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反敗為勝(2)

    「夫人,儘管這位姑娘是你們的侄女,但是,有一句話本法師還是要說清楚,至於事情到底如何處置,請夫人自行決定。69ꜱʜᴜx.ᴄᴏᴍ  」

    「什麼話?」大夫人神情一凜,帶著幾分嚴肅與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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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李青歌冷幽幽的眼睛,天道法師心下一顫,卻還是指著李青歌說道:「此女乃純陰之體,命犯七煞,真真無愧是天煞孤星落塵,生來命中帶克。如若本法師沒猜錯的話,此女克父克母,只怕如今父母早已雙亡……」

    「是……啊。」大夫人聲音顫抖,眼神古怪地瞅著李青歌,憐憫之外又多了分敵意,「怪不得,我那李兄弟夫婦年紀輕輕就……」

    眾人也不禁倒吸了口涼氣,目光狐疑地盯著李青歌。雖然看起來不像,可那是天道法師,他說的話難道有假嗎?

    唐玉則是鄙視而冷漠地盯著李青歌,冷哼道:「命犯七煞?那可不得了。以前我也曾見過一戶人家,說來與我夏家還有幾分淵源,養了個女兒也是純陰之體,犯了七煞,有得道的法師建議,讓那姑娘剃髮修行,以躲避災禍。誰知,那家人竟捨不得,定要放在身邊養著,到最後,你們猜怎麼著?」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一雙眼睛環視著眾人,見他們神色凜然,繼而才嘆道:「不過幾年,那一家子死的死瘋的瘋,那麼大一個家業,到最後敗得一塌糊塗,那老爺子臨死時連副棺材都買不起,還是好心人上山砍了幾棵樹,臨時給做了一副。唉,一想到那家子,真真可憐呀。」說著,唐玉還用袖子拭了拭眼角,似乎對此事感觸頗深,為那家子難過得流下了淚。

    夏之荷從旁忙安慰母親,「娘,事情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您就別難過了,好在那老夫人去世的時候,是您親自給辦的,縱然算不得風光大葬,可到底也全了您的心意。這也就夠了。」

    「嗯嗯。但願他們一家子在那邊能夠安息。」唐玉深吸了一口氣,點頭嘆道。

    夏之荷亦是面露悲戚,安撫好母親之後,亦緩緩起身,朝天道法師這邊走來,「法師,您剛才說李妹妹的這些話可當真嗎?李妹妹這麼好的人,怎麼會……命這麼苦呢?純陰之體,還犯七煞,克父克母……」說到最後,她聲音微哽,似乎說不下去了,只伸手緊緊握住了李青歌的手,「法師,您是得道的法師,您可有什麼法子幫幫李妹妹?若是能解了她的命數,也是好的。」

    「這個——」天道法師深深地看了眼夏之荷,眸子瞬間一亮,那嚴肅的面上陡然躍上驚喜的光芒。忽地,他扔下手裡的劍,一撩法袍,雙膝撲通跪地,朝著夏之荷拜了三拜,那虔誠的神態讓周圍人都愕然不已。

    「法師,您這是?」夏之荷似乎也嚇了一跳,忙伸手來扶,「法師,您這是做什麼?好端端的……竟朝小女子跪拜?小女子何德何能,怎生受得起呢?」

    「姑娘,本法師有個不情之請。」那法師似全然不覺,反像撿到寶似的,激動非常,說話時那卑微的模樣,就差再給夏之荷下跪了。

    眾人不覺竊竊私語起來,連帶著看夏之荷的目光也疑惑和敬畏了起來。

    「這個……」夏之荷回頭看了母親一眼,似是為難。

    唐玉卻是微笑道:「這有什麼,法師乃三界之外的高人,他問你要這生辰八字,定然有用。」於是,不等夏之荷說,她便大聲說了女兒的生辰八字。💜♢ 6➈𝕊ᕼǗא.𝔠Øм 🍭✌

    天道法師一聽,激動地嚷道:「妙哉妙哉,此女貴也——」

    夏之荷有些無措,只訥訥地問:「法師,您這話是何意?什麼貴不貴的?」

    天道法師立刻斂了心神,恭敬地回答道:「剛才本法師瞧了姑娘的面相,鳳瞳鳳頸,就知道姑娘非一般人,只是,要得生辰八字,方能確認。令堂說了姑娘的生辰八字,本法師約略一對,便可知姑娘命數極貴,乃福氣之人哪。」

