,可是面對眼前的所謂魔族,竟然還是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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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周圍傳來不少唏噓聲,有和尚,有道士,還有書生。
今天已經是灰衣僧人坐在這裡的第十三天了,始終無人可以擊敗他,見老和尚又失敗了,自然讓眾人心生挫敗感。
難道人族當真不如魔族不成?
只有小沙彌言度不知道一切,他上前兩步,先是對著暈倒在地的老和尚行了一禮,然後輕輕地將老和尚背起。
言度朝著白若寺走去,打算讓寺里的醫生給老和尚治療。
這件事,他已經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還是樂此不疲。
「你叫什麼名字?」
一道聲音自背後響起。
言度愣了一下,見四周無人回答,這才艱難地轉過身來,面向灰衣僧人,行了一禮道:「大師,我叫言度。」
灰衣僧人笑了笑,道:「我不是什麼大師,我和你一樣只是個小沙彌而已,叫我遲禍就好。」
「好的,遲禍大師。」然後轉身,背著老和尚一步一步朝著白若寺走去。
遲禍笑得更開心了,從言度的身上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
……
……
十年前。
「開門——嗚嗚——救命啊——」夕陽下,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正瘋狂地敲著寺門。
很快寺門打開,走出兩個年輕的和尚,其中一個趕緊扶起力竭倒在地上的少年,問道:「孩子,發生什麼事情了?」
少年嗚咽道:「空明法師……空明法師為了救我在妖嶺和山妖大戰……」
「空明師叔……」年輕僧人皺眉,顯然妖嶺上的大妖不是平常人可以應對的。
「走,我先帶你去治療,主持會帶人去救空明師叔的。」
「嗯。」少年安靜了些許,倒在年輕僧人的肩膀上,昏了過去。
……
「所以,你是空明師弟新收的弟子?」年邁的方丈望著眼前的少年,莊嚴肅穆地問道。
少年眼角還有些紅潤,用嘶啞的嗓音回答:「是的。」
「空明師弟不在了,便由老衲代其為你剃度吧。」
「嗯。」少年乖巧地低下頭。
「空明有為你起一個法號嗎?」
「暫起了一個遲字。」
老住持點點頭。
「剛進門,就害死了空明師叔,你倒不如叫遲禍好了。」有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
老住持皺眉,看向身旁一個胖和尚。
胖和尚冷哼一聲,偏過頭去。
另一個瘦弱的和尚連忙道:「師兄——空明師兄的死也不能全怪他。」
「嘀嗒——」一滴淚水滑落,滴在地面上。
老住持的眼神柔和了幾分,慈祥道:「好孩子,不用內疚,除妖為道本就是我等的責任,想來空明師弟心中也是無悔的。」
誰知少年搖了搖頭,道:「長老,以後我就叫遲禍吧。」
老住持愣了愣,瘦和尚低眉,胖和尚又冷哼一聲。
少年抬起頭,目光滿是堅定。
「好。」老住持道。
從此,白馬寺多了一個名為遲禍的掃地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