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紙荒唐的玩意，那種東西也配稱之為『契約』？」里奧看見狼人閉上嘴巴，鼻孔呼出兩道粗重的氣流。
「可他們還是簽下了不是？既然簽下了，那就是『契約』。」
律師聞言並沒有辯駁，他伸出一隻手掌，狼人便顫抖著將下巴貼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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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眼中滿是抗拒與屈辱，律師臉上卻滿是笑意，他抬頭望向里奧，嘴角微微上揚，笑容充滿挑釁。
眼前的畫面扎進里奧眼中，他心中的憤怒再也壓抑不住，如火山爆發般噴湧出來。
「什麼狗屁契約！老子今天撕爛你的嘴！」
里奧發出一聲怒吼，沉悶的聲音如巨熊咆哮。他大步踏出，碩大的身影橫衝直撞，徑直朝律師衝去。
「攔住他！」
律師收斂笑容，不論再怎麼看不起獸人，可面對里奧，哪怕是血蒲都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更遑論不以戰鬥見長的他。
在契約的約束下，狼人沖了上去，然而對普通人而言無比強悍的狼人，在里奧面前卻不過小狼崽。
只見他寬大的手掌一把抓起狼人，隨後擺臂一扔，「砰」的一聲，狼人便被扔出去老遠，重重倒地。
「啪！啪！啪！」
看見狼人被裡奧一擊制服，律師並不感到意外，他的臉上還掛著那股淡淡的笑容，甚至還有閒心鼓掌。
「強大的實力，那這些人你又該怎麼對付呢？」
話音剛落，里奧便看見律師身後出現了一道又一道身影，粗略望去，竟有十幾個之多。
「霍桑、科爾、小凝……」
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里奧念出了他們的名字，同一個部族的家人，竟然要在人類的命令下自相殘殺，不免讓他感到悲戚與憤怒。
但早就有心理準備了不是嗎？從知道【血蒲】死亡的消息到制定這個計劃，里奧便清楚明白自己遲早有一天會和被操控的同伴對上。
「去和你們部族首領較量一下吧。」律師輕輕揮動手臂，十幾道身影便蜂擁而至，包圍了里奧。
人影閃爍，巨大的熊人以一當十，和曾經的同伴們纏鬥。
見此情形，無論是士兵還是一隊隊員，都不由得輕鬆下來。
「哈哈，果然還是得用獸人對付獸人！」
「打！撓他的眼睛！」
「用手掌拍啊！剛才你不是很有力氣嗎？怎麼現在不敢用力了？！」
眾人喝彩著，興奮著，宛如看一場精彩的馬戲，全然沒了剛才戰鬥的緊張。
是對險象環生後情緒的發泄？還是說單純喜歡湊熱鬧？或許都有，但更多的是某種紮根在心底的慣性。
只要獸人奴隸下場，那危險就和他們無關，一切危險都是獸人的，他們只需要在旁邊做些督戰警戒的工作就行了——就像如今這樣。
不，不止是督戰，有時候太無聊，他們也會拿獸人找些樂子。
「看招，切割！」
人群中一名超凡者突然出手，透明彎弧划過，竟然絲毫不顧及路徑上的獸人奴隸。
里奧瞳孔一縮，抓住正在抓撓自己的貓人向後一甩，替她擋住了這擊。
「噗呲！」
手掌生疼，里奧低頭望去，只見自己附著泥殼的手掌出現了一道血線。
還好只是【收割】譜系第五位階的【收屍人】，若是換成更高位階的【行刑者】，自己這隻手掌怕是要一分為二。
里奧扭頭看向人群中的那名超凡者，剛想衝過去，但幾名曾經的同伴卻攔在了他的身前。
不得已，他只得放棄了一巴掌將那名超凡者拍成肉泥的想法。
「注意點，別讓這些獸人死了。」
律師扭頭看向自己的隊員，出聲提醒道。剛才還嬉笑的隊員見狀，立馬收起笑容，連忙點點頭：
「隊長放心，只是玩玩而已，我明白。」
律師見狀，便沒再多說什麼。
只要不死，隨便他們怎麼使喚——這也是維塔城使喚獸人奴隸時的慣例。
無論是找樂子還是發泄，只要不死，就都說得過去。
但話說回來，這又談何容易？獸人可是天生的超凡者，想死也沒那麼容易，就算手腳斷了，只要骨頭接好，用不了多久便會恢復如初。
周圍人類喝彩聲、噓聲、以及拱火聲傳進里奧耳中，但他都沒有回應，只是盡力拖延著時間。
被人像馬戲團里的野獸一樣圍觀、像是鬥獸一樣評頭論足，這些都沒關係，只要能把那些還堅持的同伴解救出來就都是值得的。
里奧看了一眼監獄深處，似乎在等待什麼。
「你在等什麼呢？等你的那些救人的同伴嗎？」律師注意到里奧的視線，不由得失笑地搖了搖頭。
他拍了拍手，隨后里奧便看見幾名奄奄一息的獸人被拖拽著扯了出來。
他們被鐵鎖拴住，身上滿是傷口，在眾人的拖拽下在地上劃出道道血痕。
這些獸人都是死活不願意簽下「契約」的存在，也是里奧這次進攻監獄的真正目的。
里奧的呼吸一滯，既然律師早早地就將這些獸人帶到了這裡，那其他人救的是誰？
「里奧大叔！姆林他們幾個回……不對，他們身後有追兵！」
天空中傳來鷹身女妖的鳴叫，緊接著里奧便看見夜色中有一團黑暗在移動。
而在那片黑暗之後，是一名身著重甲的騎士。他盔甲的大半部分隱沒於夜色，只有點綴的金色條紋泛著微光，在夜色中如此醒目。
「藏匿於黑暗中的老鼠，顯形吧！」
騎士高高躍起，手中長劍泛起亮光。
「吼！！！」
里奧見狀，再也顧不得留手，名為「咆哮」的超凡能力發動，聲音便有了實質。
僅僅是餘波，便能將周圍十幾名獸人盡數震開。
震動的空氣裹挾著咆哮聲沖向騎士，「轟」一聲炸開，讓騎士狼狽落地。
「咳咳咳！」
弗林從地面起身，晃了晃腦袋，這才將腦海中不休的嗡鳴勉強壓住。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盔甲，雖然震動不斷，但卻也有了停歇的趨勢。
「嘯熊人？」
他扭頭看向里奧，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怎麼還有人逃掉了？」
律師來到弗林身邊，眼中帶著質詢。
弗林擺擺手，面甲之下的臉龐滿是鬱悶：「誰知道他們裡面有影人？一時大意，讓他們跑了幾個。」
律師聽了只是點點頭，便也沒再說什麼。跑了幾個也不影響今天的結果，里奧這隻嘯熊人，他志在必得！
「其他幾個呢？」
「都在這兒呢。」弗林嘴角一咧，指了指遠處。
不僅是律師，里奧也看見了，那跟在修士修女身後的幾名獸人。
在他們身旁，還有數名騎士侍從跟著前行。
獸人們身上傷勢猙獰，卻面色平靜，看起來毫無痛苦。
那一團黑暗遊動到了里奧身邊，黑暗化開，露出了其中幾名同樣滿是傷痕的獸人。
「里奧大叔，我們……失敗了！」姆林低著頭，語氣沉重。
里奧看了看遍體鱗傷的自己，又看了看走在一起的律師和騎士，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失敗了就撤退吧，我斷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