    「真的嗎?」夏之荷也笑了,眉宇之間說

    ""不出的欣喜,卻又道:「記得小時候,有一次家中來了個化緣的和尚,當時,我拿了幾個饅頭給他,他卻不要,我給他銀子,他也是不要,反一直盯著我說了好些古怪的話,還讓爹娘好好待我,他日一飛沖天當鳳凰什麼的話。  當時也不是很懂,不過現在想來,那和尚的話,與法師您說的倒有幾分相似呢。」

    「是啊,當時我們只不信,還以為不知哪裡來了個騙人的和尚呢,但今日聽了法師的話,再想想,莫非那和尚的話也是有幾分可信的?」唐玉也激動地起身,邊走過來邊回憶道,隨後,又問:「法師,那你能不能說說,小女貴命,究竟是何貴法?」

    天道法師捋了捋花白鬍鬚,一臉神秘道:「此乃天機,不可泄露也。」

    「哦。」唐玉點頭,也敬畏得不敢再問。

    一旁眾人紛紛猜測夏之荷究竟是什麼貴命,能得天道法師跪拜,得他如此推崇?難不成……哦,對了,剛才法師還說了夏之荷鳳瞳鳳頸,而夏之荷自己也說了,年幼時有和尚上門說她什麼當鳳凰之類,莫非是鳳命?

    眾人心中的敬畏越發重,都道這表姑娘從小就是個美人胚子,瞧著就與普通人不一樣,只怕將來真要飛上枝頭當鳳凰了。

    唐玉母女相視一笑,卻什麼話也沒反駁,只對天道法師感謝。

    後面的大夫人看著他們的表演,不免有些惱怒。因為夏之荷這段,根本就不是之前說好的,分明是這母女背著她,節外生枝又搞了這麼一出。

    夏家落敗,想借著這個機會翻身嗎?

    大夫人咬了咬牙,氣急。但是,為今之計是剷除李青歌,至於夏之荷的這段,暫且只能忍了。

    李青歌隨人群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唐玉母女與天道法師唱著雙簧,眸中不覺盪起一抹幽光。

    「法師,這荷兒的事暫且先放放。」大夫人終於開口道,「李姑娘……您說她命中帶煞,這可怎麼好?」

    「是啊。」夏之荷猛然回神,忙又拽住李青歌,將她從人群中拉了出來,置於眾人異樣的目光之下,「法師,您幫幫李妹妹吧。」

    她知道一個被批天煞孤星的女子,將會受到人們怎樣的排擠與唾棄。而她,絕不會讓李青歌有逃脫的機會。

    天道法師搖搖頭,思索了一會兒,又道:「此女身上陰煞之氣太重,還是遠離為好。若你們為她著想,不如送她去了庵里,剃了頭好生修行,倒可暫時壓下她命中的煞氣,不然,重者亡命,輕者傷人,至於其他更多不可預料的厄運,只怕會慢慢地落到你們每一個與她接近的人身上。」

    「什麼?」夏之荷呆了,緩緩偏過頭,目光無措地瞅著李青歌,「可是,妹妹還這么小,就要剃了頭做姑子嗎?這……」

    「這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天道法師嘆道。其實,讓李青歌剃頭做姑子,乃是他突然之舉,依照原來與唐玉等人商議的,那是要將李青歌往死里整,說得要比這嚴重得多。可是,當他第一眼瞧著李青歌時,她那雙黑不見底的眸子裡,似乎隱藏著一種讓人心疼、敬畏的東西。

    在那樣一種眼神下,他竟然膽怯了。

    並且,依他之見,那李青歌的生辰八字詭異得很,若依那上面之言,只怕她活不過十七,然而從她面相上來看,此人……突然,天道法師只覺得心口一緊,一種莫名的恐懼瀰漫心頭,讓他出了不少的冷汗。

    此女命數太詭異,他亦不敢細探,生怕反噬到自己的命格。

    大夫人聽言,卻是若有所思地垂下了頭,狀似有些難過的樣子,然而,心裡卻是惱極。哼,她花了一萬兩銀子,可不是讓李青歌出家的。她是想讓李青歌遭受冷眼,遭受唾棄,被世人所不容,從此卑微下賤,任人踐踏地過日子。

