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斌筆尖一頓,在看清楚來人後,臉上半是憤怒半是驚恐。
「是黑水幫的人,林兄弟,帶著我的信快走!」他將還沒來得及結尾,便將書信匆匆塞到林川手裡。
林川捏了捏信紙,沒有面板的提示音。於是他又將這封寫到一半的信遞了回去。
「寫完。」
林川說罷,便在張斌擔憂與感激的目光中迎上了兩名滿目凶光的黑水幫成員。
「沒想到這年頭竟然還有給這肺癆鬼出頭的人?少見,少見。」
「喂,你這雙鞋我看著很不錯,借我穿穿唄?」
兩人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林川,在看見他腳上那雙沒有換掉的皮鞋後,眼中頓時閃過一抹貪婪。
「我沒有把衣服借給別人穿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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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支配質量100kg融入宿主,倍率1,當前宿主質量:173kg。】
林川箭步上前,一拳揮出。
最前方的黑水幫成員見了他那直愣愣的一拳,臉上譏諷的神情一閃而過。
動作一點兒章法也無,看來這是個沒怎麼打過架的雛兒。
這般想著,他重心微微下沉,舉起手臂,打算擋住林川拳頭的同時,再用另一隻手的匕首刺向林川胸膛。
然而當林川的拳頭撞上他的手臂時,一聲清晰的骨裂聲炸響。
「咔嚓!」
緊隨其後的是難以抵擋的巨力,這名黑水幫混混連連後退,像個醉漢一樣踉蹌數米,最終失去平衡跌出門外,倒在地面上。
那模樣不像是被打了一拳,更像被飛踹了一腳。
「點子扎手!這傢伙練過!」
他強忍劇痛,掙扎著起身,一邊提醒同伴,一邊從腰間抽出一把手槍。
黑洞洞的槍口指著林川,讓他瞳孔驟縮。
【可支配質量600kg融入宿主,倍率1,當前宿主質量:673kg。】
「咚!咚!咚!」
林川跑了起來,像一輛轟鳴的汽車,每踩一步都讓這處搖搖欲墜的棚屋更加顫抖。
「開槍!」
「砰砰砰!」
兩名黑水幫成員見林川衝來,當即扣動扳機。槍口吐出火光,呼嘯的子彈打在林川身上,竟然發出一陣金鐵交鳴之聲。
「噹噹當!」
「超……超凡者!」
兩人見林川動作不減,眼中閃過一抹恐懼,他們轉身想跑,然而為時已晚。
林川抓住最近的一人,像小雞仔一樣將其提起,然後拋向天空。
只聽見「轟」的一聲,那名黑水幫成員撞破天花板,高高飛起又高高落下,落在地上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
他又扭頭看向倉皇逃竄的另一人,撿起地面上皺縮的彈頭用力一揮。
「簌!」
破空聲響起,彈頭呼嘯,逃跑的黑水幫成員身上血花飛濺,隨後他便如破布袋般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質量已退回,當前宿主質量:73kg】
林川掀開自己破破爛爛的大衣,揭開內襯,道道紅印子出現在他的眼前,雖不致命,但很痛。
「嘶……」
林川吸了幾口冷氣,肉身硬抗子彈什麼的,果然還是不如大運碾過去爽啊。
而此時他身後的張斌早已目瞪口呆,就連天花板被掀飛了都沒來得及在意。
「林……林兄弟,你……你是超凡者?」
「差不多吧。」林川給了個模稜兩可的回答,他要是超凡者的話。那該算哪個譜系的?
