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核市,這座城市以重工業著稱,吞吐的黑煙與盤旋的烏雲從建立之初便伴隨著這座城市,直到現在。
把漆黑異常當減速帶刷後,林川便再也沒遇見什麼異常,很順利便抵達了鏽核市。
只不過他看了一眼續航里程上的305km,不由得嘆了口氣。
明明鏽核市和維塔城直線距離不過四五十公里,可他卻足足跑了一百五十公里才到。
有時候林川還是挺希望有不長眼的異常過來攔路的,當然,前提是實力不要太強。
從郊外將大運收回,林川隻身一人靠近了城防軍設置的關卡。
「幹什麼的?」
「拾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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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從善如流,掏出幾枚銅元塞給這些士兵。
士兵們掂了掂分量,喜笑顏開,二話不說便讓開了道路。
人類城市各自為政,紙幣這種東西幾乎只在城市內部流動。
城與城間之間的交易已經退化到依賴以物易物或者黃金白銀這些貴金屬才能進行了。
金、銀、銅這些是硬通貨,就算去黑市換鏽核市的紙幣也能換不少錢。
金錢開路之下,林川很順利便進入到了這座充滿刺鼻氣味的城市。
巨大的城牆包裹之下,大小各異的煙囪猶如豪豬的毛刺在城市的大地上佇立,而那些矮小的、用鐵皮搭建出來的棚屋則鋪滿了其餘地方。
林川看了看照片,同為夫妻卻分隔兩城,如果不是顯貴,那便只有一個可能——難民。
荒野從不平靜,若是有強大的異常因為某種原因而開始離開自己的活動範圍,恰巧它的移動路徑上又存在城市。
那麼這個城市下場只有一個,那便是毀滅。
考慮到收件人可能是難民,林川一頭扎進了貧民窟。
可鏽核市的貧民窟何其之大?這個城市有數十萬人,其中九成的居民都住在下城區,而這些人里,又有九成住在貧民窟。
貧民窟宛如一片巨大的迷宮,最寬的街道只能同行兩輛皮卡,最窄的甚至連一個成年男子都過不去。
陽光棚屋的縫隙間撒下,卻曬不干地上濕噠噠的污水。
林川很快便意識到自己這種逢人便問的尋人方式實在太過低效。
於是他離開貧民窟,向鏽核市的內城走去。分隔內城與外城的是一堵更高的混凝土城牆,守衛的精氣神也明顯更上一層樓。
不過在林川換上乾淨衣服與鋥亮皮鞋後,這些守衛甚至連問都不敢問便放他入城了,期間甚至一分錢都沒花。
內城的空間一下子便寬敞了起來,兩側是精緻的小樓別墅,街道也終於有了路燈。
順著街道向內城市中心望去,甚至還能看見林立的高樓大廈。
林川踩在磚石鋪成的路面上,來到了市中心的一處辦事樓。
「鏽核市超凡者協會,請問是有異常事件需要處理嗎?」
櫃檯後的職員見有人過來,臉上掛起標誌性的微笑,對著林川鞠了一躬。
「我想僱傭一名超凡者,現在有空閒的人嗎?」林川敲了敲桌子,開門見山地問道。
職員聞言面色不變,他點了點頭,然後便從身後的檔案櫃拿出一份名冊:「當然,這是今天值班的超凡者,先生請過目。」
黎初,【戰爭】譜系,第五位階【士兵】……
盧卡,【念能】譜系,第五位階【術士】……
尹默,【預言】譜系,第五位階【占卜師】……
「就這個了,麻煩請聯繫一下她。」林川指著「尹默」這兩個字,對著侍者說道。
確定好人選後,很快便有人領著林川來到了二樓包廂。
推門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留著短髮的少女,少女穿著一身白裙,眼眸深邃無光,其中倒映著林川的身影。
不過林川敢肯定她看不出來自己身上藏了輛大運,要是真能看出來,他就要拿大運碾人了。
「呼,早就知道今天有單生意,只不過沒想到來得這麼晚,晚到我都快下班了。」
少女眉眼一彎,似乎在為自己預感得到驗證而感到高興。
「這就是預言譜系的能力?」
「沒錯。」
林川微微點頭,是現編的還是真有預感,等會兒就知道了。
「我想找一個人。」
林川將那張照片遞給了尹默。
「只有照片可不夠,姓名,年齡,出生日期……越詳細越好。」
「這樣啊,姓名是張斌,年齡是……」
林川將收件人的信息複數了一遍,尹默認真聽著,直到他說完,少女做出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閉上了雙眼。
片刻過後,尹默睜開雙眼,眼中似有倒影一閃而過。
「下城區東邊,零號街道,大概就在那裡。」說完,她的瞳孔便又恢復了無光的模樣。
「感謝。」林川遞給他三枚銀元,這些銀子換成鏽核市紙幣,大概是600點,普通人兩個月的薪資。
林川臉上風輕雲淡,心頭卻在滴血,但沒辦法,這就是僱傭超凡者的價錢。
有了確切的位置,找起人來就方便多了。
「嗯?你說張斌那個肺癆鬼?他住在……」
「啊?你要給張斌送信?那你可得趕快了,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就會被丟出去。」
林川在街道上隨便問了幾人,就知道了張斌的住處,而且聽這些人的意思,他的處境還不太好。
念及於此,林川的腳步不由得快了些許,順著路人所指的方向,很快他便找到了張斌的住處。
那是一間連棚屋都算不上的房子,幾大塊木板搭起來的牆壁,還有門口那用鐵絲拴住一塊破鐵片,這幾樣組合起來,就是張斌住處的模樣了。
「篤篤篤!」
「咳……咳咳……,誰……」
「送信的,劉萍的信。」
鐵皮房門瞬間打開,陽光照射進去,一名面容枯槁,瞳孔顫抖的男人出現在了林川眼前。
「誰?」似乎是因為太過激動,他那虛弱蒼白的臉上久違浮現出一抹紅潤。
「劉萍……以及張小芸。」
林川將信封遞給張斌,後者幾乎搶著接了過來。
他顫抖著撕開信封,當看見信上妻子的筆跡還有女兒所畫的笑臉時,淚水瞬間奪眶而出,止不住地滾落。
「萍兒,還有芸芸……,好……好……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翻來覆去將幾百字的信來回翻了幾遍,口中還時不時念叨著妻子女兒的名字。
【送達「飽含希望的信」一封,車體+500kg,當前車體質量:12.8t—13.3t】
「你要回信嗎?」林川的眼睛裡此時也飽含希望。
張斌猛的回過神來,他動了動喉結,剛想答應下來,可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的欣喜很快又變為了痛苦:「咳咳,能問一下需要多少錢嗎?」
「1鏽核點就行。」
張斌的動作僵住了,他看著向自己點頭林川,話卡在喉嚨翻滾不休,最終卻只吐出了幾個字:
「謝謝您......謝謝......」
他一直說著謝謝,拖著身子趴在床榻上,用好不容易找出來的紙筆書寫起來。
筆尖最初懸停許久,可一但落下,文字就像流水般奔騰不休,從筆尖不斷流出,浸染整張白紙。
張斌寫的出神,林川在屋內靜靜等待,直到一聲巨響打破了這份寧靜。
「吱!」
鐵皮房門被粗暴扯開,兩名穿著舊皮衣的男子擠了進來。
「肺癆鬼,這個月的留街費你還沒交吧?」
「和他廢話這麼多幹什麼?什麼都沒有窮鬼,扔出去得了!」
兩個男子你一句我一句,便自顧自決定了張斌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