    唐玉深深一嘆,目露憐憫地看著李青歌,「李姑娘,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要忍受這樣

    ""……唉,也罷了,都是命,也怨不得誰。好在,如果出家能壓下你命中的煞氣,也算是你的福氣了。常伴青燈古佛,既能修行,亦能養心,說不定,你還可以修出另一番作為來呢。」最後那幾句明顯帶著揶揄的意思了。

    「罷。」大夫人一擺手,嘆道,「法師,既然您都這樣說了,那我們也只有送她去修行了。只是,不知哪個庵合適?不如法師您指點一二。」

    天道法師認真道:「普天之下,只要有誠心,哪裡修行都一樣。」

    大夫人頷首,忙吩咐:「既如此,本夫人即刻吩咐下去,就將李姑娘送到水月庵去好了。那裡離我們府上近,也方便照顧。」

    眾人也都點頭稱是。那邊,醉兒與高雲慧兩人聽得快急死了。都要將人送走了,這小姐怎麼還一點動靜也沒有?難道小姐真想當姑子不成?

    醉兒將李青畫往高雲慧懷裡一放,就想擠開人群朝里去。這時,卻聽李青歌涼涼的聲音響起,「水月庵嗎?本小姐可沒打算去。」

    「那妹妹想去哪裡?」夏之荷忙接口問道。

    「呵。」李青歌哧的一聲笑了,「夏姐姐是巴不得妹妹我進庵堂當姑子吧?」

    夏之荷忙掩飾掉內心的雀躍,目露憂傷道:「妹妹說哪裡的話,姐姐怎麼會那樣想呢?只不過,法師都這樣說了,為了妹妹著想,姐姐覺得那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法師?」李青歌稍稍扭頭,眼角的餘光冷峻地看向天道法師。

    天道法師心口一縮,本能地垂下了眼眸,不敢正視李青歌的眼睛。

    卻聽李青歌忽地低低笑了出來,「好一個得道的法師,不知天道法師與普濟寺的空見大師相比,如何?」

    天道法師忙謙遜道:「空見大師德高望重,本法師怎敢與之相提並論?」

    「這麼說,你比空見大師差遠了,對不對?」李青歌面無表情地冷聲問。

    天道法師面容一僵,有些訕訕。

    李青歌緊接著又道:「不知天道法師對林貴妃的命數可曾研究過?」

    天道法師面色大變,慌忙擺手道:「豈敢豈敢,林貴妃尊貴非凡,她的命數又豈是我等能夠研究的?」

    李青歌右眉一挑,十分不以為然道:「那麼,請問天道法師,林貴妃的命數是可以算貴呢,還是……賤呢?抑或是命里會不會帶點煞氣陰氣什麼的?」

    不只是天道法師,就連邊上聽到此話的人,也個個冷了臉色,驚恐之情溢於言表。

    不可否認,李青歌這話無疑是大逆不道的,搞不好的話,那可是掉腦袋的事。

    「法師無須顧慮其他,只需回答我的話即可。」李青歌步步緊逼。

    天道法師面露冷色,沉聲道:「林貴妃命數自然極貴,這還用說。」

    「是啊。」周圍人也連忙附和,「不然,怎麼能當上貴妃?」

    「李妹妹,」夏之荷也忙責備起李青歌來,「林貴妃何等尊貴,你怎麼能拿她的事來說呢?若是觸怒了鳳顏……」

    李青歌涼涼地勾唇,淡然地淺笑,「倒不是妹妹我成心想拿林貴妃說事,只是,天道法師如此解讀我的命數,讓我心生疑惑罷了。」

    「疑惑?」天道法師心一緊,卻冷著臉強硬道:「難道本法師說的還有假不成?」

    「假不假的,我倒不知。」李青歌露出一抹冷厲的笑意,低聲道,「只是,空見大師對小女子說過,說我李青歌福氣,竟然與當朝林貴妃的命格相同。」

    「什麼?」不等李青歌說完,眾人皆驚愕非常。

    「你與林貴妃命格相同?」夏之荷瞪大了眼珠子,直愣愣地看著李青歌,「李妹妹,你切莫胡說,這可是……大逆不道的話呢。」

    「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李青歌無辜地眨眼道,「你們不信,可以親自去問空見大

    ""師。」

    空見大師乃得道高僧,又曾是當今皇上的佛門恩師,這樣的人,誰敢當面去質問?