「你的信怎麼樣了?」林川沒在這個話題上多聊,轉而問起了張斌信的事。
「這裡,寫好了。」張斌聞言回過神,連忙把寫好的信以及一鏽核點的硬幣遞給林川。
【收到「飽含希望的信」一封!】
林川接過信,強忍住內心的激動:「好,一定給你送到。」
說罷,他迫不及待地離開了這裡。
……
幾天後,鏽核市的下城區內,一家郵局開業了,其名為「信標郵局」,老闆是林川。
把大運上的貨物賣出去後,林川的錢袋子一下鼓了起來,正因為有錢開路,他這個郵局才能如此開得如此之快。
他已經下定決心深耕郵遞行業,至於跑商?真不熟,副業罷了。
「去,把這裡開業的消息傳得越廣越好!」林川站在郵局前,給眼前衣衫襤褸的孤兒們一人一張紙幣。
孩子們見狀,頓時面色潮紅,一個個鼓足幹勁,眨眼便鑽進了棚屋與棚屋間的縫隙。
林川的安排很快便起了成效,有人來到了這裡,看見招牌上的字後,一時間又面露疑惑。
「鐵皮巷103號,郵……局?」
因為時代的變化,郵局這種東西早就消失在大眾的視野中,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刀口舔血的城際車隊。
普通人要是想寄信,就必須花費巨大的價錢讓這些車隊捎帶,不僅需要金銀支付,而且還不保證送到。
眾人乍一看這個名字,竟然有股陌生的感覺。
「就是送信的!」
有人看見店門口木板上的小字,湊了過去。
只見上面是這樣寫的,本次起終地點:鏽核市——維塔市,郵費:1鏽核點。
「真是1點?不會是騙人的吧?」
到了這裡有人反倒懷疑起來了,不過也有人表示願意一試。
「1點而已,就算被騙了也損失不了多少。」
人群在店前議論紛紛,很快,便有急切者走進了郵局內。
「這裡能寄信是嗎?」
「對,這次是到維塔市的。」
「這是我寄給妻子的信。」
「姓名,年齡,出生日期,相貌特徵,有照片最好……」
……
【收到「略帶希望的信」一封!】
林川筆尖一頓,嘴角揚了又彎,好不容易才將臉上的笑容壓了下去。
「老闆,怎麼了?」櫃檯前的男人看見林川的異常,心中忐忑。
難不成外面的招牌只是噱頭?
「沒什麼,麻煩你把收件人的信息說的更詳細些。」林川甩了甩筆尖,面帶微笑。
有人開頭,接下來的事便好辦多了,那些猶豫的人們紛紛走進郵局,準備給闊別許久的親人傾訴衷腸。
林川忙碌了起來,一邊登記收件人信息,一邊將信件分門別類,工作繁瑣,卻幹勁十足。
很快,深夜已至,各種信件層層累積,快有林川半個身子高。
然而林川卻絲毫不覺得累,他看了看面板上閃過的小字,內心激動不已。
【收到「不抱希望的信」83封!】
【收到「略帶希望的信」62封!】
【收到「飽含希望的信」13封!】
「呼——」
林川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激動,他看了看如墨的夜色,又見街道上人影寥寥,便想關門了。
只不過他剛走到門外,就看見遠處雜亂棚屋的黑影中擠出了一群小不點。
林川認得他們,是白天那群孩子。
為首的是個瘦弱的小孩,帶著同樣幾個衣不蔽體的夥伴,他們看著招牌上閃爍的霓虹燈,面色拘謹地靠了過來。
「寄信?」
林川看著他們,試探性地問道。
「嗯!」領頭的孩子重重點了點頭,一隻手的食指不自覺地攪動破舊的衣服,另一隻手則遞過來了兩枚硬幣和一張皺巴巴的照片。
「信……沒有……,不會寫……」
他聲若蚊蠅,腦袋深深埋下,似乎想將整個人躲進黑暗。
林川看了看這群孩子,沒了白天的興奮後,他們顯得拘謹自卑,根本不敢和他對視。
「進去吧,裡面有紙筆,你念,我寫。」
林川抽出一枚硬幣,然後接過照片,招呼這群孩子進來。
他坐在櫃檯後,這群孩子扒在櫃檯前,筆懸了許久,可那個要寄信的孩子卻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小奇,說啊!」
「你是不是又臨陣退縮了?你不說我給你說了!」
「等等,我說!」
在同伴們鼓勵或者說是激將下,名為小奇的孩子終於鼓足了勇氣,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眶不自覺紅了起來。
「我想問一下爸爸媽媽,為什麼要丟掉我?」
小奇的聲音帶著哭腔,將一直深埋在內心的疑問說了出來。
林川筆尖一頓,然後如實寫下,旋即,一行小字從面板上浮現。
【收到「充滿執念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