    何況,事關林貴妃,就算借他們一千個膽子,也不敢打聽林貴妃的事啊。

    「空見大師乃得道的高僧,他怎麼會無緣無故對你說這些?」還是大夫人腦子轉得快,當即冷語反駁。

    李青歌眼神一暗,輕嘆道:「說來多虧那日我心神不寧,前去找空見大師解惑。空見大師真乃當之無愧的得道高僧,面對小女子的困惑,亦是細心又耐心地開導,讓小女子對人生有了豁然開朗之感。只是,想不到那一夜普濟寺中發生了大事,至於什麼大事,大夫人想必比我更清楚事情的始末吧?二姐姐至今淪落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還多拜大夫人你所賜呢。」

    這麼一說,眾人立刻知曉,就是那晚高雲萍被人侮辱之事,大夫人本是想害李青歌,結果,李青歌去找了空見大師解惑,以此逃過一劫。

    如此說來,這李青歌真真命大,運氣可謂好到極致呢。

    大夫人當即黑了臉,氣悶地哼了聲,卻也無法反駁,她總不能去找空見大師來當面對質吧。

    見大夫人冷著臉不說話了,李青歌這才轉過頭,目光幽冷地看向天道法師,「那一夜,我想念爹娘,心中悲戚,空見大師為我解說因果,亦無意中說出我的命格與林貴妃命格相同。敢問天道法師,林貴妃的命格也是犯了七煞不成?」

    「啊?」天道法師頓時張口結舌。說李青歌那些話,本是胡言瞎編的,可若放到了林貴妃身上,那豈不是忤逆犯上?弄不好是要殺頭滅族的。

    李青歌步步緊逼,「假若真如你之前說的,林貴妃命數極貴,那麼,我亦如此。可是,天道法師直言我犯了七煞,不但克父克母,甚至克身邊一切親近之人。那麼,林貴妃也是這樣嗎?那她要克的豈不就是當今皇上?甚至三殿下……眾位皇子公主……」

    天道法師臉色驚惶,卻還強辯道:「這、這怎麼能相提並論?」誰敢說林貴妃克皇上克皇子?那可是要滅族的。

    「那天道法師倒跟小女子說說,為何不能?」李青歌逼問。

    一旁的唐玉實在瞧不慣李青歌咄咄逼人的架勢,冷眼斥責起來,「你不過一個黃毛丫頭,怎敢與身份尊貴的林貴妃比?」

    「是啊。」夏之荷也拉起李青歌的手,似大姐姐般教導起來,「妹妹,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還是休要再提了,若傳了出去,於妹妹不好。」

    李青歌生硬地抽回手,冷笑道:「不怕,就像夏夫人說的,林貴妃是何等身份之人,怎會與我一個黃毛丫頭計較呢?」

    唐玉一噎,風韻猶存的臉上滿是不屑,冷哼:「算你有幾分自知之明。」

    「只是,命格相同,運數卻差了那麼多,天道法師,您倒是說說,我何以就克父克母,克了眾人呢?與我親近之人緣何就會遭殃呢?而今,我除了父母雙亡之外,也並未見身邊其他人有過災禍呢。這又是從何而說呢?」李青歌一字一頓,看似問得漫不經心,然而,每一個字似乎都像一根毒刺刺在了自己的心尖上。

    前世,她不就是被冠以克父克母克眾人的罪名才不得翻身,受盡痛苦與屈辱的嗎?這一世,她倒想問問這些人,憑什麼就這樣說她?

    面對李青歌質問的眼神,天道法師心虛起來,「你、你……」

    「對了,敢問法師爹娘何在?」不等他回答,李青歌突然發問。

    天道法師一愣,「已經去世……」

    「何時去世?怎麼去世的?」

    「你……」

    「放肆,你怎麼能如此無禮?」久不出聲的夏老爺起來說話了。他頭戴發冠,身著灰袍,一張國字臉不苟言笑,他走上前來,對著李青歌輕蔑地教訓道:「天道法師乃得道之人,怎能隨便回答你這種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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